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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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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石柱後面的韓子皓盯著快速離開的背影,石墨色眸光波瀾平靜,看不出情緒,他本來要去衣家小女兒的訂婚宴,正好順道來取前兩天預定好的禮物,沒想到在這裏碰見她,剛才見她楞楞的盯著長椅上的兩個女孩兒出神,雖然只是單薄的背影,可背影裏卻隱藏著他不知道的故事。

蘇易涵到地方以後急匆匆的往裏走,低頭翻看手機裏剛進來的信息,沒註意到和她迎面走來的人,而對面的人似乎忙著接電話,也沒有註意,等兩個人撞到一起,蘇易涵才發覺,低頭看著摔在地上的手機,她怔了怔,彎身去拾,“對不起。對不起。”

等擡頭才發現,站在對面的竟然是韓子皓,看他臉上驚訝的神情,似乎也沒想到會是她,確實,明明才剛剛分開的兩個人,韓子皓也沒想到這麽快會再見面,雖然對剛才短暫的見面,她並不知情。

接過自己的手機,瞥見她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物,想想今天這裏應該只有衣家小女兒的訂婚宴,難道她跟衣家還有什麽關系?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韓子皓盯著她的目光,又幽深了幾分,眉頭輕輕蹙起。

蘇易涵見他接過手機遲遲不肯說話,看向自己的眸光一如他們初次見面時那樣溫暖,轉而深不見底,仿佛眼底還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隔著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能從他墨黑的眼眸深處看到自己的孤獨,感覺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音,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撇開目光,錯開在他身邊離開,可還沒走兩步,就聽他低沈冷淡的嗓音響起。

“沒想到蘇小姐還真是……莫測高深啊。”

她楞了楞,看見空蕩蕩的走廊,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她說話。

“什麽意思?”定身站在那兒,她並沒有回身看他。

沒想到,他卻淡淡地說:“我雖然與蘇小姐見面不多,但是每次陪在蘇小姐身邊的人又都恰好不一樣,風神集團的秦總,歐風公司的嚴總,現在又是衣家,難怪蘇小姐的餐廳會如此風生水起。”

風生水起?

剛才還有些沸騰的情緒,現在完全平靜下來,蘇易涵回過身定定的看著他,他唇邊抿著絲冷笑,一副鄙夷的神情。蘇易涵迎著他的視線,淡淡地笑著,清脆響亮的聲音冷冷地說:“韓先生,不管是誰,這些好像都跟你沒有半點關系。”說完轉身急匆匆的離開。

所以,蘇易涵沒有看到韓子皓望著她背影的眼神裏,多出的錯愕與覆雜。

而韓子皓也沒有看到蘇易涵轉身離開時,眼睛裏多出的寂寥與悲痛。

蘇易涵在休息室找到今天美麗的新娘子的時候,屋裏已經圍了許多人,大多都是些衣家已經許久不見的遠房親戚,借著這個熱鬧的日子來沾沾喜氣,或者更直白點的可以說,看看能不能在觥籌交錯間談攏更多的交易。

看見被眾人圍困在中間說著話的衣洛欣,剪裁大方簡單的拖地婚紗,雙眼微微耷拉著看不清神色,唯獨嘴角的笑容都已經有些僵硬,蘇易涵好笑的搖了搖頭,就站在門口,一點想往前湊的意思都沒有。

門口又有人進出,聽見聲音,衣洛欣擡起頭來,就見蘇易涵閑適的站在那望著她,嘴邊隱隱含著淺淺的笑意。

衣洛欣那如見到救命恩人般渴望的眼神,讓蘇易涵無奈的嘆口氣,穿過有些擁擠的人群,走到她身邊。

“好了,新娘子過會兒還有得忙,大家先讓她休息一下,好不好?”

大家雖然還沒有盡興,但也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又寒暄了幾句,陸陸續續的也就都離開了。

“可算是都走了,你不知道她們圍著我都快兩個小時了,你要是再不來,我估計就該叫我哥來攆人了。”蘇易涵低頭見她小孩子一般緊緊攥住自己的手不放,突然就覺得心裏暖暖的。

“對了,貝萱呢,我剛才在外面沒有找到她。”

“估計跟我哥在一起,她剛剛在這兒陪我,結果我哥來找她,兩個人就把我舍下走了。”衣洛欣撇著嘴,臉上一副被人拋棄的委屈神色。

跟衣浩洋在一起?

