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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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讓音塵為她梳妝,她要進宮。

音塵一楞,終沒問洛凝翾為什麽要進宮。

“你不必和我一起去,天上人間還需要你幫忙打理。”洛凝翾出門的時候囑咐音塵,音塵應下。心裏卻無比擔心。

洛凝翾只身來到宮中,洛延跡先是一楞,然後連忙命人帶她過來。

洛延跡看到了洛凝翾眸中的清冷,短短幾天,洛凝翾卻如同徹底變了一個人。

“皇上萬安。”洛凝翾行禮。

“快起來吧。久不見你,何以今日入宮見朕?”洛延跡察覺到洛凝翾的疏離,輕微不悅,但又想起那日自己拿洛凝翾要挾洛延溪,不禁自責。

“謝皇上。”洛凝翾起身,對上洛延跡的眸,道,“我此番入宮是為了求見太後的。希望能和太後做個交易。” “交易?說說看。”洛延跡饒有興致地問洛凝翾。

“我願極盡所能為守住洛國疆土盡一份力。”洛凝翾認真地說道,“我哥哥如今已逃往衛國,但我並沒有和他一同離開。”

洛延跡聽到這,不禁開始生氣,但洛凝翾並沒有離開也讓他稍微寬心一點。

“你的話朕如何能信?”洛延跡挑眉,問道。

“還請皇上讓我見太後。”洛凝翾回答。

洛延跡有些微怒,但還是同意了,帶著洛凝翾去到蕭慧住處。

蕭慧此時正在下棋,見洛凝翾與洛延跡一同到來,微驚,然後慈愛地向洛凝翾招招手:“翾兒,快來,陪哀家下一局。”

洛凝翾一笑,沒有拒絕。

坐下,收棋,落子無悔。

洛凝翾從容地與蕭慧對弈,洛延跡在一旁看著,也不禁訝然。

兩人皆不相讓,針鋒相對之態竟讓人有一種在戰場廝殺的沖動。

這局棋,持續了很長時間。

洛凝翾額角有非常細微的汗水滲出。

最終兩人以平局收手。

洛延跡毫不吝嗇地大笑稱精彩,洛凝翾也只是一笑。 蕭慧也對洛凝翾讚賞有加:“真沒想到翾兒的棋藝竟然如此高超,哀家差點敗下陣來。”

“運氣使然。太後的境界怎是翾兒能輕易到達的。”洛凝翾半誇半諷。

蕭慧一笑,問洛凝翾道:“翾兒難得來哀家宮裏,可有事?”

洛凝翾看了一眼洛延跡,道:“還請皇上回避。”

洛延跡皺眉:“朕還要回避?”

蕭慧看洛凝翾態度堅決,只好勸洛延跡道:“皇帝政務繁忙,也別為這些瑣事耽誤了時間,還是先離開吧。”

洛延跡不再說什麽,對蕭慧示意告退後就離開了。

蕭慧不慌不忙地品了品茶,對洛凝翾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洛凝翾看著蕭慧隱於喜怒的雙眼,說道:“這些日子我也想清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有些事已然發生,不如瀟灑地接受。我並不想我苦心經營的天上人間就這樣毀於一旦了。洛延溪已經去了衛國,衛景年的身邊有了樓輕輕與洛延溪便是如虎添翼,如果此刻洛國沒有能為皇上太後分憂之人,恐怕也有些費神。所以我希望能夠盡自己的微薄之力求得安逸的生活。”

“你說什麽?”蕭慧顯然很驚訝洛凝翾的說辭,“你真想清楚了?”

“嗯。”洛凝翾點頭,冷漠之姿卻無改變,“我想我的拙見或許幫的上忙。”

“翾兒過謙了。能將哀家逼到這一步的只怕只有你。”蕭慧笑得不明意味。

“那麽太後便是答應我的要求了。”

“你有什麽要求?”蕭慧對洛凝翾仍是半信半疑。

“請太後放了林栩。”洛凝翾對蕭慧說。

蕭慧一楞,轉而笑道:“他不過是一個殺手,你手下難道還缺人?”

