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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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拜祭的時節，山上幾乎沒有任何人，低頭望著自己被緊緊握在他掌心裏的手，隨著他走在這四面環山，樹木成蔭的林間道路上，蘇易涵的心很平穩，沒有了剛回來時的茫然和無措，當初她讓井泫選擇墓地的時候，就告訴過他，爸爸媽媽喜靜，所以她第一次來這裏安置父母的骨灰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會喜歡這裏，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看到拐入墓園的幽靜小路，蘇易涵輕輕撤回自己的手，看到他疑惑地回過身望著自己，蘇易涵笑了笑，曲起自己的左胳膊，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這樣正式一點。”
韓子皓笑著沒有說話，只是抽出自己的手臂，重新握住她的手，再擡頭，看到她臉上詫異的模樣，解釋說：“雖然那樣正式一點，可是這樣才能讓叔叔阿姨更放心一些，我這樣牢牢地牽住你，你就不會再是一個人。”
蘇易涵沈默下來不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背影，感受著他掌心真實的溫度，琥珀色的眼睛裏濕濕的，潮潤了她的心。
走到父親和母親的墓碑旁，蘇易涵看到墓碑前那束鮮艷的郁金香，只稍一楞怔，就明白過來，頭靠在韓子皓的肩頭，甕聲甕氣地說：“我就說井泫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你看，他來看過爸爸媽媽。”
“說不準，他是來告狀的呢。”
蘇易涵扭頭盯著他，徹底無語了，決定不再跟他說話，蹲下來把地上已經有些散落的郁金香收拾好重新擺在墓碑前，擡手輕撫著上面還未著落塵的照片，低聲說：“爸，媽，我來看你們了，這麽久才來，你們沒有怪我吧？其實我也很想多來看看你們的，可是你們應該知道，墓園離市區太遠了，而且冬哥現在還沒有清醒，公司的形勢又不明朗，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而且這裏就像你們之前一直喜歡的世外桃源，我這個紅塵俗人，真的不忍心經常來打擾你們。”
蘇易涵輕輕地笑：“你們知道嗎，這幾天我回去原來的學校，還有原來我和冬哥長大的地方，還有許多許多有我們一家人身影的地方，原來的時候，可能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回來，不敢面對這裏發生的所有一切，總覺得，只要我不回來，你們就還在我身邊，只要我不回來，這裏的一切就還跟原來的一模一樣。”
這樣突然孩子氣的蘇易涵，韓子皓之前從未見過，他聽著她低聲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聊天，站在旁邊沒有吭聲，四周寂靜得仿佛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她低喃的聲音在他耳邊一直回響。
照片上眉目俊朗的男人始終淡淡地微笑，韓子皓仔細盯著觀察了半響，才發現，蘇易涵還是長得像她爸爸多一些，曾經聽她說過，母親是個舞蹈老師，所以同樣清秀的臉上，她媽媽卻帶著股由內而發的靈動，還有種舞蹈演員特有的氣韻，不過她大概也是自小受到了影響，雖然身上沒有那種特質，可只是站在那裏，只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能讓人不自覺的為之深深吸引。
“爸爸，”蘇易涵的手仔細地拂過照片上那個男人的眉眼，瞇著眼睛笑：“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說過，如果我今生註定要跟著另一個陌生的男人離開你的身邊，你讓我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把他帶來你面前，讓你審核通過才行，我今天就把他帶來了，你幫我參謀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對我。”
蘇易涵猛地站起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腦子裏有一瞬的暈眩，韓子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怎麽樣？沒事吧？”
她捂著眼睛等著那陣暈眩過去，松開手望著韓子皓眼睛裏的慌亂，笑著說：“我只不過是起身起得猛了點，有點頭暈而已。”
