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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連夜親赴保雲寺,憶往昔只剩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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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一碗安神藥,蘇若雲又是倒下睡去。

寒松在一旁守了一會,見蘇若雲呼吸平穩,也就放下心來,吩咐了守門的小廝丫鬟,也就回去休息了。

等到蘇若雲再次醒來時,只見天色暗沈得厲害,但月亮早已西斜,想著應該也是寅時了,翻開被子,也就下床來了。

“公主,您要喝水嗎?”守在床前的丫鬟趕緊上前,“奴婢給公主您倒水喝。”說著又是急急地到桌前,倒水來給蘇若雲。

蘇若雲接過,喝了兩口,又遞回去給她,看了看天色,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公主,已經是寅時了。”小丫鬟把杯子擱好,回道。

“伺候本宮梳洗吧。”蘇若雲穿上鞋子。

丫鬟不敢多問,回道:“是。”

丫鬟拿來衣裙,蘇若雲一見,皺了皺眉,“不要衣裙,還是男子服飾好了。”

二哥沒有見過她的男裝。

她要穿給他看。

去保雲寺也不用寒松弄香陪了,她自己去好了。

小丫鬟又趕緊取了衣服來,換了衣服,洗漱好,把頭發紮好,蘇若雲就朝外邊去了。

小丫鬟趕緊隨了上去,“公主您要去哪裏?奴婢陪您去吧。”

蘇若雲轉過身子來,看著那小丫鬟,“本宮都忘了,若是寒松弄香問起,你就說本宮去了保雲寺了你也不必陪著我。”

“公主……”小丫鬟還是有些擔心。

“回去吧。”蘇若雲對她說完就徑自朝外走去,不再理睬。

那丫鬟本想張口叫住蘇若雲,卻是不敢多話,閉上嘴巴,又回了寒霜閣。

蘇若雲直接就出了府,望保雲寺去了。

她要到保雲寺去,在太陽升起來之前,到保雲寺,給二哥上一柱香。

蘇若雲知道,蘇孚珺不需要繁覆的祭祀禮儀,她也就放棄了一開始要帶許多人到保雲寺上香的打算。

就她一人就好。

走過涼風陣陣的街道,到達城門口。

城門早已關閉,蘇若雲直接繞過城門,從城墻上躍了過去。

夜色深沈,路邊都還是蛐蛐的聲音,在一聲一聲的叫喚。

早春,還留著冬日的寒氣,一絲絲地浸入身體,蘇若雲拉了拉衣服 ,繼續爬。

這樣的冷風,吹在身上,感覺真的很冷,但真的比不上心冷。

蘇若雲咬著凍的發紫的嘴唇,繼續向上爬。

這樣的自我折磨,究竟是為了什麽?

二哥。

那個和她一起長大的二哥,沒比她大多少的二哥,不在了。

而殺人兇手,卻好像就是自己的母親。

蘇若雲雙腿漸漸無力,再也忍不住,就蹲了下去,抱著頭就哭了起來。

心裏就是委屈,就是難受,感覺委屈極了。

“嗚嗚嗚。”蘇若雲在嗚咽。

二哥!

是母皇下的手嗎?

蘇若雲繼續捂著頭哭,絲毫沒有因為這寂靜的山路上的陣陣冷風而害怕。

因為心裏只剩下委屈。

嗚咽了一陣,蘇若雲又爬起來,繼續走。

一步一步地向著保雲寺而去。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到保雲寺去,親自給二哥上一柱香。

以前她不信神,不信鬼。

但是,在這裏已經十七年了,卻無法用科學的道理來解釋一二。

她開始也有些相信靈魂的存在。

也許……

二哥還在。

只是她看不見而已。

也許,青竹也還在。

只是她感知不到而已。

蘇若雲腦中這般想著,便就是突然想起那個夢。

“小心蘇……”

蘇若雲步子慢了下來。

姓蘇的,除了蘇涼皇室中人,便也就沒有什麽人了。

蘇,叫母皇,二哥從來都是尊稱,從不會連名帶姓。

蘇,蘇……莫非是四哥蘇寧裕?

又記起那天桃花林中,他說過的話:我一定會讓那個女人後悔!後悔她那樣的折辱二哥!

他這樣說話,莫不是準備對付她?

蘇若雲咬著嘴唇,卻不知道,如果蘇寧裕對付她,她應該怎樣應對。

蘇若雲擡起頭來,發現月亮斜的愈發厲害了,再看看那路,卻似乎是還沒有走多少。

“我一定會讓那個女人後悔!後悔她那樣的折辱二哥!”

四哥蘇寧裕的話一次一次在耳邊回蕩,那他要對付的人,是她嗎?

那夢,又是否可信?

二哥是在提點他嗎?

