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重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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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我問起這突然的問題,感到有點吃驚。心想慎重起見,他點燃一支煙,在炭堆上走來走去。權衡利弊,然後說:“我告訴你吧,本來這次來這小型火車站之前,宜成某廠有個女人追了我三年。人也長得不錯,而且也有工作。可是我考慮再三,她有地位,有身份,又是未婚。而我有三個孩子,家境又貧困,做做普通朋友還可以,一旦要組成家庭,將來就是為生活所累。誰願意做三個孩子的後媽?”他又看了看我說:“愛情和金錢對這個女人都很重要,一旦斷了經濟來源,就會斷送愛情。我深知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才逃避到這裏。不料遇到了你,可你的情況與她完全不同。你是吃的苦中苦的女人,飽經風霜,面臨困難勇於克服。”

我聽完他的故事,若有所思。他若沒有相好的人就奇怪了,再怎麽與眾不同也不該沒有女人喜歡他,否則我就是太沒品味的女人了。於是我笑著說:“她比我漂亮嗎?”

他態度誠懇地說:“人長得漂亮並非是個好妻子!我要的是居家過日子的那種,很多年來拖延沒有結婚,就是身邊的女人,不是想象中的好妻子。”

“原來看不出,你還眼高於頂,內心隱藏著狩獵的心態。”

他說:“我特別喜歡你,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將來能同甘共苦,這樣的結合才能經久不衰。”

我暗自慶幸自己認識了一個誠實的男人,即使不是最好的,甚至不是最合適我的,但卻是我最珍貴的男人。

黑夜裏,我不詛咒黑暗,因為沒有在這黑暗中的守望,怎麽能遇上他。他就像月亮和燈光一樣,如果沒有黑暗,月亮和燈光就不會那麽明亮。劉天明的到來,測試著我的勇氣,使我逐一反省,刪除錯誤婚姻。好運眷顧我,抓住機遇,並不期望他是帶著光環的神。也不要求他十全十美,從我心裏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解體一個家庭並不難,要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談何容易。得靠兩人共同努力,我是做好了努力的準備。

“我這一輩子最註重的是孩子,世上沒有後悔藥。”他說話表情凝重,沒有一絲玩笑話。

我忽然覺得很感動,在這個貨場,連月亮都無法穿透,使我看到一線溫情。我不要求他讓我感到切切思念,苦苦守候,或者纏纏綿綿,我要的是婚後雲淡風輕,細水長流。同心同德,同甘共苦,一起度過生命中的每一樣喜怒哀樂,一起相守到老。

這天,我忽然患了重感冒,沒精打采,頭昏眼花,感覺渾身冷颼颼的。他見狀趕緊帶我上醫院打針,整個晚上他忙前忙後,又幫我搞宵夜。我一點都吃不下,他又哄小孩一樣說:“柏花,吃一點吧,別枉費我一番好意。”

我看著他為我忙碌的份上,看他的眼圈都有點發黑,萬般感動於他的體貼和細心。心想:如果跟了他,一定會使日後的婚姻充滿溫暖。劉天明端著熱乎乎的面條笑瞇瞇地吹著氣:“來吃上一口,兩口也行。”我拗不過他,只好張開嘴讓他餵著吃掉了。之後出了一身大汗,覺得整個身體都舒服多了。病房裏很多人都羨慕地眼熱。病很快就好了,第二天醫生還要輸液,被我拒絕了。

日子一天天飛快地過去,我覺得早晨和傍晚相隔那麽近,恰如一條鏈子上相連的兩個環節一樣。白天,劉天明幫我把食堂的活計全包了,並催促我去休息。我只站在一邊好好看著,他的神情如暖暖的春風,我心中如蕩漾的春水。

我和劉天明很有默契,我讓他覺得輕松,他樂意暢所欲言。又像大俠那樣俠骨柔情,這天他著實露了一手,幫我把食堂的活幹得幹幹凈凈。他的平和與篤定簡直就是我的精神食糧,小小的暧昧貫穿在我們中間。有人聽我傾訴,有人幫我擦眼淚,情感處於空白時,是他安慰我。但彼此都有忌諱,有時候借他的肩膀靠一靠,從他的眼神中感到他對我的十分器重。

我騎著自行車又從菜市場買回一大筐菜。他遠遠就跑過來:“柏花,你歇歇去,病剛好一點,需要多休息,我來吧,反正食堂的事務我熟悉了。”他解下自行車上的菜籃,有條不紊地擺好,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放案板的放案板,自己系上圍裙,仿若家庭主婦一般,在整體。我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劉天明,還是我來吧,只不過一次重感冒,好了就沒事。我有那麽嬌貴嗎?能吃能睡,多做事多活動才好得更快。”