韓子皓盯著她說：“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蘇易涵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側過頭，眼睛笑瞇瞇地直視著他，卻不吭聲。
韓子皓看到她這樣的神情，心竟是“咚”地漏跳了一拍，扭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唇邊抿著淺淺地笑，反握住她的手，越扣越緊，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笑什麽，嚴肅點，你來還沒有正式跟他們打招呼呢。”
韓子皓也漸漸斂去笑意，跟著蘇易涵一起蹲在墓碑前，看到她毫不顧忌地坐在墓碑旁，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卻又好像再跟照片上的人說話：“爸爸，你看到了嗎，就是他，嗯，其實，他也是我上次來的時候，跟你們提起的那個人，他對我很好，雖然我知道這樣做有點自私，可是他這麽好，我怎麽都舍不得，所以，可不可以讓我再自私那麽一點，不要讓我離開他。”
沈默良久，韓子皓淡淡地瞥她一眼，看到她的眼睛裏逐漸像霧變得朦朧一片，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轉移到照片上也正微笑著面對他的年輕夫婦：“叔叔，阿姨，很抱歉這時候才過來看你們，我是韓子皓，不知道易涵之前是怎麽跟你們介紹我的，可是我想跟你們聊聊你們的女兒，她很優秀，我想在我沒有遇到她之前，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她，她很獨立，生活裏許多事情都是她自己解決，其實說實話，我不太習慣這樣的她，可是只要她喜歡，我就會無條件的支持，還有，”他的目光看向蘇易涵，用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緩緩地說：“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你們聊過她這些年的生活。”
“餵，不許說。”蘇易涵擡頭不能置信地盯著他，皺著眉搖頭。
韓子皓卻突然笑了起來，擡手輕輕拂過她吹散在耳邊的碎發，笑著點點頭：“好，我不說。”
他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低聲喃喃自語：“我們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對於未來，我不敢向你們保證什麽，但只要她還在我身邊，我就會好好照顧她。”
“餵，你跟我爸媽有什麽秘密可聊，幹嘛不讓我聽見。”蘇易涵皺了皺鼻子，起身湊到他身邊。
“既然你都知道是秘密，那還問？”
“你不知道我最愛聽別人的秘密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韓子皓看她滿臉求知若渴的樣子，笑著朝她勾勾手，示意她靠近點，蘇易涵看他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想跟自己說什麽，撇撇嘴卻還是離他更近一點，低下頭側耳傾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蘇易涵呆了一下，擡頭惱怒地瞪著他，卻沒想到他擡手在自己額頭上留下一個“爆栗子”，然後半挑著眉笑瞇瞇地看著她。
蘇易涵揉著額頭，手指點著他的額頭半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幹脆扭過頭不理會他，望著照片上年輕的女子，她腦子裏全是母親當年翩躚起舞的影子，一幕幕被時光浸染被歲月掩埋在心底的畫面逐漸清晰，她輕輕地說：“媽媽，當年是我不懂事，如果我對那段感情沒有那麽執著，說不定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我不會失去你們……”說到這裏，她再也說不下去。
韓子皓沒想到剛剛還好好的，她的情緒怎麽會突然起了波動，扶著她站起來，讓她面對自己，看到她眼中的哀傷，恍惚間，他好像透過現在的她看到了當年抱著父母骨灰站在街角無助又無望的她，他一把把她攬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低喃：“這不是你的錯，我想他們也不願看到你現在依然還在為當年的事而內疚自責，他們希望你能幸福。”
話音剛落，蘇易涵的手機鈴音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她推開他，拿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沖他擺擺手，摁下接聽鍵：“餵？”
手機那頭沈默了一瞬，沒人吭聲，蘇易涵以為他打錯電話，又連續喊了兩聲：“餵？餵？”
然後她才聽見那邊的人好像重新拿起電話。
她抿著唇站在原地不說話，等著那邊的人先開口。
“我還以為你會先罵我一頓。”