洛凝翾勾唇,一笑:“像林栩這樣有價值的殺手並不多。”

蕭慧聽罷,讚賞地大笑:“看來翾兒很識貨,那麽你就去見他吧。哀家也要去和皇帝談談此事,翾兒沒有異議吧?”

洛凝翾從容起身,然後俯首:“謝太後。”

蕭慧看著地上的洛凝翾,莫名地恍惚,她察覺到,一旦洛凝翾羽翼豐滿,一定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威脅。但她同時也有一種錯覺,跪在地上的女子就是曾經的自己。徹徹底底蛻變之後的自己。

☆、六十三章:嫁衣如火,燃盡風華

當洛凝翾見到林栩的那一刻,不禁楞住。

林栩在被鐵鏈栓在牢中,受盡鞭笞,渾身浴血,散亂的頭發遮住了他的風采,只留下給人陰暗的遐想。

“林栩……”洛凝翾輕聲呼喚。

林栩聞聲擡頭。眸中還還是那般清寂,只是在看到洛凝翾的那一刻眸中輕微漾過漣漪。

“快把門打開。”洛凝翾冷漠地對獄卒下令,冷傲之態讓獄卒不得不連忙走到牢房門前,將門打開。

待門打開後,獄卒又將林栩的手鏈腳鏈打開。

林栩擡眼看洛凝翾,洛凝翾眉眼冷傲。

“走吧。”洛凝翾居高臨下地對虛弱的林栩說道。

“你答應了她什麽?”林栩的聲音有些沙啞。

洛凝翾冷瞥了一眼林栩,轉身,再次重覆:“走吧。”

林栩不動。

洛凝翾又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林栩,“你難不成要我來扶你走?”

林栩沈默良久。扶著墻搖搖晃晃地起身,身上的傷口未愈,仍然有汩汩的血液流出。

洛凝翾走到林栩身邊,扶住他。

林栩一楞,看著洛凝翾。

洛凝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

她的羅裳染成紅色,她卻絲毫不在意。林栩沒再拒絕她,任她扶著他走出這個連空氣都帶著汙穢的地方。

洛凝翾帶著林栩回到了天上人間,沈清明為其醫治。

孟司羽仍然住在天上人間,幫衛景年留意洛國的消息,同樣也會幫洛凝翾處理一些事情。

孟司羽看到洛凝翾從房中出來,身上滿身血跡,竟有一種淒厲的美。

洛凝翾沒有避開他,只是冷眼看著,眸中也沒有絲毫動容,然後從容地與孟司羽擦肩而過。

孟司羽也只是笑笑,寂寞而苦澀的笑笑。

如同孟司羽對傅苡眉那般,洛凝翾對林栩悉心照顧。

“不用,我自己來。”林栩看洛凝翾打算為他換藥,阻止道。

洛凝翾也不理他,幫他把衣服解開。

林栩捉住洛凝翾的手,“我說了不用。”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你沒有資格說不。”洛凝翾對林栩道。

林栩無話可說,也只得由她為自己敷藥。

久久地沈默之後,林栩問洛凝翾:“你想要什麽。”說著,林栩又補充了一句,“我能給的。”

洛凝翾擡頭,看著林栩清冷的眸中清冷的自己,對他說:“我要你娶我。”

林栩楞住,欲言又止。

“只要你娶了我,他們也就該死心了。”洛凝翾冷笑。

林栩了然。

洛凝翾拆開林栩身上的紗布,血肉模糊的傷口不禁讓她放柔了動作。她問他:“會疼嗎?”

林栩仍然沒有回答。

“會很疼吧。”洛凝翾接著說,“一直被蕭慧以自己母親威脅著,替她賣命。”

林栩微驚,“她告訴你的?”