劉天明覺得能親手為我露一手,是他的榮幸。他覺得要做好瑣事,只有這麽美麗的人,才配他動手為她幹活。午飯在他的幫助下,我和他做了一桌子的菜,和車站值班的幾個職工還有站長一起吃。站長似乎朦朧看出點什麽,他對劉天明說:“你這個化腐朽為神奇的家夥,還真是什麽都能幹。柏花真是有眼力,事情到你手裏又快又好又神奇,似變魔術一般吧。”

我從娘家帶了幾十斤谷酒,放了桂花泡著。趁大家熱心說笑,我提議:“來,今天大家都來品嘗我從家鄉帶來的谷酒吧,很甘醇的。”於是我挨個地給大家倒了一次酒杯的谷酒,滿滿的。有兩個職工酒量很好,分別能喝上兩三杯,大家興致勃勃,正把我和劉天明當成了一對夫妻來敬。只有站長心中有數,他想:此時吳導得如果來了,會翻天覆地地狂暴吧。

這時,我激動得快要哭了。我覺得我已經和劉天明站在了一個新起點,屏氣凝神,咀嚼它琢磨它感受它。今天劉天明有情有義,感染了我的嘴和腸胃,它濃郁香醇,告訴我生活是可以這樣美。我癡癡地盯著他,又看著大家吃得歡快的樣子。劉天明真誠的樣子比我還成熟,比我見多識廣多了。在他這個身體上,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啊。剖開方知玉,淘盡泥沙始見金。

我們兩從一開始認識,從他救我,到現在。我由衷地感到欣慰,我要的就是這種盛在碗裏的愛情,樸實、綿長、實實在在,色彩只是搶人眼目的西洋畫。

我們在一起沒有語言障礙,無需寒暄,也無需鋪墊,彼此看著順眼。劉天明從浙江送貨回來,晚上照樣上班,帶著筆記本,一張靠背椅。腰間還夾了一包東西,他把椅子放下,打開那個包包,掏出一瓶小小的二鍋頭,還有一只燒雞。他見我過來,畢恭畢敬:“柏花,請嘗嘗於饒燒雞,可香呢。再喝點酒,別提多滋味。”

“天明,你喝吧,我更喜歡喝老家的谷酒。”

“我在火車上已經吃過了,這是特意買給你的。熬夜多辛苦。”他親自打開酒瓶,硬塞給我,此時的我就像青橄欖一樣的美好感覺。喝一口二鍋頭,吃一口燒雞,簡直比神仙還有味。我不一會兒,咕嚕咕嚕把一瓶二鍋頭喝光了,仰天長嘆:

“昂昂獨負青雲志,下看金玉不如泥。”今天的我仍腦懷淩雲壯志,金錢美玉在我眼裏也雲泥不如。

日則同望白雲而相思,夜則共托明月而寄情,白雲遠隔千萬裏,彼此淪落天涯明,明月朗照前後溪,彼此感情近親離。

黑夜一天天過去,劉天明一夜夜守候,而吳導得此時又在哪兒呢?修長城,捆死在麻將桌上。我咋不橫向比較,縱向分析?誰是誰非,一個優秀,一個卑劣,反覆對比,反覆權衡。

百金買駿馬,千金買美人,萬金買高官,何處買青春。光陰無價寶,青春不再來,此時我最需要是足夠養分與情感交流。

劉天明說:“我這人沒有權利,沒有地位,外加一個空錢袋,如果你嫁給我,唯有愛似海。”

他簡單的幾句話足夠感動我一輩子,我的生活空間只有井口那麽大,從來沒有人關心我。原以為今生今世,在婚姻的墳墓裏自生自滅,也許是冥冥之中要遇到他這個貴人。自從他來到我們這個小火車站以後,我的生活徹底改變,天地為媒,湊合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吧。

晚上月光透過斑駁的樹枝絲絲縷縷地傾瀉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銀,每一片綠葉都似乎靜靜地沒在月光裏。清風陣陣,給人送來了涼爽。周邊的樹葉發出“沙沙、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竊竊私語,又像是為我編織著夏夜將來的美夢。池塘裏草叢邊,不知名的蟲兒“咕咕、呱呱、嘰嘰、吱吱”地唱著歌兒。此起彼伏,組成了一首和諧的樂曲。我和劉天明坐在煤堆旁,似乎被這美妙的夜景深深陶醉。他靠近了我,輕輕地撫摸著我粗糙的雙手,激動地說:“真想不到一個柔弱的女子,整夜整夜守在這貨場上,不知怎麽熬過這多少個夜晚。早點去睡吧,現在有我。”

