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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曹玄逸連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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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說到這裏,左冷珍甚為害怕,似個孩子一樣突然抱住曹玄逸,嗚嗚哭著:“相公,我肚子好痛,他打我。”

曹玄逸貼心拍著她後背,淩冽的視線在覆始身上一閃而過,柔聲提醒道:“這裏是太和殿。泗”

嗚嗚聲戛然而止,忙松開了曹玄逸,瑟縮匍匐在地,顫著聲喊道:“皇……皇上……饒命!”

朗凱凱瞧微生洲渚怒氣,繼續陳述道:“這個男子,是都城內的外族柳家,供應皇族布匹的生意人,這人是柳三公子。旁邊跪著的女子,乃是都城首富左家,亦是曹夫人的表妹,都城第一才女左嵐傾。”

斜視右後方一身淩然的柳三公子,神情微瞇,“臣帶人進屋之時,看到的,是這柳三公子與這左小姐在同一張床。”

這話一出,一道犀利地淩光瞬間射向自己,朗凱凱迎上曹玄逸,不甘示弱。

而在場的所有人,則是瞬間了然。

連那跪在地一臉憔悴的左嵐傾也是瘋狂搖頭,面色崩潰。

但偏偏,朗凱凱非要挑明了道:“這左小姐仍是雲英未嫁,就如此風德敗壞……”

“她沒有!”原本匍匐在地的左冷珍忽然擡起身子跪地,怒喝著朗凱凱:“她是被逼的。唐”

“曹夫人又不是左小姐,如何說是被我逼的?”挺胸坦蕩的柳三公子瞬間接了話。

“胡說!你綁架了我,把我的家仆全部侮.辱至死,你這把人命當做兒戲的畜生,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左冷珍瞬間吼道。

“你身為曹夫人,怎麽這麽說話?”柳三公子瞧她如今這模樣,真是和真是和街頭的乞丐無恙,看的眼神也甚為嫌棄。

“大膽,太和殿,也豈容你們叫囂?!”站於皇上身側的大總管尖細嗓子喊道。

大殿瞬間安靜。

微生洲渚怒視大廳之上,落在冰塊上的視線陡然冒火,甩袖坐下,抑著怒氣:“朗愛卿,你接著說。”

“臣進茅草屋之時,恰是看到兩人做那茍.且之事,但因為屋外有被綁的曹夫人,又有曹府家仆被折磨成如此模樣,又怕這柳三公子會些功夫,便也就沒有顧男女之嫌,命人直接押了兩人,但……當時看那情形,這左小姐,怕也是心甘情願……”最後四字,漸漸變小。

卻是能讓整個大殿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左嵐傾無聲哭著落淚,瞧的人甚是心疼,臉色慘白無光,她一個趨趔,直接匍匐向左冷珍,如救命稻草般緊緊抓著,搖頭落淚:“表姐,我沒有,是他逼我的他逼我的,嗚嗚……”

左冷珍直接抱住她頭,猩紅了眼,直逼朗凱凱:“朗大人,你不要胡說八道,我表妹自幼讀四書五經,知禮義廉恥,一直居臥閨閣,怎會如你所說自願做那齷齪之事。再者你也說我被綁在院子,那足以證明,是這個人脅迫我表妹的!”

她可沒有忘記,自己曾說過那孩子是朗子晉的事。

瞧著左冷珍護犢子的模樣,柳三公子卻是沈默了。

曹玄逸眸光閃爍,睨著那坦蕩書生之氣的柳無能,冰冷道:“姑且不論這件事,單就說,你為何綁了我夫人,又害了我這些家仆?!”

話出。

左冷珍那臟汙之色下的雙眼緊盯曹玄逸,神色慌張,急忙喊道:“左府與柳府相鄰,柳府有個三公子自小愚笨,外人都喊他柳無能,但漸漸長大,他常半夜虐待小動物,甚至對著被剝了五臟六腑的動物罵罵咧咧,這樣的人,定是嫉妒我表妹,才使喚人綁了我,甚至侮辱至死曹府的奴仆,就是要毀了我表妹!他就是個變.態!”

忽而松開自己懷裏哭的喘不過氣的左嵐傾,朝著皇上重重一磕,喊道:“我表妹如今還小,竟被這個畜生糟蹋了,望皇上做主!”