“算是吧。”洛凝翾回答。

林栩沈默了。

“你放心,蕭慧必定不會傷害你母親。畢竟你現在在我身邊,她還要拿你母親威脅我的。”洛凝翾為林栩包紮好之後,隨意地說著。

林栩仍然不說話。

洛凝翾誘惑地靠近林栩,將一個吻落在他唇角。

洛凝翾邪魅的一笑,“我們成了親,命就系在了一起。”

林栩目光覆雜起來。

而孟司羽在門外,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隔著一扇門,卻如同隔了整整一個世界。

三天後,洛凝翾與林栩成親。

沒有十裏紅妝,沒有煙火傾城,一身紅衣,拜了天地。

直到那聲“禮成”響起,孟司羽才恍然驚醒。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還沒從這倉促簡陋的婚禮中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以為,洛凝翾的下嫁之時該是風光無限。她應該著一身天價的嫁衣,邁著驕傲的步子,給世人留下一個傳說。

可是,她就這樣嫁給了林栩。

林栩挑起紅帕,洛凝翾畫著艷麗的妝,在如火的嫁衣下如一株燃盡風華的曼珠沙華,天地間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輕啟櫻唇,喚他:“夫君。”

林栩的眸中卻露出微微失落。

這場喜宴只有寥寥幾人參加。

洛凝翾代林栩向他們敬酒。

卿瀾若和音塵做出喜悅的模樣祝賀他們,傅苡眉看了一眼孟司羽,也笑著祝福。

在場的人都配合著,孟司羽舉杯,祝福。

喝了一杯又一杯,到深夜,爛醉如泥。

“翾翾,恭喜你。希望你能辛福。”

“謝謝。我會的。”

“翾翾,你成親了,以後別再那麽任性。”

“嗯。好。”

“如果以後你們有了孩子,別讓他做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的大人物,平平凡凡過完一生,娶妻生子,安度晚年。”

“我會記住的。”

“對不起……”

“我沒怪過你。”

“對不起……”

“……”

“……”

洛凝翾扶起孟司羽,將他扶回房間。

孟司羽半路輕輕推開她,笑道:“今日你大喜,不必管我。”

洛凝翾楞了幾秒,點頭,把他交給傅苡眉。

回了房,孟司羽還是喝酒,一杯接一杯。其實他並沒有醉。

傅苡眉走到他身旁,動情地看著他,勸道:“別喝了。”

孟司羽眸中沒有動容。

傅苡眉試著扶孟司羽,孟司羽卻一把推開她。

傅苡眉不可思議地看著冷漠的孟司羽。

“翾兒已經嫁給了林栩,我……”就不能代替她留在你身邊嗎?傅苡眉落淚。

“你早些回房歇息吧,我還有事,今天不會回天上人間住了。”孟司羽淡淡地說著,落寞地離開了。

傅苡眉心碎,他的心裏始終沒有她。

洛凝翾端起一杯合歡酒,與林栩交杯飲下。

“你……”林栩看著洛凝翾,欲言又止。

洛凝翾笑笑,“夫君有事直說就是。”

林栩沈默良久,開口,呼喚洛凝翾:“翾兒。”

洛凝翾的目光柔和下來,輕輕躺在他肩上,“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妻子了。我不求你的生命中只有我一人,畢竟燕嬋對你也是用情至深的。只是希望你能等我死了再續弦。”

林栩緊緊抱住洛凝翾,沒有說話。哪怕是做戲,他亦忍不住當真。

他終究沒有答應她,也不會答應她。

久久地沈默之後,洛凝翾起身,為林栩寬衣。

林栩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覆上她的唇。一夜無眠。

第二天,煙凝公主成親的事情傳遍帝都。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無不訝異。

風華絕代的煙凝公主竟然悄然無息地嫁與了尋常人家。

帝都炸開了鍋,所有人還沒從南水王爺離開洛國去衛國的事情中反應過來,煙凝公主又突然嫁了人。如此大的變故讓閑來無事的人們有了話題可說。

“聽說煙凝公主嫁給了一個普通百姓,現在在王府入贅呢!”

