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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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伯說完後,嚴井泫臉色鐵青,隨意搭在桌沿的手緊握成拳,“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讓毫無防備的蘇易涵和老伯嚇了一跳,只聽他氣急地說:“我就知道,這件事情跟賀家脫不了幹系。”

其實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誰也不清楚,現在能確定的除了嚴子冬的出事與那個蘇老板有關,其他的什麽都確定不了,嚴井泫口口聲聲說這些與賀家有關,也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蘇易涵清楚,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妄下定論。

她皺著眉頭看他,眼睛裏都是不認同,輕聲說:“別胡說!你有什麽證據證明冬哥的事情跟賀家有關。”

“還需要什麽證據?剛剛老伯的話你也聽見了,昨天早晨報道才出,嚴井泫就派人來接手財務,而且還說要抵押工廠,難道這些還不能證明他的野心嗎?”嚴井泫站起身在屋子裏輕踱著步子來回走動,冷漠的臉上閃著憤恨,嘲弄地說:“其實我和大哥早就看出他的野心,可是大哥一直以為合宴是他們親手創立的,他不會狠下心毀了他們這麽多年的努力,可是現在看來,大哥還是不夠了解他!”

“那麽你就夠了解嗎?你有沒有想過,冬哥和他認識這麽多年,既然知道他的野心,為什麽一直不肯當面戳穿?”

嚴井泫腳步一頓,側身盯著蘇易涵,凝著眉不解地問:“為什麽?”

蘇易涵說:“冬哥做事向來謹慎,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從不會輕易冒險,所以我想在賀家這件事情上,他確實對賀彥風還抱著一絲希望,可更多的應該是他手上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賀家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麽,畢竟合宴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即使他清楚所有的事情,他也必須小心處理,否則很有可能他這麽多年的心血就會白費。”

嚴井泫沈思了一下,說:“你的意思是大哥清楚這些事?”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那天聽爸提起說冬哥和賀家的關系近兩年已經疏遠,我想僅憑冬哥對這間工廠那麽割舍不下,想必他對合宴非常有感情,所以我猜測他應該不會對賀家毫無防備。”

“嚴先生,蘇小姐,”坐在蘇易涵對面的看門老伯突然開口,看到他們把目光都投向自己,他頓了一下,問:“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蘇易涵看了看嚴井泫,他的眼睛裏同樣閃著跟自己一樣的困惑,接著又看向老伯,不動聲色地問:“老伯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那倒沒有,就是……就是……”

看到他突然欲言又止的模樣,蘇易涵也沒有著急,只是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唉!”看門老伯的眼睛中雖然有遲疑,但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說出來:“其實這些話我本來不該說,畢竟那都是公司高層領導之間的事情,可是如今嚴總住院還沒有醒過來他們就這麽做,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更何況嚴總之前又極為照顧我這個一把年紀的老頭子,有些話我今天不吐不快,至於對嚴總有沒有幫助,我也不清楚!”

“高層領導之間的事情?”

“沒錯,我和廠子的蘇老板是同鄉,老伴去世的早,唯一的兒子也在國外沒回來,我呢這麽大歲數自然不願意跟他定居在國外,前些年蘇老板說廠子裏還缺個看大門的,我就想反正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事就來了,那時候剛來沒多久就聽蘇老板說領導想撤掉這些公司成立之初建的工廠。”

蘇易涵問:“老伯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想撤掉的是所有的工廠還是只有其中一部分?”

老伯想了想,說:“我記得當時蘇老板說的好像是全部,不過我不確定,時間太長有些記不太清。”

蘇易涵又轉頭看向嚴井泫,皺著眉問:“當初合宴建成的工廠有幾家?都分布在哪兒?”

嚴井泫垂眸沈思了半響,說:“我聽大哥說公司建成初期的時候有兩家,不過那時候公司與工廠還沒有分開,是在城東,後來公司遷入市區的寫字樓後為擴大生產規模又建了兩處工廠,一處就是現在的這家,還有一處我記得也是在城東。”

“也是在城東?”蘇易涵低聲說:“我記得你上次回去後跟我說過,城東現在在開發,貌似想建成工業園區?”

嚴井泫恍然大悟,看向蘇易涵的目光裏都是不可置信,但仍是努力克制著自己:“你是說……賀彥風之所以想撤掉這些工廠,根本不是為了抵押貸款,而是想……”

“不好說,不過我猜測他的目的應該是想出讓,我想當初那些地批下來的時候應該不會花費太大。”

嚴井泫說:“的確花費不大,可是他這麽做就不怕公司的董事知道嗎?”

沒想到,蘇易涵眼中的嘲弄絲毫沒有掩飾,冷笑:“難道你忘了之前爸跟我們說過,那個楊文燁一直慫恿賀彥風投資房地產,如果他以這方面為借口不難獲得董事會的支持,只是恐怕他們還以為工廠只是拿去抵押貸款,而不是被他轉讓出去。”

“你們說的那個楊文燁,是不是賀總的岳父?”老伯疑惑地問。

嚴井泫的視線又轉到老伯身上,點點頭說:“沒錯,就是他,怎麽?老伯你也認識?”

