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默試著拉了一小段，二胡聲一停，他的笑容也跟著消失了。

似乎只有沈浸在音樂中，才能帶給他一絲快樂。

“對，就是這種感覺，手法沒生疏。”老校長鼓勵道。

他才不管宋安默臉上擺出什麽表情。只要演奏出的情緒對味，哪怕對方全程板著臉都沒關系。

反正錄曲子，錄制的只是聲音。不看臉。

雖然這張臉是加分項，不過墨詞從來沒靠臉吃飯。

甚至有傳聞，他是因為長得太對不起觀眾，才從不露臉。

老校長譜出的曲子，他和潘主任最先熟悉了曲譜，私下都練過好幾輪了。

留時間給這兩個年輕人，把譜子擼順了，就開始現場錄制。

喬薇坐在古琴前。這琴不是“渡禪”，音色卻也極好。

好到正巧出現在三號錄影棚裏，總覺得是有備而來。

嘟噔！富有古韻的經典曲調開頭。

嘟~~第三聲顫音。

技巧和格調，從寥寥幾個音符，便顯示出深厚的底蘊。

老校長的編曲功底十足。

古琴第一段，彈出古代名曲的感覺，四平八穩，對古琴不熟悉的觀眾，腦海裏已經自動帶入了古代名士，焚香品茗彈琴聽曲。享受著文人墨客的雅事。

之後的顫音逐漸多起來，現代感慢慢浮現。

觀眾這才會意識到，原來不是在彈奏古曲。

這曲子不簡單！

古琴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笛簫飛快過渡。

潘主任手指在笛簫上快速反覆跳動，吹湊出一串清脆的滴滴滴嘟聲。

像是以樂論道。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笛簫聲一停，二胡的歡快旋律就接上。

曲子瞬間來勁了！

喬薇和潘主任都停止演奏，看向錄音棚裏的宋安默。

他神情冷漠，不過拉出的旋律卻很歡快，人也因為反覆拉弦的動作，身體跟著左右搖擺。

看上去“被迫”活潑歡樂起來。

喬薇勾起嘴唇，實在是對方表情和動作，反差太大了。

等到這段二胡拉完，宋安默停下來望著他們。

老校長的琵琶聲跟上，旋律與二胡曲調差不多。

同樣的歡快。

他的表情喜氣洋洋。

在場只有他表情最快樂，和旁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四種樂器，各自展示優勢之後，四人開始合奏。

氣氛頓時被引爆。

整首曲子熱烈起來。

既有鐵馬冰河入夢來的蒼茫豪邁，讓人心潮澎湃，又不乏生機勃勃，聽了心曠神怡。

在見到老校長之前，喬薇很難想象，對方是怎麽做到，讓民樂即能高大上，又上頭！

錄音師小趙戴著耳機，已經隔著隔音玻璃墻，在外面跟著節奏抖腿，搖頭晃腦了。

一曲合奏完成。

老校長聽完成品，笑得瞇起眼睛。

“不錯，不錯！配合已經有默契了，我們再來一遍。”

第一遍磨合階段，就已經達到了讓他滿意的效果。

第二遍四人的配合，就更加珠聯璧合，爐火純青了！

“好！”老校長聽完成品，豎起拇指。

“小喬你把這首曲子帶上。”

“老校長，你人真好！”喬薇的好人卡是批發的。

這麽加分的純音樂，白給喬薇伴奏用，她覺得賺翻了。臉上洋溢笑容。

老校長摸了摸胡子，又從自己隨身帶的包裏，抽出一張曲譜。

“我想了想，剛才那曲子，開頭醞釀時間有點長。要過十幾秒後，才能調動觀眾的情緒。我這兒還有一首，從頭到尾都很提氣！”

他把譜子遞給喬薇。

“小喬，你看看！”