“你知道她為什麽嫁了個普通百姓嗎?聽說煙凝公主喝醉了酒,行為不檢,沒辦法了才匆匆嫁了出去。”

“如今南水王爺造反逃到衛國去了,灃親王又死了,她可不得找個嫁了嗎?也省得禍國殃民,還想當皇後!”

“就是說啊!這女人吶,長得漂亮有什麽用?再漂亮也就是個狐貍精。”

……

洛延跡在街上聽到了百姓的各種諛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竟然就這樣隨便嫁人了!

洛延跡帶著隨從化成百姓來到王府。

盡管洛延跡生氣,但他並不相信洛凝翾是真心甘為人婦。

洛延跡見到洛凝翾的時候,洛凝翾已經不再穿天青色的冷裝,而是換上了端莊的錦繡雙蝶鈿花裙,她不再戴小巧簡單的發飾,而是花很長時間梳妝打扮,貼鈿簪步搖,她脫下玉鐲,換上了雍容華貴的銀鐲,她不再是慵懶驕傲的模樣,而是手執賬本,耐心地核對賬目。

“皇兄?!”洛凝翾看到洛延跡的時候微微驚訝,連忙扔下手中的筆,到洛延跡跟前行禮。

“不必多禮。”洛延跡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質問她,卻不知為何跟著她的改變而不由自主地轉變態度。

“謝皇兄。”洛凝翾得體地回應,眉眼顧盼間真的透出幾分為人妻的儀態,“王府的下人真是越來越放縱了,皇兄來了也沒人通報一聲。”

“是朕讓他們不要驚動你的。”洛延跡說著,頓了頓,看著洛凝翾的眼睛,問,“你……成親了?”

“嗯。”

“為什麽不告訴朕,你是公主。”洛延跡努力忍住氣惱。

“公主也好,民女也罷,我沒告訴皇兄是因為我不想要一場盛世婚禮。”

洛延跡沈默了。連洛凝翾都覺得洛延跡不同以往,甚至太過反常。

“那好吧。既然你已為人妻,朕也希望你能辛福。”洛延跡平靜地對洛凝翾說。

“謝皇兄成全。”洛凝翾頷首。

洛延跡沈默片刻,對洛凝翾道:“既然你所有想要的都得到了……”

洛凝翾在心裏冷笑。洛延跡的成全,終究是為了自己的帝業。

“臣妹願為皇上分憂。”洛凝翾跪下,恭敬地洛延跡道。

“起來吧。”洛延跡扶起洛凝翾,但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洛凝翾與他的距離了。

“你一聲不響的嫁了人,總該讓朕看看駙馬吧。”洛延跡笑說。

“駙馬身份低微,只怕沖撞了皇兄。”洛凝翾回答。

洛延跡不悅,以為洛凝翾還在怕自己會做出些什麽來,於是,他說:“不管他曾經是什麽身份,如今是駙馬,身份自然也不一樣了。朕會給他封地封爵的。”

“多謝皇兄。等駙馬正式成為駙馬以後,臣妹必定與他一同進宮叩謝皇上太後的恩典。”

洛延跡聽出了洛凝翾還是不願意讓他見林栩,也就不再勉強,只是問:“你何時得空?”

“以後的每一天,臣妹都只能去宮中叨擾皇兄了。”

洛延跡對洛凝翾的回答很滿意,但又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盡管他告訴自己,洛凝翾不過只是一個女人而已,比起江山,是那麽微不足道。

☆、六十四章:巾幗不讓須眉

洛安五年,洛國起兵,開始攻打鄰近的小國。

洛延跡與謀臣商議之時,洛凝翾到來。

幾個有名望的大臣面面相覷。

洛延跡道:“眾卿家不必疑惑,是朕叫公主來的。”

