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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臨別一見,此情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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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公羊芹所率領的緣語大軍苦苦支撐這麽久,終究到了崩潰邊緣。女皇已死,一眾皇室宗親盡遭屠戮,便是年幼的皇孫女也未能幸免,緣語後繼無望,一家老小又都被困,再強的士氣消磨至此時,也快化為虛無了。公羊芹縱有力爭到底的心,也終是無能為力,無將可用,無兵可動,似乎只剩下投降一路。

“啟稟元帥,朱炎軍又派使臣過來了。”公羊芹正摩挲著手上的木簪,就聽到帳外響起通傳聲,微微一嘆,似做了決斷,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打發使臣,而是請其入內一坐。使臣走出帳外時臉色略顯詭異,說不出是好還是壞,卻不影響緣語兵仇恨的瞪著她。使臣並不在意這些人的恨意,因為很快她們就會成為降兵。

“她要見朕?”甘妤霖聽完使臣的話,眉頭微挑,半晌,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示意使臣退下。帳內各將士皆是臉色一變,紛紛跪下,懇求甘妤霖不要去。

甘妤霖起身,掃了一眼眾人的表情,道:“敗軍之將,又何懼之?公羊芹能以如此弱勢抵抗我朱炎大軍一月有餘,當屬難得的帥才,朕求賢愛才之心如枯井求雨,便效仿了古人三顧草廬又何妨?此事無需再議,且整兵布陣待朕歸來!”

不管如何的暗流湧動,甘妤霖終是應公羊芹的請求,來到了她的營帳外。

站在帳篷外,甘妤霖佇立良久,半晌,終是擡起手,掀起門簾走了進去。

剛一進去就被一個人緊緊地抱住,甘妤霖僵硬片刻,還是回抱住了公羊芹。若不是察覺不到公羊芹的殺意,又確信她身上並無刀柄暗器,甘妤霖斷不會許她靠近。只是沒想到到了這一刻,她竟然還是動不了殺心,如此情深倒真是癡傻。

公羊芹抱緊甘妤霖,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道:“告訴我,你是李真炎還是甘妤霖,你是李小郎君還是草原太女,現在在我懷裏的人,是愛人還是死敵?”

“朕乃甘姓妤霖,你當稱呼朕為陛下!”甘妤霖沒有一絲遲疑的說道,卻引得公羊芹失聲大笑,笑得那般的燦爛,那般的無奈,“陛下?我的陛下已然身死,這世上再無人夠資格讓我稱其為陛下,你不過被棄太女,竟敢厚顏自稱‘朕’?”。

“阿芹,到了這一刻,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想見朕,朕來了,要說什麽便說吧!”甘妤霖看著公羊芹的臉,想起初見時的場景,微微一嘆,終是一場虛幻。

公羊芹眸光一轉,點點頭,似認同了甘妤霖的話,輕輕推開她,從懷裏掏出兵符,道:“給你,我已然萬劫不覆,不在乎再多這一條罪!你如何對待降兵,如何安置緣語百姓,我皆無權過問,也不會要求你什麽,因為你不會允許!”

甘妤霖接過兵符,卻看也不看一眼,隨手塞進袖袋裏,抱住公羊芹,略帶真誠道:“阿芹,是朕負了你,你我曾經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虛幻,但你是朕真心欣賞的人才,此事一了,朕便帶你回宮!若你願意,仍可入朝為將,施展抱負!”

“然後呢,女子為妃,或是成為二姓奴,受萬世罵名,死後不得超生?”公羊芹笑得諷刺,猛地掙開甘妤霖的懷抱,眉眼一揚,道,“我公羊芹愛了便不會後悔,因這愛所犯下的錯誤,我會一力承擔,不需要你做出承諾,來安我的心!更何況,你以為我會願意困在後宮那方小小的天地,只能等你的臨幸,與人爭寵鬥法?又或是徹底忘了這滅國之仇,甘為你身下之臣,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你之自由,朕可以給,不為臣不在朕身邊都可,若你喜歡,朕也可以在宮外建別院,許你安樂一生!”甘妤霖看著公羊芹,孫玉顏的死恍若昨日,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留住公羊芹的命。但她不會告訴公羊芹,若公羊芹選擇順從,那一身武力將無法再留,終身,公羊芹都只能像個普通人一般行走,再無起事可能。

沒錯,她就是這般打算,要留一人活命,須得徹底消除隱患,尾耶勻裝傻的例子在前,她怎會犯昌岐女皇犯的錯?若公羊芹執意要死,也罷,就送其一程。

“自由?在我入了你的情局後,我已無自由可言。”公羊芹一笑,後退了一步,不再看甘妤霖,喃喃自語道:“我愛的人是李真炎,不是甘妤霖,而他早就死了!死在了婚禮當天,死在了我的面前,帶走了我完整的愛和唯一的真心!”

甘妤霖略顯驚訝的看著公羊芹的鼻子流出了黑血,緊接著便是耳朵,後是鼻孔,最後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公羊芹無力的往後倒落,甘妤霖忙快步上前抱住她,“你服了毒?你早就打算好了死在朕的面前,為何,你要選擇同玉顏一樣的路?”

“是啊,想想,我終究是不甘心,不甘心在你心裏我只是一枚棋子,不甘心你我之間發生的一切皆是虛幻。我要用這樣的方式讓你記住我,不許你只記得玉顏一個!”公羊芹笑了,艱難地伸出手撫摸甘妤霖的臉,急促的呼吸道:“真美啊,不愧是四國第一美人中元女皇的女兒,我想,便是天神也不能長得這般好了。”

甘妤霖欲抱著公羊芹離開,卻被她阻止,搖搖頭,懇求道:“此毒無藥可解,若你曾有一刻動心,就不要救我!我死後,請在我的墓碑上刻下‘罪人’二字,將我葬在緣語邊境,面向皇城,我要生生世世的懺悔,死後也永遠得不到安寧!”

甘妤霖不由得抱緊公羊芹,狠狠的閉上眼,嘆息一聲,道:“你何苦如此?”

公羊芹露出一個微笑,並未說話,下一刻,手無力的垂落,便徹底失了生氣。

“阿芹,你夠狠,我記住你了,如玉顏那般的記住你了。”摟著公羊芹的屍身,甘妤霖忽的一笑,親了親她的額頭,將臉藏在公羊芹的肩上,似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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