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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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粵明來到霍公館,看到的就是寧蝶坐在沙發上生無可戀臉。

幾波下人來回樓上樓下地跑動,手裏搬著木板塊、垃圾碎片,頗類似於戰後清理。

“幾日不來,你這裏倒是熱鬧不少。”陳粵明給自己泡茶,上等的毛尖茶,水入茶盞,茶香四溢。

霍丞換了身行頭,難得是一聲休閑派的灰色系裝束,上衣穿的是銀灰色的毛織馬甲,露出條紋襯衫的衣領,斯文得一塌糊塗,“今日同樣難得看你這麽晚還抽空過來。”

“我是來接寧蝶,”陳粵明開門見山,“劇組的關於寧蝶的戲份一直拖著,再這樣會影響電影的進度。”

寧蝶起身道:“我不會回去,和公司的合約,我們抽空談談。”

看來寧蝶今晚火氣不小,陳粵明轉了轉腕表,他身後隨從的男助理面有怒色,自家先生親自請人,這個女子還不識好歹。

霍丞看了他一眼,男助理被他冰冷的眼神威脅得垂下頭。

“寧小姐,”陳粵明笑道,“做我們這一行不能背信棄義,你既然答應出演,眼下這樣說不太厚道吧。”

寧蝶搖頭,“有些事你估計還不知道,外面把我傳的……”

她話一頓,想到按陳粵明耳聽八方的本事,自己身上發生的那些事,他估計早知道了。

果然陳粵明不在意地笑道:“你這事我們公司公關會想辦法處理,我今日來就是向霍丞要人。”

還能拍戲?能拍戲意味著可以出門!

“你不用問他的意見,”寧蝶趕緊地道,“我答應你,明天……不,今晚可能有拍夜場,現在去還來得及。”

霍丞拉住她胳膊,再慢一步寧蝶就要激動地跑出客廳了。

陳粵明自然不想得罪人,他話已留在這,肯定寧蝶會來,至於過程,即是他們小兩口之間的事。

他把西服外套穿上,助理為他整理衣領,陳粵明接著笑道:“陳某先告辭了。”

和霍丞擦肩時,他特意叮囑一句:“兄弟需要節制,寧小姐可是瘦了一圈。”

他說罷笑呵呵兩聲,待他一走,霍丞擡起寧蝶的下巴,左瞧右瞧,哪兒瘦了?

“我明天要去拍戲。”寧蝶拍開他的魔爪,堅持立場。

“可以。”霍丞道,“不過出門必須至少隨身帶四位保鏢。”

什麽時候霍丞這麽好說話了?幸福來得太快,寧蝶有種不踏實感。

但反正他是答應了,寧蝶內心還是高興的,興沖沖地上樓,想起什麽似的停住腳,扭頭道,“你說過你這幾天不會上我的床!”

霍丞難得寵溺地一笑,“嗯,我說了。”

寧蝶哼著歌兒,覺得壓在頭頂上的烏雲終於散去一半。

笠日她可不這麽想了,四位牛高馬大的保鏢氣場太強,她走哪跟哪,導致回頭率太高,她走到片場時,沒一個人敢靠近和她說話。

導演鄧家輝自鳳彩兒受傷風波後,對寧蝶的印象大打折扣,架不住上頭的壓力,他不能阻止寧蝶來了片場,但至少他能對她視而不見!

也不告訴寧蝶什麽時候準備拍,該她時候便拍,不該的時候讓寧蝶整日在片場等。

四位保鏢不是白跟來,左一個去端椅子,右一個覺得拍戲的別墅空氣流通不暢,自個找人借了把蒲扇,甘做人工風車。

上次扮演男主角“慕少秋”的餘意,因前期《孤女記》戲份不重,他正當紅,檔期排不開,這次他來拍戲,寧蝶倒是頭一次和他在劇組裏打照面。

由於餘意和鳳彩兒走得近,又有開機儀式的事在前,寧蝶對此人不無防備。

餘意是標準的俊男子,梳著青年流行的扣頭發式,眉粗眼任黑,身姿挺拔,皮相頗為白凈,一身得體的黑色西服穿得氣宇軒昂,劇組裏年輕的女子總愛和他搭話。

他一來看見寧蝶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溫習劇本,左右除了那四個醒目的保鏢,無一人接近。

“她怎麽又來了?”餘意和鳳彩兒是同時到場,他開口,自然首先不是和身邊的三位助理搭話。

鳳彩兒無論戲裏戲外都愛濃妝,透出和小個子不符合的陰狠氣場,她順從餘意的目光看向前方,一排排攝影機的幾米開外,坐在那休息椅上的不是寧蝶還有誰。

鳳彩兒半哼了一聲,直接去往自己的化妝間。

餘意跟上她,“鳳姐姐,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鳳彩兒指指自己的胳膊,笑意冷淡,“我受傷至此,公司都對她沒有處理。”

“是哪家的小姐?”