“可是皇上,自古女子不得幹政。”一個大臣出來勸諫。

“自古已成敗論英雄,女子有才勝得男子便是理。”洛凝翾面不改色地回擊。

大臣噎住,卻還是持反對態度。

“南水王曾起謀逆之心,雖然是被人挑唆而致,但如今卻匆匆跑到衛國,不得不讓別人生疑。公主又是王爺的親妹,哪怕公主才華出眾,還望皇上三思。”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我沒有去衛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洛凝翾瞥了一眼謀臣,依然是冷傲的模樣。

“公主是朕的妹妹,也是洛國的子民,眾卿不必多言。”洛延跡也站出來說話。

眾人見洛延跡態度堅決,也不敢說話了。

只見洛凝翾從容地走到洛國及其他國家的疆圖前凝視片刻,然後轉過身來說出自己的想法。

洛凝翾先分析了洛國的地理位置,又分析了其他國家的兵力和財力,然後說出了好幾種作戰的策略,不得不讓謀臣們折服。

雖然依然又謀臣不認同洛凝翾參與到其中,但對洛凝翾的能力已經是認可的了。

洛延跡又幫洛凝翾指出幾條漏洞,經過有經驗的謀臣加以完善之後便可以實施。

洛國兵力財力都十分充裕,再加上正確的作戰方法,很輕易地攻下了鄰近的國家。其間洛凝翾的天上人間也是很重要的一條線,天上人間的情報收集和殺手暗殺起到了十分有力的幫助。

洛延跡對洛凝翾讚賞有加,無論洛凝翾要什麽,他都會豪爽地給她。

而洛凝翾一邊忙著與洛延跡商討國家大事,一邊還要處理王府與天上人間的事情。好在天上人間有卿瀾若與傅苡眉幫忙打點,音塵也能回王府幫洛凝翾處理事宜。日子也就在每天看似平淡中過去了。

蕭慧為了洛國利益也不得不處處忍讓洛凝翾。

“聽聞太後新得一顆寶珠,不知道翾兒有沒有眼福。”

“你若喜歡就拿去吧。”

“謝太後。哦對了,太後頭上的鳳釵巧奪天工,真是難得的寶貝。”

“那……也一並賜了你吧”

“謝太後厚愛。還有……”

“看這時辰你也該去皇帝那裏請安了……”

“……那翾兒告退。”

洛凝翾肆無忌憚地向蕭慧求寶,盡管她什麽都不缺。

洛延跡也只是好笑,由著洛凝翾耍小孩子把戲。

但對於蕭慧來說洛凝翾遠不像看起來那般只是用這種方法發洩心中的不滿,她仍然計劃何時將洛凝翾除掉。

經過洛凝翾的悉心照料,林栩的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但洛凝翾的身體因為小產後沒有細細調養,加上近日的操勞變得越來越差。

洛延跡看到洛凝翾的臉微微泛白,不禁心疼起來。

“是不是太累了?不如你在朕宮裏休息一下吧。”洛延跡對正在翻兵書的洛凝翾說道。

“多謝皇兄關心,臣妹並無大礙。”洛凝翾擡頭,恭敬地回應。

洛延跡沈默了一會,又說:“翾兒,朕許久未見你笑過了,可是駙馬待你不好?”

“駙馬很疼愛我,只是我已不是閨中女子,更不該在皇上面前失儀,所以臣妹應該守婦道,以端莊為尺。”洛凝翾回答得條條是道,臉上卻如化不開的雪,清寂而微寒。

“翾兒,你做了人妻,我們不能如從前一般了嗎?我依然是你哥哥。”洛延跡有些不甘心。

“翾兒年少,有多沖撞皇兄的地方幸得皇兄寬宏,不予計較。”

洛延跡發現自己再說什麽也是自討沒趣,也沒再說下去,洛凝翾也繼續埋頭在兵書之中。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著,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洛延跡擡頭看洛凝翾,卻發現洛凝翾伏在桌上睡著了,於是洛延跡起身,走到洛凝翾身邊,輕輕將她抱了起來。