這首曲子和上面一首的質量，不相上下。

喬薇見獵心喜，一望就移不開眼。

“這首曲子給你當備選怎麽樣，有備無患！”老校長對自己曲子的質量有信心。懂音樂的人，只要看到都不會拒絕。

事實上的確，喬薇很難抵擋得了這首曲子的誘惑。

琵琶、二胡、笛子、古箏。

除了這些樂器外，多了大鼓以及開頭的號角。

“來試試吧。”潘主任不啰嗦，直接去拿樂器了。

他擅長吹奏樂器，這回的笛子和號角，都被他包攬了。

老校長繼續彈琵琶。

二胡不用說了，宋安默手裏的樂器還沒放下來。

剛才他就拉得很好，這回得繼續拉二胡。

“古箏我來。”

見他們都準備好了，喬薇主動包攬了古箏演奏。

“我再叫兩個人來敲大鼓。”潘主任說。他發揮系主任優勢，幾分鐘就從民樂系，找來了兩名打擊樂的優秀鼓手。

能這麽快安排人，喬薇又要懷疑老校長早有預謀了。

不過這預謀，對她無害，只有好處。無傷大雅的小心機，喬薇沒有去揭穿。

能參與這麽優秀民樂作品的演奏，本身就是一件幸運的事。

這回的古箏，不是開頭獨奏了。

潘主任在一開頭，吹奏過號角後，兩名鼓手就咚咚咚地敲響大鼓。

隆！隆！隆！

瞬間硝煙四起，身處在戰場上。

節奏感強烈的鼓聲之後，是琵琶、笛子、二胡輪番上陣，最後才是古箏。

這首曲子大雅。

喬薇彈奏時，能感受到音樂在指尖流動出的雅樂之華美。

宋安默的二胡，像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在與同伴吟詩論道。

他低頭專心致志拉二胡，目光落在樂器上，神情冷漠。

喬薇卻從樂曲中，聽出對方與音樂融為一體的快樂。

宋老師此刻專註的表情，格外帥氣！

當然，喬薇覺得自己彈琴的模樣，也很有氣質。

彈完之後，回放音樂時，喬薇開始難以取舍了。

兩首曲子都格外經典，不遜於她的《天魔曲》。

《天魔曲》能火，主要是魔門功法加持，讓它產生了特殊效果。其實不適合多聽。

這兩首曲子卻可以單曲循環，聽多少遍都不會覺得膩。

大氣的曲風，給人積極向上，樂觀的情緒。

音樂能感染人，宋老師應該多聽聽。喬薇想。

錄完兩首歌，時間已經不早了。

這時候老校長又從包裏，拿出一首曲譜。

“其實我還有其他曲子。雖然不適合跳舞，但都是好音樂！”老校長說，“要不今天一起錄了吧？湊一張音樂專輯，我請你們吃飯。”

“……”餵，過分了！

喬薇這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和宋老師一起被老校長忽悠，抓來做了白工？

老校長望著喬薇，極力推銷自己的曲子。

“下面這首曲子，要用到古箏。”

他又看向一旁的宋安默，露出討好的笑容。

“雖然沒有二胡，但需要用上嗩吶！小墨詞，這是你最擅長的樂器！”

“再見！”宋安默拉著喬薇就出了錄音棚，不顧老校長的挽留。

他也意識到，自己被忽悠打白工了。看這架勢，老校長居然還要白嫖他們倆！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

“你改變主意了嗎？”老校長激動道。

宋安默搖搖頭，指了指喬薇，“記得把錄好的兩首曲子，都發給她。”

“唉，好！你不說我也會做。”老校長目光惋惜。

早知道就跟他們說，下面的曲子也很適合喬薇跳舞了。

都怪他太誠實了！

兩名音樂大手做苦力，才錄兩首曲子，就雙雙跑了。

下回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遇上這麽好的機會！

“老校長，你知足吧。”潘主任吐槽道，“他們都沒跟你要錢！”

“對！知足常樂。”老校長點點頭。

一個魔樂，一個墨詞。光這兩個名字，出現在演奏者名單上，他已經賺翻了。

剛才自己太心急了！

他倆要是能再慢點反應過來，就更好了！

老校長貪心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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