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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丞相夫人在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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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我的這個上面,寫的卻是這個。”

左嵐傾翻開柬帖,上書:久聞左小姐京都第一才女之稱,亦可破香香樓九年無人可破的第一題,此次花茶會,謹此奉邀!

受邀人,左嵐傾。

“她怎想起了辦花茶會?”左冷珍凝眉,她會如此急迫?

而左嵐傾,則是一臉期待,想到可以去丞相府,心裏又隱隱躍起興奮之感,怕身旁之人發覺,急忙繃緊了神色,擔憂問道:“表姐,姐夫昨日被他一仗打成了這樣,今日又邀請我們明晚參加花茶會,地點還設在丞相府……紡”

最後閉了口。

左冷珍思索,“丞相夫人相邀,如何不去?甌”

“那,表姐,若是因為孩子……”

“啪!”

左嵐傾話被打斷。

只見左冷珍手中的柬帖被摔在桌上,茶杯被打翻,打濕了柬帖。

左嵐傾立馬撿起兩個柬帖,拿起帕子擦拭,裏面的紙褶皺不堪,字暈染了一片。

“一定是因為孩子!”左冷珍無比肯定。

不然不早不晚,在曹玄逸重傷不起的時候,她竟然弄起了花茶會?!

呵!

“去!蕭丞相地位堪比皇上,他的夫人誠心相邀,若不去,豈不是殺頭的罪過?!”

翌日。

丞相府,花園。

“姑娘,這天怕是到了晚上,又要下雪了。”芳華凝著陰沈的天,這才午時剛過,太陽已全隱沒了。

覆始把火狐放在地上,火狐撒歡地竄了沒影,笑道:“下吧,下的越大,越好。”

芳華不解。

覆始緊了緊披風,正欲向前走去。

“小覆覆。”

猛然回頭,是蕭何站在一株梅花樹下,面無神色。

對於他又改變的稱呼,心底隱隱發怔,走上前問道:“相爺,何事?”

卻見他鳳眸緊凝自己,深沈如漩渦,薄唇輕啟,又是一聲低喃:“小覆覆。”

琉璃眸子忽然怔住。

他纖長的指尖劃過臉頰,溫熱觸感襲遍全身。

原是挑開了覆在臉頰的白發。

睫毛一顫,喊道:“相爺?”

鳳眸輕眨,薄唇勾起:“為夫只是突然覺得,小覆覆才是為夫的專稱,別人總是蕭夫人蕭夫人的喊,為夫聽著心中不踏實。”

覆始挑眉。

“哈哈。”蕭何忽然笑了起來,隨手從梅枝上摘了一朵梅花,簪在了白發鬢側。

腦海中,兀的再次出現一個白衣男子,為自己簪梅花的情形,眉目微皺。

“不喜歡?”

見她不答,又拿掉了梅花,隨手扔在地。

她微垂眸:“我這副容顏,太過畫蛇添足。”

纖長手指僵在半空,輕喃:“也不是沒有辦法破了這詛咒。”

覆始兀地擡頭。

“那你可願同……”

“爺,您在這?”半夢地聲音兀地傳來。

覆始回頭,見半夢有精心打扮過。

手中的暖爐被拿走,覆始不解望向他,卻見他把自己手中的暖爐塞給她,暖爐隔著一層厚布,比自己的更加溫熱暖和。

蕭何伸手為她緊了緊披風,笑道:“別總是發怔,為夫見了會受不了。”

覆始立馬反應過來,微紅了臉。

卻換來他的笑意,“為夫有些事,晚些時候回來。”

覆始點頭。

卻在半夢與蕭何並行走到不遠處,聽得半夢擔憂問道:“爺,你說老夫人會喜歡我嗎?”

彎腰欲撿起梅花的手僵住。

“姑娘。”

芳華一聲喊,驚了她,指甲戳破了梅花。

“我去歇會兒,晚些時候再喊我。”

芳華話還來不及開口,就見紫色身影匆匆遠去。

立刻喊道:“姑娘,今晚決定在相府花園了嗎?”

只聽前面傳來:“人又不在,打擾不到他!”