他發現洛凝翾出奇的輕,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將懷中人帶走。

洛延跡將洛凝翾放在龍榻上,輕紗半掩,洛延跡竟不舍離開。

洛凝翾微微蹙眉,仿佛夢見了什麽令它痛苦的東西。

“翾兒……”洛延跡在洛凝翾身邊輕聲說著,“你知道嗎,或許我曾經真的只是想利用你,利用你的美貌與才能去守住我的江山,但是,現在不同了。早就不同了。”

床上的人兒沒有反應。

“或許有一天你會恨我,但是,作為一個君主很多事身不由已。”洛延跡繼續說著,仿佛自言自語,“翾兒,我究竟給你什麽你才會開心。”

語罷,久久的沈默。

洛延跡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洛凝翾睜開眼睛,目光冰冷。

洛凝翾起身,吩咐了宮人之後就回到了王府。

洛凝翾見林栩坐在樹下,蕭瑟寂寥的模樣,便上前,從身後環住林栩。

林栩微微側目,不知不覺心柔軟了幾分。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也不願這樣待在王府。我一定會幫你救出母親的,畢竟……那也是我婆婆。”洛凝翾在林栩耳邊說著,幾多蠱惑。

林栩皺眉,輕輕推開洛凝翾,轉身,對上她的眸。

“別再這樣了。你不累嗎。”

洛凝翾一楞,垂眸,勾唇,苦笑。

“累,很累。”洛凝翾說著擁住林栩,她說,“因為我累了,所以想找個溫暖的懷抱。”

林栩的心微微抽痛,他想,洛凝翾此刻沒有說謊,可是他終究還是要失去。

“主子……” 音塵無意看見洛凝翾正依偎在林栩身邊,洛凝翾的倦容與清冷讓她不禁覺得心酸,曾經的洛凝翾笑容明媚,受盡寵愛,如今卻……

洛凝翾聞聲擡頭。

“音塵啊。有什麽事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主子最近太過操勞,還請主子愛惜身子。”音塵本想和洛凝翾商量一些事情,見她這番模樣,突然又不忍心了。

“嗯。”洛凝翾點頭,又問,“哥哥近來可有寫家書回來?”

“啊……有。但是我看主子正忙著也就沒打擾,音塵該死,竟然忘記了。”音塵抱歉地對洛凝翾道。

“沒事。拿來我看看吧。”

音塵立刻去找來洛延溪的信。

上面用溫勁筆跡寫著寥寥八個字: 一切安好,願妹勿念。

音塵仔細觀察著洛凝翾的表情,洛凝翾仍然是平靜如水。

洛凝翾將洛延溪的信燒掉,執筆,寫下一個字:“了然。”

音塵接下信,謹慎地收好。

林栩在一旁目不斜視。

音塵退下,林栩也沒問洛凝翾任何事情。

洛凝翾對林栩一笑,林栩伸出手,洛凝翾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而孟司羽在洛凝翾與林栩成親後就離開了天上人間,洛凝翾也回了王府,兩個人幾乎不再有任何交集。洛凝翾看不見他,也不會刻意去尋找他,如同一場夢,夢醒了,也就如風過般無痕。

在洛國日益強大的同時,衛國在大陸的另一端也開始崛起。

整個大陸幾乎都成了這兩個國家的獵物,所有人都明白,終有一天兩個國家會交鋒。但沒人想到竟然會這麽快。

“報!衛國正率十萬大軍欲攻打邢州。”

將士突然傳來的急報讓洛延跡有些不可思議。

所有人都看向洛凝翾。

洛凝翾卻出奇地冷靜。

“邢州易守難攻,再加上衛國攻打鄰國損失了一些兵力,如此貿然攻打我國絕對不可能攻下,皇兄不必擔心。”

“南水王爺似乎還在衛國,如今看來,王爺已經叛國了。”一個氣血方剛的將軍憤懣地把矛頭指向洛凝翾。

洛凝翾冷眼看著那將軍,嘲諷地一笑:“你是在勸皇上將我處死嗎?”

