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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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馬蹄聲打破了沈寂,冷血擡起頭,露出血紅的雙瞳,直視著來人:“北堂湮...你來的......可真是時候......”西藺姈慘死,如煙被抓,離陌無情墜崖,這時間,掐的著實是好!北堂湮沒有理會他,只是望著西藺姈躺在血泊中的屍體,緩步走到她身邊。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西藺姈身前:“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對不起阿遙......”原本他們都是計劃好的,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西藺姈會死。他估摸到任何人都會死,西藺姈本就與這事無關,那人不可能殺她,況且她身後還有西藺和北堂兩家。

可是他們還是失算了,他想不到,西藺姈為了個無情,居然會丟了性命!他重重的一扣頭:“湮,以血為盟,萬死不退......”冷血以為他是想給西藺姈報仇,才會萬死不退,冷笑一聲:“人都已經死了,你還......”北堂湮猛地擡眼,一雙狐貍眼裏閃動著冷凝的光:“如果她沒有來神侯府...如果西藺妟叫她去了北堂家...她不會死......如果不是無情......”冷血一聽他提到無情,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無情已經掉落懸崖,你還想怎麽樣!”北堂湮輕輕掩住嘴角的淤青,嗤笑一聲:“死得好......西藺姈...你死的好......”眼淚卻不住的往下流淌。於西藺姈,他是恨的,如果不是為了她,藺遙不會死,他更恨西藺妟那個女人,也恨安世耿。

他抱起西藺姈的屍體。冷血一橫無名劍:“你幹什麽!”北堂湮冷笑一聲:“西藺北堂兩家的規矩,凡族人屍體,必須要帶回本家!這樣,你有那個本事,就把無情找上來啊,讓他親自來要,若他不肯,那便是沒多在乎她了,又何必帶她回去受屈辱呢?”

冷血咬牙切齒——這是□□裸的暗示他無情掉下了懸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北堂湮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一陣煙霧彌漫開來,冷血連忙掩住口鼻,再睜開眼時,已沒了北堂湮和西藺姈的蹤影。

“該死!”他猛地將無名劍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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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藺姈睜開眼時,發覺自己竟在一個水塘邊,身上還是一身素色,看起來就讓人心寒。她咕噥著站起身:“怎麽回事......”裙角都濕了!一陣悠揚的笛聲讓她回過神來——是無情的笛聲!她連忙循著笛聲找過去,她跑的出奇的快,明明平時跑一點點路程就會累,這次居然臉不紅氣不喘。

只見一身白衣的無情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臉上有些灰塵,頭發散開了一縷,卻絲毫不掩他陌上公子的氣質。她跑過去,高聲呼喊:“無情!”無情停止了吹笛,他放下笛子,看著她,眼底有些迷茫:“你...是在喊我嗎?”

西藺姈拍拍他的肩膀:“不喊你喊誰啊,對了,如煙姑娘呢?冷血他們呢?我們怎麽在這裏啊?你們不是要歸隱了麽?”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無情無一例外的,盡是一片迷惑:“冷血是誰...如煙...又是誰?”西藺姈面容呆滯:“你...不記得了?”她努力回想著,只記得他們互相告別,無情和如煙要退出江湖,後來...後來......她捂住頭,腦子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炸開一樣,不止不休。無情似乎有些慌亂她這般模樣,猶豫著扶住她:“你...沒事吧?”

她蒼白著臉,朝他笑了笑:“你可還認得我?”無情迷茫的搖搖頭。西藺姈似乎是苦笑了一聲:“那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西藺姈。”無情楞楞的點了點頭,烏黑的眸子盛滿了她的倒影:“你是我的誰?”

