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片酬，經紀人楚時會跟劇組溝通。

能跟顧影帝合作，在他出演的電影裏露臉。對於剛入行的年輕演員來說，許多人就算不要錢，也會演。

不過以喬薇目前的人氣，導演說是特別演出，而不是友情客串，足以看出對她的看重。

尊重是相互的，臨時編出的劇本，戲份不多，最終喬薇只要了一個友情價。

不過片酬上的讓步有條件。在電影演出表裏，喬薇的名字必須打出“特別演出”字樣。

這條直接寫進了合同。

這些細枝末節，交給專業人士去談，不用喬薇操心。

她只需要演好戲。

拍攝預計兩天完成。

許多觀眾在電影裏看到一晃而過的鏡頭，以為費不了多少功夫。其實完全看演員的鏡頭感。如果遇上生手，拍攝不順利，可能兩三秒的戲，需要花費五六小時來拍攝。

“你今天能拍嗎？”導演想要趁熱打鐵。

喬薇點點頭，就被領進化妝間。

半個小時後，她化好妝出來。

這次畫的病容妝，比《深宮》時候要樸實。

喬薇臉上抹了暗黃的粉底，畫出了黑眼圈和眼袋。

即使這樣，她底子太好。

粗衣布履難掩傾城色。

喬薇望著鏡中自己的形象，她扮演的是病人。

想起接觸過的病人該是什麽神情。又回憶起女神醫多次嘗藥，毒素積累後，身體沈屙時的模樣。

喬薇收斂了眼中的精氣神，一雙水盈盈的眸子黯淡了。

動作姿勢，也略作調整。

這下形象更搭了。

活脫脫一個病了許久，但不願讓旁人擔心，故作無恙的民間女子形象。

地面上已經鋪好了軌道。

攝像機先拍屋裏的戲，再一路順著軌道，拍到喬薇離開房間，送別男主演出門采藥。

喬薇和顧辭年，都進了簡陋的房子裏。

這是男主與妻子的家。

地方不大，布景的細節，卻做得很到位。

竈臺裏有竈灰，鍋和碗都做舊了。

屋子裏切藥材的鍘刀，刀口有些磨損。

喬薇和顧辭年，兩人都已經候場，醞釀好感情。

“《赤腳醫生》第18場第1鏡一次。”場記報數。

“準備、三二一開始！”導演喊道。

攝影機對準了他們。

鏡頭裏，喬薇飾演的民婦，精神不太好。

不過她站在鍘刀前，嫻熟利落的將藥材切片，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切了幾下，顧影帝就頂上來，不讓妻子操勞了。

顧辭年在劇裏扮演醫生，切過藥。

他還專門請教了兩位老中醫，之前的鏡頭裏拍到過。

不過他一動手，攝影師就下意識移開鏡頭，畫面重心放在了兩人的互動上。

“還是我來吧，做慣了閑不住。你出門采藥去吧。”喬薇輕聲輕語。

顧辭年觀察了一會兒對方的氣色，才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我出門去。你要是不舒服就躺著，等我回來給你帶餅。”

“知道了，快去吧，早去早回。”喬薇虛弱地笑道。

房中零碎的道具很多。

門窗懸掛著用於除毒去邪的艾葉和菖蒲。

喬薇送對方出門，順手拿起裝藥的簸箕。過手熟練的將藥攤平，架在了門外的晾曬架。

不管是切藥，還是曬藥。她做得都很流暢，真像是一戶醫家，日常會做的事。也應了她的臺詞，一刻都閑不住。

兩位老中醫看到喬薇的表演，頻頻點頭。

導演也沒想到，喬薇臨時被趕鴨子上架，居然拍得有模有樣。用現場道具，自由發揮出的鏡頭感，比他構想的畫面，人物更加飽滿。

“過！”因為看呆了，導演延遲了兩秒才喊停。

照著這速度，劇組今天能早點收工下班了。

“喬薇很好！休息一下，今天幹脆把餵藥鏡頭，也一起拍了吧。”導演見演員狀態好，就準備加快進度。

喬薇點頭同意。

劇本裏，男主妻子喝了藥，但沒挺過去。

這片段原本放在明天拍。誰叫她這場戲，一遍就拍過了？

道具組很走心，湯藥拿上來，還冒著熱氣。沒直接用可樂。

喬薇看到熱氣，還以為是醬油湯。

顧辭年把藥碗端過來，香死了。

“黨參牛肉湯？”喬薇一聞味道說。

“你能聞出放了哪些藥材嗎？”旁邊的老中醫笑道。

這是冬天滋補的食材。有他們在，導演拿著投資方的錢，換著花樣進補，給劇組改善夥食。

“黨參、黃芪、生姜、枸杞。”喬薇沒在湯裏看到肉。

“牛肉呢？”她問。

“怕穿幫，拍完再吃。”導演自己捧著一碗，吃得正香。

這劇組喪心病狂。拍喝藥戲用牛肉湯。這誰遭得住？

擱這考驗她演技呢？

真不怕她演到一半，咽口水嗎？

為了盡快吃到牛肉，劇組緊鑼密鼓拍攝起來。

“瑛瑛，來，喝藥了。”顧辭年捧著冒熱氣的碗，走到妻子病榻前。

喬薇掙紮著想要起來，身體使不上勁。

顧辭年小心地把人扶起，將枕頭墊在對方背後。

他舀起一勺藥，在嘴邊輕輕吹涼了，遞到喬薇面前。

深情地望著妻子。

為了不讓男主擔心，喬薇飾演的角色，“艱難”地喝了口湯藥。

真香！不，不是……

湯藥苦，她皺起眉頭。

因為吞咽困難，藥她在嘴裏半天，才被吞咽下去。

這些細節，又讓鏡頭外看戲的兩位老中醫，點頭不已。

喬薇不光會醫術，對病人的觀察也很細致。而且完全用演技表達出來。

鏡頭裏，顧辭年餵了幾勺湯藥，還想再餵妻子。不過被他餵藥的人，擡眸悲傷地凝望他。

“不用了，沒用的。”

“喝藥！”顧辭年捧著碗的手，輕輕顫了顫，語氣堅決道。

他的神情第一次有了崩潰。

在鏡頭下，像是無聲的爆發。

這一幕，顧辭年演技太驚艷，導演還擔心喬薇接不住戲。

沒想到鏡頭裏，喬薇露出了痛苦的微表情，臉部的肌肉細微顫抖，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和不適。

另一組鏡頭，拍攝到了她抓住床沿的手。

因為太用力，手背上青筋若隱若顯。

她的模樣像已經病入膏肓，全身都在不舒服的叫囂，但為了不讓愛人擔心，強行忍耐。

她烏青的眼眶，滿是疲憊憔悴。

可偏偏這時候，她對著顧辭年露出一個笑容，黯淡的眼眸也亮起來。

“相公，我等會兒喝。”她撒嬌道。只是聲音沙啞。

“……好。”顧辭年把碗放在桌子上。

房間太小，他幾步就走出去。

鏡頭下他的神情，終於壓抑不住悲傷與絕望。

咚！顧辭年一拳打在了土墻上。

“過了！”導演起身道。

“牛肉湯！”喬薇病中垂死驚坐起。

劇組裏的人都笑了。

“快盛一碗牛肉湯來，瞧把孩子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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