如此尖銳的回應讓眾人錯愕。

“翾兒。”洛延跡也開始為難。

洛凝翾擡頭看著洛延跡,一字一句地對洛延跡道:“洛延溪叛國,其罪當誅。臣妹願大義滅親,替父除掉這個不孝子。”

洛延跡楞住,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沒有一個人說話。

“好一個大義滅親!”就在這時,蕭慧到了。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跪下行禮。

“眾卿不必行禮,如今國難當前,你們都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不必拘泥這些。”蕭慧笑道。

然後又看向洛凝翾,對她讚賞地說道:“翾兒雖為女子,卻有不輸於男子的氣魄,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太後謬讚了。與天下蒼生與為人道義比起來,翾兒不得不忍痛做出這個決定,望太後成全。”洛凝翾跪下。

蕭慧親自扶起洛凝翾,頗有深意地對她一笑,然後說:“你哥哥做出這等事來哀家也很痛心,但是,他就算不死也會被天下人唾棄。”

洛凝翾了然一笑。

兩個女人之間無形的戰爭竟然使整個氣氛壓抑下來。

洛凝翾也的確與洛延跡一起制定了一份天衣無縫的作戰計劃。

衛國的十萬大軍不出三月便盡數退去。

洛凝翾成了真正的功臣,但還沒來得及舉辦慶功宴,衛國使臣便帶著衛景年的信來見洛延跡。

洛延跡憤怒地拍桌,洛凝翾忙問:“衛王說了什麽。”

洛延跡看著洛凝翾,滿臉怒容,“衛景年竟然威脅朕,說什麽衛洛兩國相爭必定生靈塗炭,希望能用你換得兩國交好。”

洛凝翾目光一黯。

“皇兄的意思呢?”

“朕絕不允許!”洛延跡目光堅定,大呼“來人”,又傳令即日起全力攻打衛國。

衛國與洛國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六十五章:有你,無懼

衛國與洛國實力相當,衛景年身邊有樓輕輕,洛延跡身邊有洛凝翾,雙方雖然僵持不下,但戰爭激烈可想而知。

不到一年,兩國皆死傷數十萬人。

洛國百姓開始聯名上書求洛延跡殺了洛凝翾。

百官則上奏請洛延跡將洛凝翾送去衛國。

“翾兒,你怕嗎?”洛延跡問洛凝翾。

“有皇兄在,無懼。”洛凝翾回答。

洛延跡不自覺勾起一個笑容,將洛凝翾擁入懷中,對她說:“哪怕所有人都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我也不會同意的。”

洛凝翾沒有推開洛延跡,只是問:“皇兄何至於此?”

“因為你是朕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嫁了人,對於朕來說,沒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洛延跡聲音堅定,堅實的胸膛甚至讓洛凝翾有了一種錯覺。

洛延跡不是周幽王,洛凝翾卻一定會做褒姒。

“皇兄,其實翾兒有一個很冒險的計策,如果成了,不說滅了衛國,但可以保證衛國再不敢越境。”洛凝翾擡頭看洛延跡。

“什麽計策?”

洛凝翾在洛延跡耳邊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聽罷,洛延跡目光覆雜。

“這的確是一個很冒險的辦法。”

洛凝翾看著為難的洛延跡,說:“我也只是提議,如果不行,還是算了。畢竟……”

洛延跡思索著。如果采用洛凝翾的方法,成了自然沒話說,但若敗了,其損失之大不可想象。

“好。那就賭一把。”洛延跡最終決定相信洛凝翾。

洛凝翾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微不不見的弧度。

洛延跡開始按實施凝翾的計策,一切也都順利地進行著,洛延跡也稍微放下心來。

一個月之後,洛國軍隊遭到衛國軍隊埋伏,全軍覆沒。二十五萬大軍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洛國上下傳遍了這個噩耗。只有洛凝翾一人面不改色。

“音塵,馬車可都備好了?”