西藺姈被他問住了——對啊,她是他的誰,她算他的誰?朋友?愛慕者?妹妹?或許無情,只是將她當做小女孩來照顧的,還記得當時自己說她是無情妹妹時,無情的笑,興許他骨子裏,就自動把她劃為了“妹妹”這一行。

她輕輕的笑了一下:“我是你姐姐。”無情質疑的看著她:“可是...你不像......倒像是妹妹......”西藺姈微微一怔,心中又是一陣苦澀——果然啊,失憶了,還是妹妹。她面上卻冷下了目光:“你不相信我?”說著,就要起身離開。被一只微涼的大手扯住了。無情仰著臉,認認真真的看著她:“不,我相信你......”

“姈姐,我餓了!”無情高聲呼喊道。西藺姈手上沾滿了水漬,一雙小手被凍的紅彤彤的:“馬上就好了。”無情委委屈屈的嘀咕了一句:“可你好長時間之前就說了這樣的話了......”西藺姈心說這失了憶的人真是難纏。一面端著飯菜,放到矮桌上:“吃吧。”這裏少有人家,自己還是去離這兒好遠的村莊裏,用一只白玉耳墜子換的。

無情狼吞虎咽的扒著飯,含糊不清的說:“姈姐,我昨日看你拿出來一只耳墜子,摸著挺舒服,你再給我看看嘛!”語氣中不覺帶了些許撒嬌的意味。西藺姈一楞——早知道就用別的了!她取下手上那只扁圓的貴妃鐲,遞給他:“玩這個吧,耳墜子賣了,不然咱倆可以喝西北風了。”

無情有些不高興的哼哼兩聲,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唔,好辣......”無情伸著舌頭,眼眶紅紅的,嘴唇也有些紅,甚至是,有些腫......他可憐巴巴的看著西藺姈:“姈姐,這個......”他指著一旁的炒辣椒,一雙黑眸委屈的看著西藺姈,手卻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上,他連忙縮回手,捂著傷口。

西藺姈端來一碗白開水,等它涼了之後,抹了一點在手上,彎下腰,垂著眼簾,按住無情手上的淤青,輕輕揉著。無情只是一直盯著她,望著她側臉柔和的線條。他吸了吸鼻子,還能夠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一股少女馨香。

他舔了舔灼熱的嘴唇,突然傾下臉,嘴唇竟是直接印在了西藺姈臉上。涼涼的,軟軟的,似乎褪去了他嘴上的火燒似的熱。

西藺姈渾身一個激靈,瞬間覺得怒不可遏:“你幹嘛!”無情眨巴著無辜的小眼睛:“姈姐,你臉好舒服......”西藺姈擡起手,正打算在他腦門兒上來一下,可一想到他失憶了,什麽都不懂,想來也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她只好放下手,盡量放緩和聲音:“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做不對。”無情無辜的看著她:“是你自己說你是我姐姐的,弟弟和姐姐也要防麽...我昨日和一個小孩子玩,他告訴我,他經常對他姐姐這麽做......”

西藺姈:“!!!!!!”她是不是真的錯了.......他現在的世界觀,她不懂......

無情探究似的看著她:“難道說......你不是我姐姐咯?”西藺姈揪著他的臉皮:“咱們是大人,不學人家小孩子......”無情抿著嘴唇,眼底劃過一絲狡黠:“可是你不是我姐姐麽,我在你眼裏,再怎麽大,不都還是孩子麽......”

她竟無言以對!她語重心長的道:“無情,你是有喜歡的人的人,不能親我,你應該親她...你若是記起來了,鐵定怪我......“

無情理所當然道:“是不是我能親我喜歡的人?”西藺姈被他問的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無情不著痕跡的笑了笑:“那我不記得她了,我現在喜歡你,你讓不讓我親?”

西藺姈:“!!!!!!!!”她眸子裏盛滿了不可思議的光:“無情,你......”無情理直氣壯的說:“是你這麽說的呀,我剛才問你了,你也讚同啊!”無情失憶之後,智商不但沒下降,反而處處挖坑給人跳。

西藺姈目瞪口呆——還能這樣嗎?還有,他說,他喜歡她......她還在楞神,無情竟是得寸進尺的在她嘴角邊一啄,她一把推開他,猛地站起身:“誰教你的!誰告訴你這麽些東西的!!!”別讓她抓到!