跪著昂頭挺胸的柳三公子聽左冷珍如此侮.辱自己,兩手做拳狀,急忙辯解:“皇上,草民自小雖愚笨,但也是懂得分辨是非,後來多虧父母一番教導,草民才有了今日成就。左小姐得才女稱謂草民自是佩服,但草民對她絕無情意。昨日草民早早便睡下了,今早也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皇上,草民懷疑自己被下了藥,有人嫁禍於草民。”

可那左嵐傾卻是一句話不說,只知低頭垂淚。

護犢子的左冷珍反駁:“這藥可以自己吃!”

柳三公子亦是憤怒,質問:“曹夫人,您這麽汙蔑我,可是我和您有仇?”

“你玷汙了我表妹,你還在這裏狡辯!”

“我都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丹陛上的微生洲渚怒視下方,一直不做聲。

旁觀的覆始凝眉,敏銳的發現,這左冷珍與柳三公子竟是默契的不提奴仆死之事,恰好對上朗凱凱遞過來的目光,微點了頭。

曹玄逸卻在此時出了聲:“朗大人也看見你有欺負嵐嵐,單就這一點,你就有責任。”

柳三公子爽快回應:“確實是草民之過,恰是草民沒有娶妻,又是外族人士,草民願意擇日迎娶左小姐,以後……定不會委屈了左小姐。”

左嵐傾一聽,急迫搖頭,口中喃喃:“不……不!”

只是,那丹陛上的人,卻沒有了耐心,斥責道:“曹大人這家事也能鬧到朝堂之上,可真是個好官!既然事情已解決,罰奉一年,下朝!”

瞧著微生洲渚起身,甩袖離開。

朗凱凱突然喊道:“皇上!”

那明黃身影卻是已經消失在了大殿。

覆始緊瞇雙眸。

家事?

皇上是有意要庇護曹玄逸?

那跪著的柳三公子得意凝著癱軟在地的左嵐傾,拍拍下擺起身,笑的燦爛:“曹大人,草民小時候便常與左小姐玩耍,但奈何曹夫人就是看不起草民生性愚鈍,所以對草民的印象並不好,但草民也只是個手無縛雞力的讀書人,以後,定會好好對左小姐。”

曹玄逸起身,微瞇了眸打量著他,只是沈聲道:“今日的事情,本官不再提。”

柳三公子隨即明白這意思,甚為謙恭道:“曹大人放心,左小姐才貌雙全,能得此家人,是草民的榮幸。”

那站在一旁的朗凱凱暗自握緊了拳頭,盯著兩個急著攀交情的兩人,額頭青筋直跳!

他本想今日還了自己兒子的清白,沒成想,卻讓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得了便宜,背在身後的手握的咯咯響。

朝臣互看一眼,默契向殿外走去。

覆始看著殿中間的人,又望向立在門口死狀扭曲的家仆,唇角抹開笑,輕輕嘆了口氣:“這家仆死法,與前日曹府門口兩個婢女死狀尤為相似。”

這一嘆,頓時止了朝臣的腳步。

又聽蕭何酸溜溜道:“為夫可是無時無刻都想著你。”

覆始呆楞了琉璃眸子,立刻明白過來他這是嫌自己管事多,立馬附合道:“相爺,妾身錯了。”

見她如此乖巧,蕭何便拉著她率先走了出去,路過冰塊之時,那雙琉璃眸子閃過沈色。

拾階而下,向宮門口走去,宮門口,此時卻站著一個人。

霓裳。

與上次打死那太監見到之時的憔悴不同,反而多了沈穩之氣,連見到自己,眼底也不過一閃而過了怒色,反是端著笑容,“相爺。”

覆始倒是有些意外,這也不過才幾天,若不是這身粉色裙衫,還有這一模一樣的臉,她倒是要懷疑,這到底是不是郡主霓裳。

蕭何瞥了霓裳一眼,不做答話。

“已經下朝了?”

隨聲望去,是一身金鳳披風的皇後,臉色紅潤,緩步朝這邊走來,身後跟著幾個服侍的丫環,並沒有擺出皇後的儀仗,但這身金鳳披風,端得真真是皇家範十足。

皇後這聲喃喃自語之後,便凝向前方幾個侍衛吃力擡著碩大的冰塊,冰塊裏的人面色猙獰,痛苦不堪,看一眼就讓人不住地心驚,喝問:“這是怎麽回事?!”

快步走來的小安子,把剛才的事情說給了皇後聽。

皇後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剛剛遇到皇上,他竟是無緣無故說了句:“這裳兒非要看那人,就讓她多看會。”

那人,皇後自是知道,指的是曹玄逸。

而這多看會兒……

遂問道:“這兇手可有找到?”