芳華低笑:“真酸。”

……

酉時整。

芳華端著飯菜過來,望著還在熟睡的覆始,一頭華發,已然變了黑色,露在被褥外面的沈睡的容顏,也已恢覆光滑亮澤,走過去,喊道:“姑娘,已經酉時了。”

覆始悠悠轉醒,凝著屋內亮起的暈黃燈光,揉著惺忪的睡眼,竟一時憶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姑娘,離戌時還有一個時辰,您先用些飯。”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望過去,記憶隨之湧上來,這一覺,睡得太沈了。

起身,凝著桌上的飯菜,今日蕭何說,會晚些回來,約摸,又是後半夜了。

用過飯,簡單梳洗過後,見芳華端著大紅裙衫過來,紅色裙衫上,繡著絲絲金線,燈光下,流光溢彩。

疑惑望向芳華。

“這是昨日相爺命人做的,給姑娘今晚穿。”

抖開衣服,裙擺失重垂落,略發暗紅的錦緞在金線映襯下,低調地奢艷!

“奴婢伺候姑娘穿上。”

衣服穿上身,外衫暗紅鑲著寬大金邊,一路沿下,芳華拿起托盤上的金色寬腰帶,在她纖腰環上,外衫被束縛,緊貼.在身上,芳華轉身,從托盤上拿起一個紅色錦囊,拆開,是一枚紅色玉佩。

琉璃眸子緊縮,是代表蕭家丞相之位的那枚玉佩!

凝眉,道:“為何?”

“相爺說,姑娘之前答應了,既然答應,就該是收下他以此玉為憑的求取。”

視線落在芳華手中的玉佩之上,那上面掛的穗,有重新換過,比之前短了些,上面的掛繩,也添加了金絲在內,制成了環佩。

紅色玉,絲絲光線流轉,亦是想起,蕭何那句“以我蕭家世襲丞相之位的玉佩為憑,我蕭何,願娶覆始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芳華將其掛在腰間,後退一步,笑道:“相爺的眼光果真好。”

手擡至腰間,寬大的廣袖垂落直膝蓋。

覆始垂眸凝視,臉頰忽地一熱。

這衣服樣式,竟與蕭何的……一樣。

芳華瞧她臉頰發紅,不由抿緊唇,眸中卻是笑意四散,“姑娘,時間差不多了,奴婢給您梳妝。”

一番捯飭,時間已到。

外面總管前來稟報:“夫人,戌時已到。”

門打開瞬間,芳華遞過來一個紅色暖爐,上面同樣繡有金線,“相爺吩咐的。”

心,突然,很酸。

抱在手中,問道:“人可到齊了?”

“還差曹夫人與左小姐。”管家道。

覆始點頭,正欲跨過門檻。

“嗷嗚。”

腳下傳來火狐的輕叫。

“它什麽時候過來的?”一直沒見到。

管家道:“相爺說,紅顏跟著夫人,他放心。”

跨出門檻,寒氣襲來,天空飄著希落的雪花,零零落落,地上只是有些微濕。

覆始走向花園,望著燈火通明的花園,約摸四五十個人,聊的不好熱鬧。

這次她邀請了許多貴家子弟,還有一些年長的夫人,而那些千金小姐,妝容亦是十足精致,笑的秀雅恬靜。

“姑娘,相爺還準備了這個。”

望向芳華遞過來的東西,是紅色面紗。

覆始戴上,向前走去。

人群聽到動靜,紛紛望向來,吵雜的氣氛瞬間安靜。

只見前面盈盈走來一窈窕身影,紅色錦裙,繡有金色絲線,金線在月光映襯下,泛著銅色光芒,腰間金色寬腰帶,勾勒纖腰,剔透晶亮的紅色環佩,隨著前行流光溢彩。

腳邊,跟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火狐,亦是滿身通紅。

皆是好奇,這人是誰,遠遠望著,除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還有一種讓人望而生敬之感。

逐漸走近,眾人這才看到,那人梳了朝雲近香髻,臉頰兩側落了兩縷齊下顎散發,隨著走動,輕輕晃動,帶了一絲生動慵懶之感。

雖看不見面紗後的容顏,但那雙琉璃般的瞳孔,異常閃亮,直視前方,有種看破人心的錯覺。

眾人一驚,這朝雲近香髻,乃婦人所梳。

紛紛下跪行禮:“參見丞相夫人。”

雖沒有成婚,但整個京都都知,蕭何曾敲宮鐘放話,見到了這女子,只管稱呼一聲丞相夫人,或者,蕭夫人。

亦是知道,蕭何曾當著百官的面,親開尊口求取,承諾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快起,無需多禮。”覆始緩緩開口。