他的話,親切和藹,真的像一位慈父。此時我正感受著慈父般的寵愛,我看著這個紳士,傻眼了。心裏說:你真是熱情的詩人,有火一般熾熱的心,為我譜寫人生的樂章。

我是一棵青青的小草破土而出,泛著淡淡的綠意,吐出深紅的嫩葉,長著軟軟的小刺,但紮在手上一點也不痛。他再一次正兒八經地說:“柏花,你去睡吧,這裏有我。明天火車站等你做飯,我反正白天可以睡覺。”

終於達成了共識。但是他為我熬夜,不久便染上了風寒,咳嗽不止,我看著心疼。我替他熬湯,替他洗衣服,他端著湯,用嘴巴輕輕吹著氣,眼睛充滿淚水:“生病的感覺真好,有人給我熬湯,有人給我洗衣服,我希望你能永遠陪我慢慢變老!”

君子惠而不費,勞而不怨,欲而不貪,威而不猛。

“感謝老天給了我這樣的好運,使我成了一個真實的人,而且把我和另一個愛我的人結合到了一起。在這個世界上,我再也不用一無所有了。”

久旱知雨貴,天黑顯燈明。

一個男人背叛了我,一個男人追求了我。使我開始在兩個男人中做出艱難選擇和思考。最黑暗的日子會過去,新的未來會到來。為了盡早離開賭鬼丈夫,我偷偷行動,把家裏的東西清理好。家裏無非就是一些換洗衣物,房子是公家的,裏面的床是老公和自己淘來的,一張寫字臺。自己只置辦了一只皮箱,縫紉機,掛邊機等都拿不動,而且被丈夫砸毀了。家裏也被丈夫敗光,我打算凈身出戶。

在人生的棋局上,我越挫越勇,使我敢愛敢恨,打破封閉多年的婚姻故局,僵化的思想。老舊的觀念必須打破,女人也是人我要真正做回女人。

更深人靜的夜晚,已是深秋,但貨場上依然很多蟲子。劉天明買來蚊香,四周點燃。我兩坐在煤嶺深鎖的幽谷,蚊香的煙四處飄蕩,我和劉天明像是和尚念經,在此修行。

火車拍打著鐵軌為我們發出共鳴!我快樂地在貨場蹦跳著,並輕輕地唱著老歌,恣意地向劉天明展示著。劉天明在我眼裏就像個身經百戰的老兵,在我覺得很有安全感。

翌日淩晨,吳導得從麻將館回來,首先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老婆,劉天明拿錢來了沒有?我們該早點離開這裏,到吳府老家去,省得夜長夢多。咱們到老家去開個雜貨鋪,你當老板娘享福就是。”

“大白天說夢話。”我輕輕地回敬他。

吳導得美滋滋地想著這兩萬塊錢,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說:“你到底跟他說了沒有?”

“我和他說了,這次去浙江送炭回來就給你兩萬塊錢。”我裝成十分順從的樣子,瀕臨絕境,走投無路才讓我學會了撒謊。

他暗自嘀咕:“這次敲詐了他,我要真開店。”我看了他醜惡的嘴臉心裏害怕,但為了讓他相信,裝成同意的樣子,微笑著體貼。利欲熏心的丈夫,把劉天明當成了救世主。

晚上我回到家裏,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心想吳導得你如果不讓我好過,我就不讓你好過,大不了同歸於盡。但我心太軟,哪敢殺人。理智告訴我:“你不能殺他。”十八年都是為了兒女而活,現在同樣要為兒女著想,我唯一能選擇的就是逃走。

接連幾個晚上,我反覆思考,經過一番痛苦思索之後,我暗暗下定決心:要回到四樓。廚房,各種管道在外面,墻體也是磚的。我從陽臺破爛裏掏出一個塑料包,突然外面“咚”得一聲東西撞擊響,讓我以為吳導得回來了,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從塑料包裏偷偷拿出藏在這裏,唯一幸存的一千塊錢。然後我又從衣櫃裏拿出幾件衣服,疊起來和錢塞進一個裝過米的塑料袋裏,計劃開始出走。家裏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我慢慢下樓把袋子放到樓下柴棚間。

路上遇到年邁的王婆婆,她關心地說:“柏花,看你天天熬夜,人又黑又瘦了不少。吳導得太沒心肝了,賭失了心智呀,孩子上我家坐坐吧。”

我想這苦日子快要熬到頭了,你不要為我擔心,我想為你做點事。“王婆婆,我幫你把煤炭打了吧。”

“孩子,那怎麽行呢?”