蘇易涵心裏暗罵了句神經病，卻依然客氣地說：“不知道文總怎麽會這麽說，在公司您好歹是總經理，而我連個職位都沒有，我哪敢罵您啊。”
那邊的文磊好像沒有料想她會這麽說，一時怔住了不知道該回答什麽，過了會兒，才尷尬地笑了笑：“我也是為你好，他來之前就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本來我也沒打算告訴他的，可是他說你不但一聲未吭地跑回來，甚至連號碼換了都沒有告訴任何人，我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所以你就出賣我，把我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了他，是不是？”
“哪有出賣，這也太難聽了，是他威脅我不說不行。”
“哦……”蘇易涵意味深長地輕嘆出聲，瞟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韓子皓：“那你跟我說說，他都威脅你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把柄握在他手裏呢？”
“你……你想幹嘛？”
“下次我也好拿來用用啊，這麽管用的招數，我要是知道了，你還不得隨我蹂躪。”蘇易涵輕笑出聲，看到旁邊的韓子皓也忍不住出聲輕笑，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不要出聲。
手機裏卻長時間的沈默著，蘇易涵以為文磊生氣了：“餵，你不會生氣了吧？”
只聽見那邊的人咬牙切齒地說：“你說呢。”
“我都沒生氣，你還有理由了？”蘇易涵差點氣死，聲音也自然地沈下來。
文磊沈默著不說話，蘇易涵就安靜地等著他先沈不住氣。
果然，那邊只是沈默了一瞬，就聽見他說：“好了，不跟你啰嗦了，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蘇易涵也斂去唇邊的笑意，示意韓子皓靠近，然後打開手機的免提：“你說。”
然後就聽見文磊醇厚低沈的嗓音傳來：“你之前讓我以風尚的名義跟楊文燁接觸，我已經通過他跟東方實業的李總搭上線，開始的時候他並不信任我，畢竟原來他和古子喬算是同一條線上的人，對我有諸多防備，反倒是那個楊文燁，聽到我說賀彥風想變賣工廠後大發雷霆，不過倒也算聰明，沒有立即跟賀家撕破臉，他聽我說只要能促成風尚買下那幾間工廠就可以給他豐厚的利潤回報，對我倒是不怎麽設防，而且他這人很愛喝酒，喝醉以後還有個癖好，就是跟自以為能稱兄道弟的人無話不談。”
“那你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了沒？”
“你不是讓我拿市中心的那塊地試探他嗎，結果他聽見我說能從中助他一臂之力，擺脫賀家讓他直接得手，沒想到他倒是跟我說了幾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蘇易涵和韓子皓交換了個眼神，說：“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批出了問題的產品被放置在哪兒嗎？”
蘇易涵精神一振，情緒有些激動：“在哪兒？”
“就在工廠的生產車間。”
“怎麽可能，之前我和井泫去工廠的時候，進過車間，可是裏面什麽都沒有。”
文磊在那邊解釋說：“那時候工廠才剛剛出事，他們怎麽可能會把出了問題的產品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東西是他們前幾天才剛剛運進去的，而且你肯定想不到那批產品所謂的質量問題是出在哪裏。”
“什麽問題？”
手機那邊的文磊長嘆口氣，語氣顯得頗有些惆悵：“如果不是我聽你說賀彥風和嚴子冬的關系很好，我都要懷疑，你哥是不是哪些地方得罪他了。”
蘇易涵呆了一下，說：“什麽意思？”
“那批產品嚴格來說，並沒有任何質量問題。”
“什麽？！”蘇易涵不可置信地擡頭看韓子皓，看到他眼睛裏也有同樣的質疑，這樣的答案讓她的心一下慌亂起來，總感覺文磊即將說出來的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努力鎮靜地問：“那為什麽他們口口聲聲說那些產品有問題。”
“產品確實有問題，只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而是有人故意給了工人錯誤的配料比列，最後出來的產品跟原本投入市場的那批不論是在口感、外觀、還是其他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別。”
蘇易涵的腦袋就像被人突然用榔頭敲下來，耳邊嗡嗡的聲音，眼前猛地一片漆黑，身子差點軟下去，幸虧韓子皓一把抱住她，她突然就沒了力氣，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聲喃喃自語：“他怎麽能這麽做？”
韓子皓一手扶著她，一手接過她手裏的手機，冷淡地問：“這些消息可靠嗎？”