“怪就怪在我還沒聽過西南有什麽姓寧的大戶人家。”

驚鴻一瞥,餘意已覺寧蝶貌美,和他見過的那些女子不同,有種恬淡的寧靜端莊之美,他心裏癢癢,嘴上笑道:“要不要我替鳳姐姐收拾。”

知他毛病又犯,鳳彩兒點了一下餘意的額頭,“小心是朵高嶺之花。”

“恐怕是朵水仙,看著白凈,下面都是水。”

此話一語雙關,汙穢至極,鳳彩兒不是不知道餘意對付女人的本事,她笑了笑,拍了拍的餘意的俊臉,“老規矩,弄定了姐姐有賞。”

餘意舔唇,就等著發兩筆大財。

寧蝶沒有看見林萊玉,讓保鏢去打聽才知道今天沒有她的戲份,在家休息。

這幾日,拍戲的進度已經過去劇本的一半,而屬於寧蝶拍戲的部分得現在補上。

自戲裏那次女主角姚守玥借錢不成,無奈地去做舞女。

燈光交錯的舞池,姚守玥涉世未深,當她脫去校服換上艷麗短裙,一顆關於墮落的種子在她心底悄然發芽。

人人都以為寧蝶是清純美好的代名詞,但寧蝶穿上那俗不可耐的短色紅裙,抹上紫色眼影,瑟瑟地站在燈光的暗處,那孤獨而徘徊的姚守玥,就好似從她身上覆活。

“小姐,能否向你邀一支舞,”久經舞場的慕少秋,一眼相中青澀的姚守玥。

樂對吹奏的薩克斯在柔情蜜意地吹響,慕少秋摟住姚守玥的腰肢漫步入舞池,他是情場上的高手,而她是惶恐無依,空有姿色的新人。

“你是不是還在讀書?”慕少秋的一雙眼睛何其老辣。

姚守玥垂低頭去,感覺自個侮辱了讀書人的身份。

“你很美,怎麽不擡起頭來,”慕少秋又溫和地笑道,此時的姚守玥還不知道這位邀請自己跳舞的花花公子,是西南有名的貴族少爺。

她頭垂得更低,一抹嬌羞的紅雲浮上臉頰。

戲裏的慕少秋看迷了眼睛,戲外的餘意則是感到口幹舌燥。

導演喊卡,寧蝶感覺回過神,趕緊披上保鏢遞上的外套。

“寧小姐今晚的夜戲比較重,可有車接送?”

寧蝶正在喝水,面對餘意突如其來的套近乎,淡淡地道:“不必關心,我有車接送。”

“今晚差不多要拍戲到半夜,趕著回去恐怕累壞,我知道這附近有家不錯的旅店,何不住一晚,也免得明早早起麻煩。”

寧蝶聽了沈思一會,她不怕麻煩,可是她怕霍丞,那流氓昨晚沒強迫上她的床,不代表今日不會。

“這個主意不錯,謝謝餘先生。”

“客氣什麽,大家都是同劇組的搭檔。”餘意笑容溫暖,真似出於友好的同伴之情。

寧蝶頷首微笑,既不過於冷漠,但也談不算對餘意親近。

“接下來還有一場戲,勞煩寧小姐指教了。”餘意伸出手,想和寧蝶來個友好的相握,甚至拿出他招牌式的偏頭一笑。

寧蝶在他手上和臉上來回掃,敵人的盟友也是敵人,這個餘意到底要目的何在。

她靜靜不動,餘意訕訕地收回胳膊,道聲有事便撤了。

寧蝶身後的保鏢之一說道:“寧小姐要註意提防此人,我看著他神色輕浮,肯定沒安好心。”

寧蝶聽了進去,對接下來餘意的有意討好始終不為所動。

然而有的男人總有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情懷,得不到的就是明月光和朱砂痣,寧蝶越是冷淡,越是戳中餘意的胸口。

他可是無數西南女子的夢中情人,還怕拿不下一個區區寧蝶,這樣一想,這白天加半夜,除了拍戲,他對寧蝶時不時的關切,一般的女子怕是早已抵擋不住他的帥氣和體貼。

寧蝶能做到對霍丞的俊美都不屑一顧,更何況是比霍丞差一截的男子。

那裹著糖果外衣的刻意親近,寧蝶壓根不碰。

拍完戲就去化妝室卸妝,不給餘意半點搭話的機會。

化妝室和寧蝶不和的那兩位女子依舊在,此次寧蝶毫發無損地回歸劇組,這兩人怎坐的住。

“有的人吶,就像是騷狐貍轉世,靠著男人上位,睡了上頭,又和下頭的演員火熱,哎呦,隔老遠都是一股騷味。”

另一女子對坐著鏡子接過話頭,“可不是,還總裝那清純無辜的大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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