於是我白天把煤炭產好,有空了就幫她把煤球制作出來。我已經把全身弄得黑漆漆的時候,劉天明看到了過來說:“你這是在幹啥?咋弄成這樣?有什麽力氣活兒讓我來。”

“我幫王婆婆打煤球來。”

“你真傻,趕緊回去洗澡吧,今天的菜我來整理。我正好睡夠了,閑著也是閑著。”

“這……”

“趕緊回去。”

“好吧。”

洗完澡從家裏出來,遠遠就聽見廚房的響聲。有男人疼的感覺真好!這時我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飯後,劉天明又幫我整理幹凈了才停手。

劉天明還幫我撈流到池塘的煤炭送給鄰居,王婆婆感動得流出了熱淚。又是倒水,又是倒茶,還特意煮了三個雞蛋給劉天明。

“是柏花從池塘裏挖起來曬幹的,感謝的人是她,不是我。”

“你們都是好人,真是難得,柏花一個人太苦了。”

吳導得聽說了這事,一股火在心中嗤嗤地上漲,把帶回家的飯菜從桌上拼命砸到地上:“砰、砰、砰”地砸了一地。三樓的鄰居爬上四樓敲門,吳導得把門打開,鄰居便問:“吳導得,你瘋了嗎?”

鄰居從房間和廚房看了一遍,見沒有其他人,又反問吳導得:“你這人是不是中邪了哇?一個人發什麽火?吃飽喝足了撐的,老婆天天給你送牢飯,你還有什麽不滿足?身在福中不知福!”

吳導得氣得啞口無言,坐在家裏發呆。

鄰居見沒有答案,一會兒下得樓想:他也不是一次兩次砸東西,砸得驚天動地。這人是不是沒有教養。抱怨著回家對自己的老婆講了。

晚上天很黑了,伸手不見五指,周圍的一切都非常寂靜,只有那條小河傳來永無休止的潺潺流水聲。有時貓頭鷹在附近的一棵老樟樹上亂叫,有時又傳出狗的叫聲——它們多麽奇妙地傳達出它們心中的紛繁雜亂的激情。劉天明租住的房子就靠近鐵路和貨場,那是一棟三層的紅磚平頂小樓,大約兩百平米是普遍近代農村的新建築住宅。房東是個50歲左右的寡婦,她有三個兒子,都已成家而且都在外面打工,丟下三個孩子在家。寡婦聰明強悍,年輕的時候做了很多買賣小生意,身材高大,人們都稱她男人婆。如今女主人守住一棟房子,看看小孩,啥也沒幹,倒也挺清閑。劉天明租住她家二樓。這時,劉天明從二樓窗口往外張望,我站在鐵軌上踮起腳,輕輕地叫了一聲:“劉天明。”他縮回去了,不見了,接著又出現了,倚著窗子往下看。我又向前走了幾步,不小心撞在水泥坪裏的椅子發出了響聲。我屏住呼吸,屋裏傳出問話:“誰呀?”我裝作沒聽見,男人婆也沒再追問。

劉天明輕輕下樓,手裏拿著雪亮的手電和一張靠背椅,把第一層門打開,他抓住我冷冰冰的手說:“晚上要多穿點衣服。”他火熱的手指纏住我的手指,二樓的燈沒有關,照射到他的臉上一副奇異的、迷茫的神情。接著房東的那只狗在後院叫了,房東女人拉亮了燈起來了,我松開他的手,但兩人同時走了,來到煤堆旁邊。

他嘆了一口氣,把椅子往地上放好。他說:“你知道嗎?今天晚上房東女人請我吃晚飯,炒了幾個好菜,有魚有肉還有酒。硬拉我坐下,我死活不肯,她見了大失所望。感到惱火!她眼珠子轉得快,蛇似的脖子扭動得更加靈活,她還哭訴著什麽‘我好命苦哇,三十多歲就死了男人。’哭聲悲戚戚的,我狠了狠心跑開了,躲在二樓房間裏。可能她註意到我和你相好了。”

“可能吧,因為你天天守在貨場,哪有當老板的自己守夜?”

“她直爽地告訴我,她死了丈夫好多年。自己吃了很多苦,做了這樣一棟三層的樓,討了三個媳婦,所以變成男人婆,自己不甘心守寡,想找個靠得住的男人做上門郎。”

“好哇,你做她上門郎多好,她天天侍候你,多幸福啊!”

“她不是我的菜。”

“你還蠻挑剔,不和心意不要。”

“我渴望的是愛情,不是合夥夫妻,柏花嫁給我吧。”

我沒有說話,在路燈下假裝看書,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他頓時沖動起來,用嘴唇吻我的額頭,像戀人一樣真正的親吻。——陌生、奇妙,又帶點無暇的雅氣,誰的心房最紛亂呢?

我接受了他的愛情,也宣布了自己的愛情!他起身四處走走,看看有沒有動靜。我手上仍是書,埋頭看書這回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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