那邊的文磊楞怔了下，才開口：“當然，這些都是楊文燁親口跟我說的，而且……”
“而且什麽？”蘇易涵靠著他卻冷笑起來，語氣很是悲涼地說：“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我想知道他為了那塊地到底都做了什麽？”
文磊遲疑了下：“工廠的蘇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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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皓笑著沒有說話，只是抽出自己的手臂，重新握住她的手，再擡頭，看到她臉上詫異的模樣，解釋說：“雖然那樣正式一點，可是這樣才能讓叔叔阿姨更放心一些，我這樣牢牢地牽住你，你就不會再是一個人。”
蘇易涵沈默下來不再說話，只是盯著他的背影，感受著他掌心真實的溫度，琥珀色的眼睛裏濕濕的，潮潤了她的心。
走到父親和母親的墓碑旁，蘇易涵看到墓碑前那束鮮艷的郁金香，只稍一楞怔，就明白過來，頭靠在韓子皓的肩頭，甕聲甕氣地說：“我就說井泫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你看，他來看過爸爸媽媽。”
“說不準，他是來告狀的呢。”
蘇易涵扭頭盯著他，徹底無語了，決定不再跟他說話，蹲下來把地上已經有些散落的郁金香收拾好重新擺在墓碑前，擡手輕撫著上面還未著落塵的照片，低聲說：“爸，媽，我來看你們了，這麽久才來，你們沒有怪我吧？其實我也很想多來看看你們的，可是你們應該知道，墓園離市區太遠了，而且冬哥現在還沒有清醒，公司的形勢又不明朗，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而且這裏就像你們之前一直喜歡的世外桃源，我這個紅塵俗人，真的不忍心經常來打擾你們。”
蘇易涵輕輕地笑：“你們知道嗎，這幾天我回去原來的學校，還有原來我和冬哥長大的地方，還有許多許多有我們一家人身影的地方，原來的時候，可能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回來，不敢面對這裏發生的所有一切，總覺得，只要我不回來，你們就還在我身邊，只要我不回來，這裏的一切就還跟原來的一模一樣。”
這樣突然孩子氣的蘇易涵，韓子皓之前從未見過，他聽著她低聲絮絮叨叨地跟父母聊天，站在旁邊沒有吭聲，四周寂靜得仿佛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她低喃的聲音在他耳邊一直回響。
照片上眉目俊朗的男人始終淡淡地微笑，韓子皓仔細盯著觀察了半響，才發現，蘇易涵還是長得像她爸爸多一些，曾經聽她說過，母親是個舞蹈老師，所以同樣清秀的臉上，她媽媽卻帶著股由內而發的靈動，還有種舞蹈演員特有的氣韻，不過她大概也是自小受到了影響，雖然身上沒有那種特質，可只是站在那裏，只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能讓人不自覺的為之深深吸引。
“爸爸，”蘇易涵的手仔細地拂過照片上那個男人的眉眼，瞇著眼睛笑：“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說過，如果我今生註定要跟著另一個陌生的男人離開你的身邊，你讓我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把他帶來你面前，讓你審核通過才行，我今天就把他帶來了，你幫我參謀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對我。”
蘇易涵猛地站起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腦子裏有一瞬的暈眩，韓子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怎麽樣？沒事吧？”
她捂著眼睛等著那陣暈眩過去，松開手望著韓子皓眼睛裏的慌亂，笑著說：“我只不過是起身起得猛了點，有點頭暈而已。”
韓子皓盯著她說：“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自己照顧自己。”
蘇易涵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側過頭，眼睛笑瞇瞇地直視著他，卻不吭聲。
韓子皓看到她這樣的神情，心竟是“咚”地漏跳了一拍，扭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唇邊抿著淺淺地笑，反握住她的手，越扣越緊，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笑什麽，嚴肅點，你來還沒有正式跟他們打招呼呢。”