芳華走上前,把手中的厚毯子,放在上座的椅子上。

覆始走過去,坐下,“各位請坐。”

火狐臥在她腳邊,表現的異常乖巧。

眾人依照矮桌上的名字依次而坐,卻是發現,一張空桌子,上面的名字,是左冷珍與左嵐傾。

恰在此時,下人跑來,通傳,“曹夫人與左小姐到。”

芳華接過柬帖,遞給覆始,覆始瞥了一眼,瞧上面有被水浸濕過的痕跡,面紗下紅唇揚起,道:“快請進來。”

左嵐傾與左冷珍並行而來,朝著居高而坐的覆始行了一禮。

覆始望去,左冷珍臉色蒼白,雖然有脂粉覆蓋,卻仍是有著疲倦之色,關心問道:“曹大人可還好?”

眾人一聽,皆是拉長了耳朵。

誰不知,前日蕭丞相主審,一仗把那曹玄逸打了個吐血,並親自寫了聖旨,降了他一級!

左冷珍身形虛晃,被左嵐傾扶住,咬緊牙關,道:“謝丞相夫人關心,修養幾日便無礙。”

“我這有些上好的藥材,希望曹大人身體早日康覆。”

芳華拾起覆始前面矮桌上早已備好的盒子,走下去,遞給左冷珍,左冷珍接過,打開,身影僵硬,忙道:“這靈芝,臣婦何德何能,敢讓丞相夫人破費?”

“曹夫人哪的話,相府藥材多的是,不缺這一個,曹大人有用的著的,自是來取就是。”

覆始這一番褒貶不一的話,有些明眼人也看出來了。

丞相夫人是在擺架子。

而她們自是以為,因為曹夫人來遲了的緣故。

但知內情的左冷珍,則是壓著脾氣,牙齒咬的咯蹦響,許久才憋出一句:“臣婦謝過夫人。”

在眾人冷眼下,兩人坐回了自己位置。

恰在此時,香氣忽地飄過來,有人驚呼:“是香香樓的石鍋湯。”

一群女侍魚貫而入,竟真的是石鍋湯,眾人喜出望外,香香樓的石鍋湯,如今也是限量的,而且價格昂貴。只見,等石鍋湯上完之後,又是一群女侍魚貫而入,上著香香樓的另一道菜,直到矮桌擺滿差不多十道菜,眾人以為已結束,竟又端來一道菜:鳳髓龍肝!

不禁咂舌。

這一桌的菜湯下來,少說也十萬兩銀子,只這一盤鳳髓龍肝就要八萬兩,更別說,其它湯菜,都是些常人不敢點的!且,這裏可是二十來桌。

丞相府,果然是金窟!

“相爺怕府中的廚子招待不周,特意請了香香樓的師傅前來。”向天空一望,喜道:“雪停了。”

視線恰好觸及妖紅與銀色平分的月亮,琉璃眸子閃爍。

雪下的並不大,所以眾人也不曾在意過,這一說,還真是停了,只聽上方覆始道:“若是下大了,怕我們只能移到前廳了。”

一位官品較大的夫人道:“我們不會叨擾了相爺吧?”

覆始餘光散開,道:“無事,相爺今日有事外出,晚些才回來。”

就見左嵐傾的神色,落寞下來。

“夫人,不知今日茶話會,可有什麽活動?”另一婦人問道。

雖說茶花會常為對詩,可這被相府所邀請之人,很是有講究。

有京都久聞的才子才女,有高官家的子弟,還有他們這些婦人,甚至還有窮酸書生。

所以,這茶花會,就不一般了。

火狐卻是一個跳躍,跳到了桌案上,聞著肉味“嗷嗚”叫著。

覆始道:“趁熱,先吃些菜,稍等我們再開始。”

來時,眾人也就吃了半分飽,怕來丞相府之後,會吃不下菜,但是卻沒想到,這香香樓的菜一出,竟是連那半分飽也給勾的無影無蹤,見上座的覆始夾肉餵著火狐,眾人也開動了起來。

忽地,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來,眾人神色一動,紛紛望向去,本以為是有官兵而來,卻不想,是十來個身材姣好的女子,皆是穿著白色短裙,緊身藍褲,腳上穿著奇怪的鞋子,後側粗高跟,排了一整排,臉上掛著一致的笑容。

一位樂師坐一側,手下隨意一個撥弄,如雲流水的美妙之聲傳出。

“嗒!嗒!嗒!”