瞧著她臉上擔憂的神色,衣洛欣撇撇嘴,“你那什麽表情,我哥那麽疼她。”

“我是怕她執拗的性子,又跟你哥吵架。”

“說的也是,你說貝萱的性子到底隨誰,我哥對她那麽好,我父母也不反對,她怎麽就是自己想不開呢。”

看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神色,蘇易涵忍住沒有告訴她,現實生活裏,有多少相愛至深的人因著各種各樣的理由,最後終是背對離去,忘於歲月。

“我去找找他們。”蘇易涵背過身去,轉移話題,心中那些似有若無的澀然被她很好的掩飾過去。

“好。”洛欣點點頭,蘇易涵走到門口停下,轉身看她,“洛欣,你一定要幸福,還有,”她笑了笑,“今天很漂亮。”

衣洛欣怔了怔,擡起嘴角笑笑,看她轉身出去,心裏卻思緒百轉千回,雖說她被所有人疼愛保護,可她也早不是當年不谙世事的黃毛丫頭,有許多事,她心裏清楚明白,只是她依然願意選擇相信“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安慰自己說,他們所有人都會很幸福。

蘇易涵在偌大的庭院裏穿梭,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最後因為穿著高跟鞋的雙腳實在太累,找到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左右看看沒見任何人,索性踢掉腳上的鞋子,坐在軟軟的草地上。擡頭望著黑色幕空中懸著的巨大月亮,慘白的月光卻不及屋內的燈火通明,易涵擡起手遮住滿月光華,分開纖細的手指,透過指縫,蒼白的月亮被分割成許多塊兒,合上,分開,合上,分開,合上……就這樣不停的看月亮在手中分分合合。

好不容易享受鬧中得來的片刻安靜,夜晚寒涼的風吹過,暈沈一天的頭腦才算有些清醒,剛剛衣洛欣的話也不斷在腦海裏重覆。

隱隱聽見不遠處有爭吵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蘇易涵趕緊起身穿上鞋子,等站穩才發現金貝萱已經跑遠的身影,而衣浩洋站在她的正前方望著跑遠的身影,面無表情。

衣浩洋定定地站在那,沒有追上去。

“浩洋,我們之間註定不會有結果,放手吧。”

“為什麽我們不會有結果,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浩洋,就算我求你,放了我,也等於放了你自己,好不好?”

“衣浩洋!我說了我們不合適,你不要讓我有恨你的理由,可不可以。”

她的每一句話都還響在耳邊,衣浩洋楞楞地站著,心裏的那點痛意,漸漸蔓延至全身,就連指尖都是一片冰涼。

蘇易涵悄悄地走到他身邊,剛才在遠處看他面無表情,可靠近了才發現,他的眉梢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傷心和落寞。

“浩洋。”蘇易涵聲音低低的,辨不出情緒。

衣浩洋見來人是她,勉強扯扯嘴角,只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裏多出的苦澀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又吵架了?”

衣浩洋點點頭,什麽話都沒說。

“有沒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蘇易涵笑了笑,跟剛才一樣,徑自坐下來。

衣浩洋一怔,也慢慢在她身邊坐下。

望著遠處灰色天空的點點星辰,蘇易涵卻沈默了,有些事情,一旦揭開,那些處在黑暗中看不見的人性的貪婪就會暴露無疑,最後的結局誰都無法掌控,既然傷害註定存在,她想替貝萱賭一把,賭那個男人的良心,還有眼前這個男人的,情深。

十年前,蘇易涵剛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最初的那段日子過得異常艱難。

那天晚上因為煩悶,所以一個人跑到酒吧,遇到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被幾個男人堵在角落裏灌酒,她本來沒想多管閑事,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這麽殘酷,各自都有自己的淒慘,當時的她又能好到哪裏。

她自小從身為警察的父親那裏受到的教育,最終還是沒能讓她無動於衷,因為父親的關系,她隨他練過幾年跆拳道,當時本來是讓她學來防身,沒想到關鍵的時刻會派上用場。 等蘇易涵把那個女孩子帶回住的地方,她才說她是心甘情願的,可是蘇易涵看得出來她在說謊,因為自始至終她都在顫抖,而且很害怕別人的觸碰,蘇易涵問她為什麽,她不說,而蘇易涵也就沒有再問,誰都有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不願與人說。

後來蘇易涵告訴她如果願意可以安心住下來,其實現在想想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那還算是一個陌生人。

那個女孩子有些沈默寡言,安靜的待在屋子裏,有時會對著窗外灰沈的天空發呆,眼神空洞的像個破布娃娃,聽見手機鈴聲,會很驚恐。有時也會突然流淚,哭過後暈暈沈沈的睡去,可睡得一點都不安穩,時常被噩夢驚醒,蘇易涵好幾次半夜裏被她的尖叫聲吵醒,等起身匆忙跑過去,卻見她依舊好好的躺在床上,最後她不得不讓她住進自己的臥室,因為已經有鄰居找到物業,說她屋裏住著一個神經不太正常的女人,總是半夜裏嚎叫,嚇壞了自家的孩子,可即使這樣,蘇易涵也從未動過一絲念頭,把她送走。

她們就像熟悉的陌生人,從未有過交談,直到很久以後,就連蘇易涵都已經記不清那樣無聲的日子到底過了多久,她才慢慢開口,她告訴蘇易涵,十八歲以後,她的父母以還清多年的養育費用為借口,不斷地找她要錢,最後因為付不出他們每個月的龐大開支,她的爸爸,竟然要求她去酒吧做那種工作,她不願意,也或許他還顧念著那麽一丁點的親情,所以最後讓她去賣酒陪酒。

可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麽人都有,有好的,自然少不了壞的,那天蘇易涵碰到的,恰巧就是幾個年輕人喝醉了酒。

後來,兩個女孩靠自己的努力拼搏,終於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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