韓子皓也漸漸斂去笑意，跟著蘇易涵一起蹲在墓碑前，看到她毫不顧忌地坐在墓碑旁，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卻又好像再跟照片上的人說話：“爸爸，你看到了嗎，就是他，嗯，其實，他也是我上次來的時候，跟你們提起的那個人，他對我很好，雖然我知道這樣做有點自私，可是他這麽好，我怎麽都舍不得，所以，可不可以讓我再自私那麽一點，不要讓我離開他。”
沈默良久，韓子皓淡淡地瞥她一眼，看到她的眼睛裏逐漸像霧變得朦朧一片，依然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轉移到照片上也正微笑著面對他的年輕夫婦：“叔叔，阿姨，很抱歉這時候才過來看你們，我是韓子皓，不知道易涵之前是怎麽跟你們介紹我的，可是我想跟你們聊聊你們的女兒，她很優秀，我想在我沒有遇到她之前，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歡她，她很獨立，生活裏許多事情都是她自己解決，其實說實話，我不太習慣這樣的她，可是只要她喜歡，我就會無條件的支持，還有，”他的目光看向蘇易涵，用手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緩緩地說：“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跟你們聊過她這些年的生活。”
“餵，不許說。”蘇易涵擡頭不能置信地盯著他，皺著眉搖頭。
韓子皓卻突然笑了起來，擡手輕輕拂過她吹散在耳邊的碎發，笑著點點頭：“好，我不說。”
他又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低聲喃喃自語：“我們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對於未來，我不敢向你們保證什麽，但只要她還在我身邊，我就會好好照顧她。”
“餵，你跟我爸媽有什麽秘密可聊，幹嘛不讓我聽見。”蘇易涵皺了皺鼻子，起身湊到他身邊。
“既然你都知道是秘密，那還問？”
“你不知道我最愛聽別人的秘密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韓子皓看她滿臉求知若渴的樣子，笑著朝她勾勾手，示意她靠近點，蘇易涵看他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想跟自己說什麽，撇撇嘴卻還是離他更近一點，低下頭側耳傾聽。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蘇易涵呆了一下，擡頭惱怒地瞪著他，卻沒想到他擡手在自己額頭上留下一個“爆栗子”，然後半挑著眉笑瞇瞇地看著她。
蘇易涵揉著額頭，手指點著他的額頭半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幹脆扭過頭不理會他，望著照片上年輕的女子，她腦子裏全是母親當年翩躚起舞的影子，一幕幕被時光浸染被歲月掩埋在心底的畫面逐漸清晰，她輕輕地說：“媽媽，當年是我不懂事，如果我對那段感情沒有那麽執著，說不定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我不會失去你們……”說到這裏，她再也說不下去。
韓子皓沒想到剛剛還好好的，她的情緒怎麽會突然起了波動，扶著她站起來，讓她面對自己，看到她眼中的哀傷，恍惚間，他好像透過現在的她看到了當年抱著父母骨灰站在街角無助又無望的她，他一把把她攬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低喃：“這不是你的錯，我想他們也不願看到你現在依然還在為當年的事而內疚自責，他們希望你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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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才聽見那邊的人好像重新拿起電話。
她抿著唇站在原地不說話，等著那邊的人先開口。
“我還以為你會先罵我一頓。”
蘇易涵心裏暗罵了句神經病，卻依然客氣地說：“不知道文總怎麽會這麽說，在公司您好歹是總經理，而我連個職位都沒有，我哪敢罵您啊。”
那邊的文磊好像沒有料想她會這麽說，一時怔住了不知道該回答什麽，過了會兒，才尷尬地笑了笑：“我也是為你好，他來之前就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本來我也沒打算告訴他的，可是他說你不但一聲未吭地跑回來，甚至連號碼換了都沒有告訴任何人，我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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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蘇易涵意味深長地輕嘆出聲，瞟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韓子皓：“那你跟我說說，他都威脅你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把柄握在他手裏呢？”