老伯笑著搖搖頭,說:“我哪認識他,只是我從蘇老板那裏聽到過他這個人。”

“聽到過這個人?”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沒錯,我剛才就是想說他。本來之前我們都已經不抱多大希望,可沒想到嚴總出面把那件事壓了下來,還親自到這裏幫助我們如何改進設備,如何管理,後來這才有了工廠現在的成績,可是差不多一個多月前吧,蘇老板有一天晚上喝多了,一個人來得工廠,記得我當時還問他怎麽喝了這麽多還來工廠,模模糊糊地我聽見他嘴裏嘟噥著一些話,靠近了才聽了大概,他好像說什麽對不起嚴總,還說這都是被人逼的,而且我還聽到楊文燁和另一個人的名字,因為他聲音很小,我沒怎麽聽清楚,當時我還納悶他怎麽會說對不起嚴總,可是那天嚴總出事蘇老板回來後的情緒很不對,接著昨天早晨工廠就出事了,甚至我還聽有的人說,這次的事情是嚴總和蘇老板合夥幹出來的,原因就是兩位老總不合,嚴總想通過這件事把賀總趕出公司,沒想到事跡敗露,蘇老板跑了,嚴總也……也因為無顏面對大家而……而自殺。”

蘇易涵半天都沒有完全消化掉這突然多出來的信息,而顯然嚴井泫也被他的話震住,半響腦袋裏還“嗡嗡”的作響,反應不過來他到底說了什麽。

老伯看到他們的樣子,猶豫地問:“蘇小姐……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蘇易涵回過神來,眼睛斜睨著嚴井泫,看到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明顯想發火的樣子,一把摁住他的胳膊,眼睛看向老伯,胡亂地搖頭,輕聲說:“哦,不是……老伯你告訴我們的這些還告訴過其他什麽人嗎?”

老伯搖頭:“沒,我沒敢告訴任何人,這是你們今天來,我知道嚴先生是嚴總的弟弟,這才敢跟你們說。”

蘇易涵淡淡地笑起來,輕聲說:“謝謝您能告訴我們這些,只是這件事關系到我哥的聲譽,還希望您老能暫時保密,不要告訴別人。”

“你放心,絕對不會!”老伯堅決地搖頭,“我雖然不清楚公司裏怎麽會有這樣的傳言,但是相處的這些日子,我敢跟任何人保證,嚴總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而且我也懂這件事的嚴重性,肯定不會隨便亂說!”

老伯的態度非常堅決,再三保證後蘇易涵和嚴井泫也沒有多做停留,事情比他們想象中還要覆雜和難辦,現在所有知情的人當中,嚴子冬還昏迷不醒,蘇老板又不知去向,而賀彥風又自然不會跟他們說實話,所有的謎團解不開,他們只能在現有的消息中抽絲剝繭,看看能不能找到對嚴子冬有利的證據。

回到車上,他們兩個人都沈默無語,蘇易涵試圖從所有零碎的消息中拼湊出有用的東西,可過了半響依舊沒有任何頭緒,而嚴井泫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又過了一會兒,他隨意搭在腿上的雙手猛地緊握成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響起,嚇了蘇易涵一跳,她終於回過神看向坐在駕駛位置的嚴井泫,他剛剛在屋子裏苦苦壓抑的情緒這才終於爆發,在蘇易涵還沒來得及阻止的時候,又猛地攥拳砸向他旁邊的車門,沒幾下,蘇易涵就發現他的手開始紅腫,也難怪,他的力氣大得整個車都來回搖晃,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伸出手拉住他還想揮出去的拳頭,然後就聽見他不可思議地說:“他怎麽能這樣對大哥?他究竟想幹什麽?這麽多年他們賀家都做了什麽,大哥心裏清清楚楚,可是大哥從來沒說過什麽,就是因為大哥還顧念著他們之間的那份情誼,還顧念著你對他的那份不舍,可是他賀彥風都幹了些什麽,他怎麽能這麽對大哥!”

蘇易涵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井泫,即使剛剛在外人面前,他也只微微洩露了自己的怒氣,可是現在再看看他,哪還像是個有分寸的人,不管是當初他剛到自己身邊時還帶著少年獨有的稚嫩,還是經過這許多年的歷練他身上已經散發著成熟的魅力,不管任何時候他都是有分寸有把握的人,可現在她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慌亂和無措,最主要的是她怎麽也不明白他話語裏的意思。

“你說……冬哥他……他顧念著我對賀家的不舍?”

嚴井泫看她眉頭深鎖的模樣,淡淡地說:“大哥一直都知道這些年你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所以不管我怎麽跟他解釋,他始終都認為你是因為還放不下對賀彥風的那份執念。”

蘇易涵聽到他的話,還拉著他胳膊的手卻突然無力地垂下來,身子也仿佛被抽空了般往後倚靠在座椅上,好一會兒竟冷笑起來,只是眼睛裏卻含著悲涼,喃喃地自語:“這麽說,都是因為我,冬哥才會陷入今天這種局面。”

嚴井泫也漸漸平靜下來,似是感受到她內心的痛苦,搖著頭:“姐,你不要這麽說,大哥一直都很心疼你,當年的事情他並不清楚,我知道全部實情後,也曾試著跟他透露過一些事情,可是他不是依然沒有跟賀家鬧翻,這麽多年他之所以這麽容忍賀家的胡鬧,大部分原因還是顧念著他和賀彥風之間的感情,畢竟將近二十年的兄弟,就算他再清楚,也還是給賀家留了面子……”。

嚴井泫還想說什麽,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拿出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接著眼睛看向蘇易涵,看到她明顯還在沈思的樣子,他猶豫了下,還是摁下接聽鍵。

“餵,你好,嚴井泫……哦,沒有,我和我姐已經回家了……不是,是我哥出了點事……可能當時情況緊急,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什麽……那我問問她……好,那到時你把航班告訴我,我過去接你……行,沒問題。”

掛斷電話,嚴井泫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看向蘇易涵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而蘇易涵也恰好回過神來,正好看到他掛斷電話,與他的視線撞個正著,看到他望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樣子,皺著眉問:“誰的電話?”

嚴井泫頓了下,說:“是……韓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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