“嗯。可以啟程了。”音塵回答。

洛凝翾又說:“只好委屈你在洛國待段時間了。”

音塵笑著搖了搖頭,“主子哪裏的話,音塵等著主子回來。”

洛凝翾一笑,轉身出了王府。

音塵也立刻趕往天上人間通知卿瀾若她們。林栩也被洛凝翾安排住在了天上人間。

正在洛凝翾打算上車的時候,一群士兵包圍了洛凝翾。

“放肆,你們深夜包圍我,可知是死罪。”洛凝翾冷冷地說道。

“屬下看公主所犯的罪才是死罪吧。”

洛凝翾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她並不害怕。

“來人,把公主帶走!”

士兵將洛凝翾壓走,並留了一部分的人包圍王府。

洛凝翾被帶到蕭慧與洛延跡的跟前。

洛延跡不可思議地看著洛凝翾,憤怒之態無法言表:“翾兒,你太讓朕失望了!”

洛凝翾不說話。

“哀家早就知道,你和你哥哥串通好了裏應外合。”蕭慧嘲諷地看著洛凝翾。

“既然太後早就知道,為什麽非要等到喪失了二十五萬大軍再來揭穿我呢?”洛凝翾回以嘲諷,氣得蕭慧啞口無言。

洛延跡擡手給了洛凝翾一巴掌,然後捏起她的下巴,冷漠地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朕對你的信任是嗎?”

洛凝翾為洛延跡突如其來的暴怒微微驚愕,但還是直視洛延跡,不肯服軟地對他說:“皇上要殺便殺,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洛延跡這才想起來洛凝翾中毒的事情,他本想為洛凝翾尋找人醫治,但由於政務繁忙,竟然忘記了,現在洛凝翾提起,他竟有些心虛。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二十五萬大軍,他們都是人!”洛延跡痛心而憤怒地瞪著洛凝翾。

洛凝翾冷冷地笑著:“那就讓他們為我陪葬吧。”

洛延跡不敢相信這是從洛凝翾嘴裏說出的話。

“洛凝翾,你簡直喪心病狂!”洛延跡將洛凝翾摔在地上,毫不憐惜。

洛凝翾大笑,怨恨地看著洛延跡,幽幽地開口:“如果我說我也是被衛景年騙了你信嗎?”

“賤人,現在還想博同情!”蕭慧在一旁唾棄地說道。

洛凝翾冷笑,瞪著蕭慧,無所畏懼地對她嘲諷:“你這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女人沒資格說我!”

“你……”蕭慧氣急,“來人,給我把這個瘋女人拉出去斬了”

洛凝翾沒有求饒,站起來,呵斥侍衛:“你們放肆!”

侍衛竟被洛凝翾的氣勢嚇退,皆不敢上前。

洛凝翾傲然轉身,笑道:“我錯就錯在相信了帝王之心。”

洛凝翾一語雙關,洛延跡握緊拳頭。

洛凝翾走到門口,洛延跡突然下令:“你給朕站住!”

洛凝翾停下,蕭慧一楞,怕洛延跡心軟,連忙對洛延跡道:“你難不成要放過這個女人?你是一國之君,對得起千千萬萬無辜枉死的子民嗎?”

“母後多慮了,朕只是覺得就讓她這樣死掉便宜了她。”洛延跡冷漠地解釋,“我要讓她生不如死。來人,給我把她打入天牢。”

洛凝翾被壓入了天牢。

當夜,王府士兵撤離,封鎖了洛凝翾被抓的消息。

音塵與洛凝翾失去了聯系,卿瀾若派人進宮卻找不到洛凝翾。

而洛凝翾獨自坐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無懼無念。

沒有人對她用刑,沒有人和她說話,漫長而沒有盡頭的日夜看不到交替。

洛凝翾不覺得冷,不覺得餓,不覺得渴。

終於,她的身體已經虛弱到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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