蘇若雲仰著頭,輕聲喚道:“二哥。”

她想,他是在的。

她真的不恨他了。

聽到他不在了,她是那樣的難受。

畢竟,她是他一手帶大的。

幾個哥哥,就數他和她最親厚。

蘇若雲加快了步子。

她已經長大了,真的不用他一直在照顧了。

此時已近山頂,蘇若雲對著山下郁郁蔥蔥的林木輕聲道:“二哥。”

轉過身子,看到的是保雲寺的大門。

朱紅色的木門,門是關著的。

看過去,可見寺裏有高樓,想那應該是正殿,高大威武。

轉過身子,看著天色一點一點便明;看著夜色一點一點退下,換下點點魚肚白;看著遠處的東方,太陽一點一點躍了出來。

太陽,是火紅火紅的。

蘇若雲彎著嘴角。

這是第一次,看日出。

“哢擦”的聲音,讓蘇若雲轉過頭來,保雲寺大門已經打開了,她走上前去。

都怪她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著要一個人走走,卻忘了,夜裏有宵禁,城門會關。寺裏僧侶眾多,也要休息,寺裏也會關門。

不過,日出真的好看。

小沙彌見大早上的也有人來,便趕緊上前,雙手合起來,說道:“阿彌陀佛!施主遠道而來,可要進寺裏上柱香?”

“我就是來上香的。小師傅,你帶我進去吧。”蘇若雲笑了笑。

“施主請!”小沙彌引著蘇若雲進了寺裏。

保雲寺很大,雖不比護國寺般的輝煌壯觀,但也是夠氣派。路過香油桶,蘇若雲從袖口取出點散碎銀子,放了進去,聊表心意。

小沙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蘇若雲彎著嘴角,沒有說話,跨進大殿去,小沙彌已經遞過一柱香來,“施主,請。”

“謝謝!”蘇若雲接了過來,小沙彌退朝一側。

蘇若雲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裏,閉上了眼睛,默默在心裏說話。

二哥,你就走好吧,來世,不要再在帝王家就好。

我能做的不多,你一路走好。

蘇若雲睜開眼睛,看著那大佛。

它是那樣的慈祥,像是可以包容世間萬物的不是。

如果,她的母皇,也可以這般,也許,蘇涼就不會一直都是戰亂不止吧。

蘇若雲轉身,準備離開,卻被殿裏的老和尚叫住,“施主且留步!”

蘇若雲詫異地轉身,指著自己,問道:“師傅,你是叫我嗎?”

“是,”老和尚撚了撚胡須,“施主大老遠到鄙寺,不如抽支簽再走吧。”

保雲寺的簽很靈。

這個蘇若雲知道,聽了這樣的話,蘇若雲也就走了過去。

老和尚遞給她簽桶,蘇若雲搖了幾下,掉出一根來,放下簽桶,撿起來看,卻見上面寫著:“ 一輪月鏡掛空中,偶被浮雲障灄重;玉匣何時□□吐,誰人借我一狂風。”

“師傅,”蘇若雲將簽遞了過去,問道:“此簽何解?”

老和尚接過簽,看了一下簽詞,這才擡頭問道:“敢問施主問的是什麽?”

“時運。”蘇若雲回道。

“ 待時不用問,有事不用憂;微有不合意,慎之無不利;三思而後定,莫奢求名望。暫未能事事如意,要待時機成熟。”老和尚說道,說完看了看蘇若雲,“施主近日還是不要輕易決定事情的好。”

“多謝老師傅。”蘇若雲笑笑。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

蘇若雲轉身離去。

一輪月鏡掛空中,偶被浮雲障灄重;玉匣何時□□吐,誰人借我一狂風。

怕是,若是沒人相助,決計起不來。

蘇若雲笑了笑,就好比只要狂風起,摶扶搖直上九萬裏,如鵬一般。

蘇若雲緩步下山,此刻太陽已漸漸升起,散碎的晨光,一點一點的鋪射在叢林裏。

此時不似黑夜,反添了些光彩。

蘇若雲停住步子,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擁抱這自然風光。

二哥,你可以走好了。

從此以後,我不用再念著你,而你,也不用再念著我了。

我一定會好好的。

“公主!”

一個男音驚醒了她。

蘇若雲睜開眼睛,卻見到是寒松,後邊還有弄香,不過,她好像是追不上寒松 ,被甩得遠遠的。

“公主!”寒松急走兩步,上前來,到了蘇若雲面前站定,“公主若是要來寺裏,至少也得等至天明吧,怎地自己一個人寅時就走了?”寒松說道。

“我本是想著就來燒柱香,哪曾想過那個時候寺門已關,會拘禁香客。”蘇若雲向前走去,寒松緊了緊拳頭,什麽也沒說,跟了上去。

弄香也是追上前去,一開口便是抱怨,“公主,你看寒松因為擔心您居然就是跑了來,而我卻也是關心則亂,也是沒腦子的隨著他跑!”弄香彎下腰,兩只手杵著膝蓋,“哎呦,我的腿酸!”

蘇若雲好笑地看著她,“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不敢!”弄香連忙答道,也是趕緊直起身子來,小心地瞟了一眼寒松,卻見他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便又回轉了過來。

“走吧!”蘇若雲舉步上前,走了兩步,回過頭來,看著弄香,“看在你這麽累的份上,我就放你兩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你說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弄香趕緊奔上前去,抱住了蘇若雲的手臂,一陣搖,“我就知道公主您是最好相與的了!”

“小丫頭片子!”蘇若雲一指頭就點了上去,兩人笑作一團。

寒松在一旁,見這般模樣,眼裏也帶了幾分笑意,方才的擔心,也就淡了幾分去。

“走吧!”蘇若雲說。

弄香放開蘇若雲的手臂,三人也就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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