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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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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龍微服,人人可以欺之,何況二殿下還是失勢之人。地方官稍有壞心,都能把元承策嚇死。

崔疾此舉,無疑是為母子們考慮周全。

元承策拜倒泣不成聲:“我負舅舅。”

“殿下快別這樣說,”崔疾雙手扶起他。

有時候崔疾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他在天下人眼裏沒有負崔柔妃母子,他也沒有成為叛臣。

如果真的二殿下有志氣,而和新豐帝打一場內戰,崔疾自問不是安泰長公主的對手。

那是一個敢拿三萬難民對抗精兵的人,這一戰至今有人提起津津樂道,無可挑剔。

而長公主背後還有強悍的西寧王。

崔疾不會忘記益王輸在哪個地方,他和益王一樣,也沒有西寧王常年征戰的底氣。

新豐帝的背後還有上官國舅……。提到國舅,崔疾頭皮發麻。他歷年岳陽為官,就在崔家的家門口,但國舅監視敲打也不是好玩的。

就這樣吧,柔妃母子安居,他崔大人默默守護,都不要再起二心。因為叛逆有株連罪,崔家全族奉陪不起。

精明的崔疾不僅看護崔妃母子不受地方欺侮,而且在新豐帝面前盟誓,決不讓母子們另外起意。

不然,憑什麽他說來九江,就可以來。

但不管崔疾怎麽想,他能來就滿足。而崔妃母子對以後日子有所安心。和崔疾說起話來,總比和地方官要愉快的多。

……

朝霞,一般讓人充滿膽色,即將亡國的人可能是個例外。

南疆王,或者稱呼他南國皇帝,他面對海上奪目的霞光,不知還能看上幾回。

公文封封,如催性命。

西寧王增援。

各省駐軍增援。

新豐帝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動用全國之力,一鼓作氣強橫無匹。

這個局勢,和南疆王曾想過的,有海為倚仗,有蛇蟲瘴氣可以禦敵,拖上幾年,皇帝和國舅銳氣消散,南國至少傳到下一代不同。

他也曾用珠寶賄賂西寧王關城外的部落們,和他們達成牽制西寧王的策略。

在他親眼看到鐵家大旗揚起時,就知道這策略失效。

也曾派人會見靼韃國中重臣,讓他們牽制京都不敢空虛。他在極南,靼韃極北,暫時沒收到消息。

但看到新豐帝禦駕穩如泰山氣勢,就能知道京都不見得告急。

南海諸島也曾是一支兵馬,卻毀在安泰長公主手裏。

不是所有的草藥都長在溫暖的地方,精銳的兵器更多從內陸流出。從通商貿易、草藥鐵器來說,新豐帝遠比南疆王更具優勢。

都是叛徒,包括自己。

南疆王對自己定位明確,但亦知道成則王敗則寇。他每天咒罵的人,就只有楚芊眠。

如果她沒有萬裏送新豐帝還京?

如果不是長公主名氣過大,海島上的人怎麽會變心?

如果……長公主不在了呢?

即將發動的,是對安泰長公主第四十次暗殺,她不會每次都好命吧?

……

夜下的營地裏,發出驚呼聲:“殿下這裏有毒蛇,護駕。”喧鬧裏,有幾個人悄悄離開。

在他們的身後,上官知、楚雲期、張士和花小五跟上。

楚芊眠目送到營地之外,把風帽再往下壓壓,在侍衛保護之下轉移到安全的帳篷。

最後的攻城就要開始,層出不窮的暗殺也應該有個結果,讓南疆王先高興一下吧。

“皇姐,”

新豐帝隨後進來,眼神上上下下檢視一遍:“你要當心,現在恨上你,只針對你。”

攥起拳頭:“都知道姐姐是朕的力量所在。”

“皇上可不能這樣說,如果讓人聽到…。”