“你……你想幹嘛？”
“下次我也好拿來用用啊，這麽管用的招數，我要是知道了，你還不得隨我蹂躪。”蘇易涵輕笑出聲，看到旁邊的韓子皓也忍不住出聲輕笑，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不要出聲。
手機裏卻長時間的沈默著，蘇易涵以為文磊生氣了：“餵，你不會生氣了吧？”
只聽見那邊的人咬牙切齒地說：“你說呢。”
“我都沒生氣，你還有理由了？”蘇易涵差點氣死，聲音也自然地沈下來。
文磊沈默著不說話，蘇易涵就安靜地等著他先沈不住氣。
果然，那邊只是沈默了一瞬，就聽見他說：“好了，不跟你啰嗦了，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蘇易涵也斂去唇邊的笑意，示意韓子皓靠近，然後打開手機的免提：“你說。”
然後就聽見文磊醇厚低沈的嗓音傳來：“你之前讓我以風尚的名義跟楊文燁接觸，我已經通過他跟東方實業的李總搭上線，開始的時候他並不信任我，畢竟原來他和古子喬算是同一條線上的人，對我有諸多防備，反倒是那個楊文燁，聽到我說賀彥風想變賣工廠後大發雷霆，不過倒也算聰明，沒有立即跟賀家撕破臉，他聽我說只要能促成風尚買下那幾間工廠就可以給他豐厚的利潤回報，對我倒是不怎麽設防，而且他這人很愛喝酒，喝醉以後還有個癖好，就是跟自以為能稱兄道弟的人無話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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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讓我拿市中心的那塊地試探他嗎，結果他聽見我說能從中助他一臂之力，擺脫賀家讓他直接得手，沒想到他倒是跟我說了幾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蘇易涵和韓子皓交換了個眼神，說：“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批出了問題的產品被放置在哪兒嗎？”
蘇易涵精神一振，情緒有些激動：“在哪兒？”
“就在工廠的生產車間。”
“怎麽可能，之前我和井泫去工廠的時候，進過車間，可是裏面什麽都沒有。”
文磊在那邊解釋說：“那時候工廠才剛剛出事，他們怎麽可能會把出了問題的產品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東西是他們前幾天才剛剛運進去的，而且你肯定想不到那批產品所謂的質量問題是出在哪裏。”
“什麽問題？”
手機那邊的文磊長嘆口氣，語氣顯得頗有些惆悵：“如果不是我聽你說賀彥風和嚴子冬的關系很好，我都要懷疑，你哥是不是哪些地方得罪他了。”
蘇易涵呆了一下，說：“什麽意思？”
“那批產品嚴格來說，並沒有任何質量問題。”
“什麽？！”蘇易涵不可置信地擡頭看韓子皓，看到他眼睛裏也有同樣的質疑，這樣的答案讓她的心一下慌亂起來，總感覺文磊即將說出來的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的，她努力鎮靜地問：“那為什麽他們口口聲聲說那些產品有問題。”
“產品確實有問題，只不過不是什麽大問題，而是有人故意給了工人錯誤的配料比列，最後出來的產品跟原本投入市場的那批不論是在口感、外觀、還是其他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別。”
蘇易涵的腦袋就像被人突然用榔頭敲下來，耳邊嗡嗡的聲音，眼前猛地一片漆黑，身子差點軟下去，幸虧韓子皓一把抱住她，她突然就沒了力氣，頭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聲喃喃自語：“他怎麽能這麽做？”
韓子皓一手扶著她，一手接過她手裏的手機，冷淡地問：“這些消息可靠嗎？”
那邊的文磊楞怔了下，才開口：“當然，這些都是楊文燁親口跟我說的，而且……”
“而且什麽？”蘇易涵靠著他卻冷笑起來，語氣很是悲涼地說：“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我想知道他為了那塊地到底都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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