欲離宮的朝臣聽皇後如此問,也是呆怔。在他們記憶力,這位皇後是從不管這朝堂之事的,今日怎會出現在宮門口,又多問了這一嘴。

反而朗凱凱很快反應過來,在小安子答話前走來,稟道:“已找到了兇手,不過……”

他故意頓了話,吸引眾人的註意力。

皇後追問:“不過什麽?”

朗凱凱垂眸,卻是不答話。

見此,皇後“難道本宮沒有資格問你話?”

朗凱凱立刻道:“回皇後,不是,臣只是想說,剛才在大殿之上,曹夫人一直指正是那柳三公子所殺,但是柳三公子一直否認,而皇上也沒有多問。”

最後一句,皇後自是明白,知道朗凱凱心裏擔心皇上有其他想法,描繪精致的面容,柳眉之下的雙眸望向邊走邊為左冷珍整理亂發的曹玄逸,眼珠子一劃,瞥道癡癡望著的霓裳,面色瞬間沈了下去,“咳!”

身旁的霓裳一驚,隨即垂了頭,十分乖巧。

覆始見此,看來跟著皇後學禮儀,進步蠻快的。

又聽皇後堅持道:“這兇手逍遙法外,以後定是個禍害,既然今日時間尚早,就把這事解決了。”

朗凱凱訝異,卻是微微有些激動的。

蕭何拉著覆始,向一旁走去,那裏已不知什麽時候放了兩把椅子,兩人坐下。

而此時,宮門口正前方,坐著明黃金鳳披風的皇後,身旁郡主乖巧站著,垂著的雙眸,不時瞥向前面。

不遠處,則是坐著一碧綠身影,與一紫色身影。

朝臣見此,則是安靜站在兩側,等候這個不常出後宮的皇後發話。

曹玄逸沒想到皇後會插手,斜了一眼乖巧安靜的霓裳,恭敬道:“皇後,臣認為,曹府門前兩個婢女之色,與這次家仆之死,應該不是同屬一人。”

“哦?”皇後挑眉。

見皇後果真是對此事有了興趣,曹玄逸便直接開了口:“那兩個婢女皆是被人用利器所致命,而當時丞相也曾派仵作來檢驗過,一個被銀針斃命,一個則是被利劍一刀致命;一個面容驚恐,一個面色無異。而這幾人,皆是面色猙獰,怕是死前遭過罪的,並且還是被人綁了,細看,並不是同一人所為。”

“曹大人可有抓到兇手?”

“臣沒有。”

“是上次沒有,還是這次的沒有?”皇後咄咄開口。

曹玄逸斜了眼被柳三公子摟在懷裏瑟瑟發抖的左嵐傾,憋了一口,道:“都沒有。”

“剛朗大人可是說,曹夫人知道兇手。”皇後直接點明。

朗凱凱先一步開口:“是的,剛曹夫人一口指認,說是那柳三公子所為。”

身旁的小安子立刻附身在皇後耳邊,皇後的視線這才看向書生氣息的柳三公子,隨後定在懷裏瑟瑟發抖的左嵐傾身上,柳眉擰緊,“曹夫人,本宮看左小姐不太舒服,您還是多關心關心。”

左冷珍立刻望向左嵐傾,見她被柳三公子摟在懷裏,上前一步直接拽了左嵐傾,兩人向一旁退開,左嵐傾舒了一口氣,身體軟了軟,撐在同樣體力漸漸開始不支的左冷珍身上。

皇後這才命道:“朗大人,交給你了。”

朗凱凱提的一口氣猛然一松,點頭,轉向左冷珍問道:“請問曹夫人,剛在太和殿內,您說是柳三公子綁了您,還殺了您的家仆,曹夫人有什麽想說的?”

左冷珍兀的擡頭,望向曹玄逸,見他同樣望著自己並沒有開口的意思。再看懷中瑟縮著的左嵐傾,又望向那眼含警告的柳三公子,有片刻沈思,忽地怒目道:“對,是他!”

“他劫持了馬車,把所有人都擄到山上的茅草屋,然後把我綁到樹上,又朝我肚子上捶了一拳,還想拿刀子挖我雙眼,最後他覺得不解恨,便扒了一個婢女的衣服,接著扒了所有人的衣服,朝他們潑了一夜的寒水,最後竟然一個個把他們掉進井中輪著泡,又弄了個大桶把人凍成了這模樣!”

左冷珍說的呲目欲裂,滿臉的恨意讓旁人心驚。

“你別亂說,我與你之間有何恨?”柳三公子語帶警告。

左冷珍心驚,卻是爽快道:“你早已對我表妹有不軌之心,而且屢屢意圖玷汙我表妹,我一時氣急,曾找人殺你!”