新豐帝不高興道:“我會記住,國舅也常說不可以逾越說話,真是的,實話也不能說了。”

十一歲的少年送上大大的笑容:“背後,說一聲,使得的。”叮囑楚芊眠早睡,讓侍衛和宮女們經心。

十數裏以外,上官知等人追蹤中停下,看著低矮樹木下兩撥就要會合的身影。

擺手往左,張士和花小五貓腰離開。擺手往右,楚雲期聽從。上官知獨自原地靠近,在不能近的地方伏身草地。

已是秋天,但南國溫暖依舊。尺把長的草茸茸細嫩,藏身不難。

低語聲傳來。

“事已辦成!”

“看到長公主死去?”

“小花牙上有血跡,帳篷裏只有長公主一個人。”回話的人取出竹筒,放出一條筷子般細的美麗小蛇。

上官知下意識感受下懷裏的蛇藥,據說佩戴以後百毒不侵。這蛇藥並不只依賴南邊的官員,還有海島諸人的祖傳智慧、各省居住在山林中的人秘方驗方。

毒蛇並不是南疆王獨有,全國之力也不是吹噓。新豐帝七歲登基,隱忍三年所做的準備也不是玩笑。

接頭的人並不放心,躍到高處對著營地處望了望,派出一個人打探。很快那人回來,嗓音閃動得意:“新豐帝營地哭聲響亮,蒙白布似在舉喪。”

另一側方向接近的楚雲期暗罵,你全家才舉喪呢。

幾個人低笑過,對著來路返回。上官知正要說聲動手,馬蹄震動有一支騎隊過來,人數約近三十。盔甲精良,從臉到手都保護在內。

上官知以不打草驚蛇為主,要麽偽裝成他們,要麽尾隨他們,伺機模仿進城。

但伺機模仿總不是好辦法,遠不如殺了他們再偽裝身份。

急急的尋對策,忽然聽到一陣哭聲:“哇,我要回家。”花小五抱著刀哭哭泣泣走出來。

“你是什麽人?”

“我是神魚島的人,讓人抓來。我要回家……”花小五的幾句海島話,說的流利。

把刀晃晃:“我的戰利品,剛才很亂都在大哭,我殺了人。”

問她要刀,她放聲大哭不肯給。

上官知莞爾,小五平時很搗亂,用心的時候很用心。

騎兵提起她放到馬上,帶著她回城。

上官知和楚雲期會合後,都有笑容:“小五要進去了。”

這座進攻裏必經的城池鐵桶一般,早就斷絕經商,甚至附近自己的軍隊也不允許進入。楚芊眠想盡辦法,在今夜以前也沒能混進去人。

“咦?張士在哪裏。”二人左右地尋找。

忽然一陣寒風起,長虹後張士躍出,對著馬上花小五刺去:“奸細留下!”

兩邊騎兵帶馬而出,刀攔下劍。張士且戰且退,劍光纏綿之後,有兩個騎兵緊追不舍。

片刻,一前一後從樹叢中出來,歸隊繼續回城。因怕追兵隨時而至,一隊人打馬如飛。

上官知、楚雲期飛快跑到打鬥的樹叢後,果然,地下有一個剝去衣裳頭盔的死人,旁邊劍劃出兩個大字:“進城!”

上官知、楚雲期上氣不接下氣跑回營地,疾呼高喊各主將:“出營,這就攻城!點兵,城門將破!”

新豐帝剛睡下來,聞言雖不敢相信這麽快,但一躍下床,三把兩把穿好衣裳。出帳篷,見到士兵在為長公主辦“喪事”,集合就快。第一隊騎兵已出營。

鐵標營地第二個出動,楚雲期照顧內侄,第一個通知的他。鐵標看著西寧趕來的三萬精兵眉飛色舞,高舉家傳鐵槍:“追上小五妹妹!”