是女子跺腳的聲音。

那聲音,竟是從女子鞋與地面之間發出來的,不禁好奇,那鞋子,是什麽做的?

擡腳,踢腿,跺腳,整齊一致,踢踏地規律有節奏,一曲旋律由此而生,甚為好聽悅耳,新奇,再配有女子的肢體動作,甚是美妙。

忽聽一側傳來驚嘆聲:“這不是尋芳樓開業那日,出的第一支舞?!”

“是踢踏舞!”

有人驚喜,有人神色沈重。

原本說話的那兩位婦人,緩緩咀嚼著口中食物,心裏百轉:明知道尋芳樓是許家所有,這丞相府還大膽邀請尋芳樓來助興,視線緩緩滑到上座的覆始,只見那人,一心餵著矮桌上的火狐。

等到吃的差不多之時,覆始才緩緩開口:“今日邀請了許多才女才子,不如我們就先對詩吧。”

對於覆始的提議,自是無人反駁。

“不如我們也學香香樓那個擊鼓傳花?”覆始走下來,火狐依舊跟在身側。

躍躍欲試的眾人也忙起身走到中間,畢竟是丞相府,又是丞相夫人主辦,說不定自己表現好了,就會留下印象,以後仕途也順暢些。

“這天冷,就用這個暖爐代替。”覆始拿過一個深藍錦布包裹的暖爐,又開口道:“不如樂師為我們和樂,什麽時候停,您自己決定。”

那準備離開的樂師一聽,重又坐下。

眾人圍了一圈,覆始把暖爐遞給挨的近的一人,朝著樂師點頭,樂聲響起,那人向右邊遞過去,直到“嘭!”沈重的悶響之後,戛然而止。

竟是個一向風流的高官子弟,那人手中還拿著一把扇子,一手捧著暖爐,眸若星光,望著對面站在一起的年輕貌美女子,唇角含笑,卻是

道:“一鄉二裏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

繼續開始!

停住!

是個長衫洗的發白,在月色下,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書生,不過,那人一身正氣,眸光清明,聽他道:“十寺九僧藏八卷軸,謹遵七戒六道五律,卻惜無四三二徒,一籌莫展!”

眾人不由多看了他幾眼,眸中含著讚賞。

繼續。

停住!

是個桃花眼的男子,唇角一直含笑,觀望四下,略一思索,道:“十室九貧,湊得八兩七錢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一聽這話,有些女子不大樂意,紛紛皺眉。

覆始朝著樂師再次點頭,眸光微一晃動,樂師點頭,撥.弄琴弦。

停!

眾人看過去,並不相識,只聽他道:“不如換個吧?”

女子紛紛響應,不願再聽到如此羞澀之詞。

得了同意,那人立刻道:“十口心思,思君思國思社稷!”

話一出口,一些人大讚。

個別之人,皆是目瞪口呆。

覆始眸色暗沈,朝著樂師遞了一個眼神。

樂師撥動琴弦,卻突地戛然而止!

左傾嵐一驚,暖爐從自己手中滑出!

眾人望過去,見她面色慘白,神色慌張,竟然還渾身微微發抖,凝著地上的暖爐,一句話也說不出。

坐於原位觀看的左冷珍忙走上前,亦是驚愕地望著方才說話那人,頭一轉,猛然望向覆始,卻見她視線盯在左嵐傾身上,怒氣勃然而發!

“這上聯,明明就是以前我表妹出的!”

那人驚楞,“原來是第一才女左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在下早前聽過此上聯,卻一直不知道下聯該如何對,所以,這才說了此上聯,還望左小姐海涵。”

這話說的誠懇,眾人聽了也是覺得沒什麽,紛紛望向左嵐傾,想知道下聯是如何對的。

卻見左嵐傾垂著頭,肩膀發抖。

眾人不解,不過是一個對聯,怎麽就這樣了?

左冷珍渾身怒氣地站在左嵐傾身旁,護犢子般怒視著覆始。

眾人看在眼裏那更是不解了,一個對子,怎麽弄的天.怒人怨似得,像有什麽陰謀似得藏著掖著,紛紛尋著視線望向站在那一臉從容的丞相夫人……

——PS——

PS:上章有句話被屏蔽了:“我要曹玄逸,再連降三..級!”

---題外話---詩詞的事別較真,故事情節需要,你們看看就可以了~~還有,我寫這文之前設定的就是穿越,但一開始沒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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