無情眨巴著眼睛:“是小丁他哥哥告訴我的...是他教我怎麽做的......”無情已經學會賣人了。西藺姈強壓著怒氣:“他是怎麽教你的?”

無情從懷裏拿出一只果子,咬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吮吸著......西藺姈紅了臉,耳朵根子紅的都能滴出水來:“你......”好的不學......

“不對啊,這果子你從哪兒來的?”西藺姈覺得不對勁兒,按理說,無情現在吃飯都向她要,更別提自己摘果子了!無情停止了吮吸果子,咬了一大口:“我拿一只白色的笛子換的......”西藺姈急的跳腳:“你確定是白色的笛子嗎?你居然把清風玉笛給賣了?!”無情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我只想吃果子......”

西藺姈奪門跑了出去——這廝是傻了麽!那是如煙送給他的,他最心愛的清風玉笛啊!若是...若是他想起來了,那肯定悔的腸子都青了!

她尋遍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沒看到一個小孩子。她突然發現,跑了這麽久,居然一點都不累......手...也是利索的,沒有了那個小的血窟窿...在她昏迷的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她越想頭越痛,記憶好像被挖去了一部分似的。

她面色蒼白,努力的邁動著步伐,忽然在草叢裏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她眸子裏劃過一絲喜色:“哎!”小男孩卻是沒有理會她,一個勁兒的往後退,仰起臉,笑臉淚跡斑斑:“姐姐,救我!”西藺姈連忙湊過去看,當下倒吸一口涼氣——一只色彩斑斕的,盤旋著身子的蛇,正在用那雙幾乎瞪出來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們。

“姈姐.....”她聽到了無情的呼喊聲,無情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蛇吐著蛇信子,朝他伸長了身軀。西藺姈瞳孔驟然收縮:“無情,快跑!”無情已經被嚇在了原地,一動不動。西藺姈一個箭步,撲了上去,撲在他身上,蛇飛快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她脖子一陣刺痛,目光狠厲。掐住蛇,雙手微微發力,蛇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無情方才傻了眼,見她受傷了,反應過來,捂著她的傷口:“姈姐,疼不疼?”西藺姈朝他盈盈一笑:“沒事,過會兒就不疼了......”按理說那蛇有毒,可自己竟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真是該慶幸!

她擡眼,瞪著小丁:“鐲子給你,笛子拿來!”小丁方才見她一把掐死了蛇,早就嚇傻了,接過桌子,丟下笛子就跑了。

無情剛要喊住小丁說自己不要笛子了,把姈姐的鐲子還過來,卻感覺西藺姈扯了他一把。他有些急了:“姈姐,鐲子.......”西藺姈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許你賣笛子不許我換鐲子是吧?“無情傻了眼:”姈姐...笛子......“

西藺姈長嘆一口氣:“這笛子,萬萬不可再賣了。”無情乖順的點頭。

夜晚

西藺姈苦惱的望著只有一張孤零零的木床:“無情,你睡吧,我不困。”無情疑惑道:“姈姐,可以一起睡啊......”

西藺姈險些被口水嗆了一下:“啊.......”

無情笑了:“有什麽不可以的嘛?”當然不可以啦!西藺姈走出了屋子,有些不耐:“你自己睡吧,我真不困。”她說的可是大實話!

無情“哦”了一聲,星眸黯淡了下去:“姈姐是不喜歡我咯?”西藺姈脖子一哽——喜歡,怎麽不喜歡!為了他,什麽委屈受不得?

她緩緩道:“不是......”無情眼睛一亮,眨巴著一雙星星眼,看著她:“那就睡啊!”一面掀開被子,鉆到被窩裏。西藺姈無奈的坐下,再躺下,堅持保持一公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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