鐵槍強橫,大戰時還是它趁手。

城門上這個時候亂成一窩粥。

花小五本想進城以後,尋到機會再破城門。但張士先於她動作,在門洞裏跳下馬,摘掉頭盔,一劍有如萬道光芒,手持門閂的士兵一聲也沒哼,倒地後門閂落到地上。

花小五一刀砍倒同在馬上的人:“掩護我。”用一段馬韁把門閂縛上,狠狠一馬鞭子,馬帶著門閂疾馳在街道上。門閂沈重左撞右突,凡是碰到的人都得承受巨大力量。

城門內三道厚重門閂,一般得幾個人一起搬運。餘下兩個花小五擡不動,她和張士奮力拼殺,不讓任何人有關門的機會。

城門洞的大小,限制不會有很多人圍攻。一時之間,兩個人在城門洞內大逞威風。

城中很快重新組織,因張士劍法高超,花小五又有蠻力,士兵們舉起盾牌,一排排的逼近,試圖把他們逼到城外。

“怎麽辦?”花小五道:“我擋在這裏,張大哥你沖進城找個地方潛伏下來,最多天一亮標哥兒就會趕到。”

張士百忙中微微一笑:“我不會丟下你,走吧,我帶上你,咱們也暗殺去。”

他盯著盾牌:“我拋你上去,你踩穩了,可以借盾牌進到街道裏。”

成排的盾牌,說好聽點是層層的墻,說難聽點層層的墻可以踩。

花小五膽氣大增,收刀伸手:“我陪你一起!”

張士剛握住,後面傳來馬蹄震天,和鐵標的大叫聲:“小五妹妹,我來了!”

盾牌後面有人發號司令:“快關城門,他們人馬不少!”

盾牌往前疾沖,張士一擡手,花小五躍到半空中,落下裏沒點到盾牌,點到別人腦袋上。

“哎,哎哎哎……”花小五一路歪斜踩著腦袋和盾牌去了,張士隨後躍起跟上,見花小五身子不穩時,就扶她一把。

“弓箭!”

有人大叫。

花小五大叫:“不好玩,我要下去了。”

對著盾牌手的一側跳下,現在她面對盾牌手,盾牌手的側邊給她。花小五樂了:“讓你盾牌!給我放下吧!”

她拔刀從左側殺,張士拔劍從右側殺。城門已關不及,盾牌支起權當城門。

鐵標長呼:“做好準備,沖!”不減速,反增速。馬與盾牌就要撞上時,從馬上躍到盾牌上,學著花小五也踩盾牌和腦袋的進來了。

在他後面的人依樣畫葫蘆,棄馬進城。

城門實在不大,第一批馬可以撞擊,第二批馬離開的距離遠,馬上人不能跳到盾牌上,但只進去幾個人砍殺,城門頓時大亂。

鐵標一槍一個挑個痛快,盾牌陣潰敗。城門稍做收拾,大批的騎兵湧入城中。

很快和花小五遇上,鐵標高興莫明:“小五妹妹你還好嗎?”

“標哥兒,你應該先誇我聰明。”花小五忿忿。

“等打完了,給你準備大螃蟹、大龍蝦、大蚌肉……”鐵標太知道她。

花小五笑容滿面。

半個時辰以後,新豐帝帶著太後和楚芊眠姍姍來到。見到城中火起,四下裏混亂,新豐帝問誰是攻城的得力能人。

聽完以後,新豐帝笑道:“快準備大螃蟹、大龍蝦、大蚌肉……小五姐姐一會兒一準要吃。”

楚芊眠忍俊不禁。

南疆王在宮中反而鎮定下來,面對頻頻催促他登船的侍臣們靜靜地道:“朕若就此逃到海上,南疆雙手送給新豐帝。”

拿起他的兵器,披好盔甲趕到宮外,對著匆忙集合的人振臂:“這是反攻的好機會,活捉新豐帝,打到中原!”

口號傳到城外,新豐帝冷冷的笑了:“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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