眾人不由倒吸了口氣。

曹玄逸突然問道:“何時的事?”

“就是那次茶樓失火,我本來想找人暗殺他,但是好巧不巧茶樓廚房著了火,本來火勢可以控制的,但是有一人不小心碰倒了一缸油,那大火順勢而起。恰好柳三公子又去上了茅房,被大火襲了,那次,我並沒有動手!”

那旁邊站立的韓尚書凝著左冷珍,臉上有瞬間的了然。

不過左冷珍這話,倒是擺脫了她的罪責。

朗凱凱喝斥:“柳三公子,還不認罪?!”

那柳三公子高昂下巴,帶著笑意:“只聽曹夫人這片面之詞,草民不服,草民也是受害之人!”

見他嘴巴強硬,朗凱凱再問道左嵐傾,“左小姐,您可有何話說?”

左嵐傾憔悴地擡了暗淡的眸,瞧了瞧朗凱凱,再瞧左冷珍,這才吶吶開口:“是他做的,他為了報覆表姐,才如此做的!”

“左小姐,可否說清楚?”朗凱凱放緩了語氣。

左嵐傾咬唇,視線垂著地面,餘光瞥向那坐在旁看著自己的碧綠身影,深吸一口氣,道:“他派人告訴我表姐被綁在山上,威脅我說若是我不去,就殺了表姐,然後把我也抓到了山上,我就看見他命令人把屍體一個個輪著往山中的井水裏泡,便被他帶進了屋,然後他自己吃了點藥丸,就……就……”

說著那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落,陪著慘白的臉,甚為讓人心疼。

覆始瞥向蕭何,他又是慵懶斜臥椅上,閉著眸。

“抓起來!”皇後一聲喝。

立刻有大內侍衛捉拿住柳三公子。

“皇後,您不能聽他們片面之詞,草民真的是無辜的!”

“皇後,臣有證據,證明此人有罪!”朗凱凱說罷,傳了一侍衛,那侍衛押著肥胖男走過來,“這人,曾在三年前見過柳三公子。”

那侍衛一腳踢向肥胖男,整個人嘭地跪地。

肥胖男痛的趴地起不來,又被侍衛踢了一腳,這才立馬爬起,跪在地上,瑟瑟道:“我……我……我……”

“不會是屈打成招吧?”柳三公子突然來了一句。

朗凱凱瞪他一眼,道:“你不用怕,只管說出三年前的事情。”

肥胖男看了眼朗凱凱,瑟縮了脖子,又在左嵐傾身上停了片刻,轉向另一個被侍衛壓著的男子身上,眼睛猛然睜大。

這個人,赫然就是朗凱凱給他的畫像上那人,說是柳家三公子。

“可是認得此人?”朗凱凱問道。

肥胖男點頭,聶喏道:“回大人,認得。三年前,我曾無意中去了樹林,見到過他。”苦著臉,他真的不確定是不是這個人啊,身高真的不同,但也許真的是朗凱凱曾交代過他的,那樹林位置,是個山坡,他站在下面,在那麽不明顯的山坡上向上望,肯定是會有身高差別。朗凱凱又說他當時心並沒有在這上面多做停留,只顧看那第一才女左嵐傾,自是沒有註意清楚。

人家官大,都告訴了自己證詞,他哪敢反駁,“那時我聽到有女子嬌.吟.聲,所以好奇便向裏走去,卻是看到左小姐與柳三公子在那歡.好。”

眾人驚住,三年前便……

“可是確定?”皇後斜他一眼,輕聲問道。

一聽皇後發話,肥胖男立馬道:“確定!而且是三年前京都內傳朗小公子贏了左小姐那日夜晚。”

左嵐傾一個腿軟,向左冷珍壓去,左冷珍本就有些冷的發暈,一個不穩,兩人齊齊倒地,曹玄逸反應迅速,扶住了兩人。

朗凱凱喝問:“柳三公子,你現在還要否認你是無辜的?”

柳三公子瞇眸凝著那肥胖男,不做聲。

那肥胖男卻是伸出了手,肥胖的掌心中放著一塊玉石,“這是三年前,左小姐與柳三公子走後,我撿到的,當時因為是左小姐的東西,所以惦念著了。”

心裏卻是發苦,那朗凱凱拿著丞相親筆寫的字跡,上面都承認這是埋了三年的東西,他哪裏還敢否認這不是三年前從左嵐傾身上掉下來的,還是掉在當年歡.好之地?

小安子上前,從他手中接過玉石,轉遞給皇後。

皇後捏著帕子拿起,瞳孔瞬間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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