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 ,踹你家大門(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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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震驚。

回身,對薛中疑惑。

薛中也奇怪啊。

你上官家遲遲不肯迎娶安泰公主,你不是反對這親事?

知道牛大人陷害以後,薛中對這件依然相信。

哪有姑娘大了還不出嫁?不是安泰長公主貪圖在宮裏呆著,就是上官家猶豫。

他回家就這麽說。

加上進宮的小姑娘一派胡言,在薛立眼裏,一個萬眾不喜只會哄皇帝的安泰長公主橫空而出。

薛立出門的時候,聽到是上官國舅之子,本還抱著結交之心。他讓家裏人防備的,是上官知奉旨而來。旨意的背後,自然是那不討喜的安泰長公主蓄意。

但從上官知的口中,卻是回護之意。

薛立半迷糊中,先給薛中一記冷眸。上官知不是奉旨清算,薛立語氣稍緩:“世子,這話從何說起?小兒進京受辱,我也正在奇怪呢。”

“活該!”

這麽一句把薛立噎住。

望去,見一個精神飽滿的男子,青年的氣宇中年的沈穩,大刺刺裏雙眸對天。

在他的旁邊,一個美貌婦人柳眉倒豎。

婦人的旁邊,一個青年男子下巴朝天,以至於人往後翹起。

樊華扶著張春姑,恨不能把下巴插到天上。

薛立知道這是安佑王,他隱隱生氣。一朝得志,小兒形態!有父母如此,可見唐照的信裏對安泰長公主的描述不虛。

眼角餘光處,是薛家洞開的大門。中門,已大開。

薛家的門第,這一代子孫裏雖沒有官員,但世家身份擺在那裏,本省的大員以上到此,才開中門。

薛立暗暗傲氣,安佑王不是嗎?我不曾失禮,你也沒有資格對我無禮。

把楚雲期置之不理,還是對上官國舅的兒子抱著期望。

“公子,咱們興許有誤會,請進奉茶,細說不遲。”

上官知一指腳下:“就這裏說!”

薛家再有名望,門外不禁止行走。風塵仆仆的一行人,遲遲於大門不進,早就吸引行人目光。

駐足的已有好些。

上官知一提中氣,嗓音竄行街頭至街尾:“你家人受辱,純屬自找!薛立,我只再說一遍。要麽,你當街向我未婚妻子認罪。要麽,我今天不客氣了!”

雙手握拳,捏巴捏巴,格格的響。

這個更有力,樊華學事,收起下巴,把拳頭起勁兒捏著。

四下裏指指點點,都帶詫異:“這是誰啊?往薛家門上鬧事呢。”

也有人看熱鬧不嫌多:“薛家耀武揚威也有今天,讓讓,我占個好位置,看得清楚。”

先入為主的薛立面色難看:“護國王世子,敢問你有聖旨嗎?”

有,應該早就掏出來。

有而不掏,先尋釁,薛立這是拉著全街的人當證人,做好和上官知打官司的準備。

“沒有!”

上官知雙手一攤。

薛立呵呵笑了,不屑一顧:“那你請回吧,我薛家雖現已無官無職,但料來在本城算有根基,漫說一位王爺、一位世子到此,就是天底下的王爺全到了,也不能無故把我家怎麽樣。”

他手指青天:“這天下,是一個理字。”

“無故不能把你家怎麽樣?”鐵氏讓他惹惱,厲聲反問。

薛立維持驕傲不變,輕風般一點下頷。

一陣勁風出來。

鐵氏幾大步掠過薛立,上臺階,到薛家大門。擡腿一腳踹中大門,“哢嚓”數聲響中,整個大門晃動,連帶著墻壁如經地震。

膽小的仆從發一聲喊:“門要倒了!”

鐵氏立於門前不動,她知道這點力氣不會。背後是搖晃慌亂,她在冷笑:“我西寧王府踢你家大門!你能怎樣!”

秀才遇到兵,是什麽樣的窩囊悶氣惱怒焦躁,薛立全有。他臉紅脖子粗,結巴道:“你,大膽!”

隨後才聽到,“西寧王府”,薛立皺眉,他把鐵家忘記。薛家仗著世代名望,但和鐵家世代征戰相比,卻差的遠。

是了,安泰長公主的生母,是西寧王府的郡主。

想的,一般比動作快。

但今天薛立明顯慢了。

他剛想著,又一陣勁風平地而起。楚雲期一個箭步,仗著腿長已上臺階。

擡腿,和妻子一模一樣的踢出一腳。喝道:“我安佑王府動你家大門了,你待怎樣?”

大門發出格格聲響,隨後“啪啪”數聲,硬生生從墻壁裏擠出半個。上面的磚石木料往下掉。

楚雲期一扯妻子,夫妻回到安全地方——原來的站腳地。都是冷如冰川,凝視薛立。

無聲中,仿佛一聲一聲質問。看你大話?等你來接。

薛立怒不可遏,喝一聲:“來人,我薛家不是好……。”

“砰”,一大聲,門上匾額掉落。

薛立嚇一跳,到底文人氣弱,一鼓不能作氣,餘下的氣滯在胸口,幹氣到自己。

第三個人平地掠起,上官知人如飛雁,雙足在前喝聲在後:“我護國王府今天就動你了,你等怎樣!”

大門本已半塌,這一腳踹實在了,上官知腳尖一點拔腿就跑。在他背後一陣稀裏嘩啦,磚石灰飛,木料斷裂。

薛家的大門整個倒下來,順帶著半堵墻。落地後,好一會兒灰才飄得能見人。

門前別的人四散逃竄,薛立讓護院及時救走,頂著一頭的灰面色慘白。

內心欲哭無淚。

他說的幾家王府不能奈何,不是指這種。論勾心鬥角、暗箭往來,他薛立一定不輸。

至少,不會輸這麽慘。

這是小兒鬥毆嗎?

一言不合就踢人家大門!

薛立不軟,吼一聲:“報官,我家不怕官司打到禦前!”

“砰!”

又一聲把他又嚇一跳。

見下巴朝天的那個男子,手握一根花槍,正在捅落地的大門。邊捅邊呸呸。

他離的太近,弄半嘴的土。

一個女子拿水袋給他漱口,男子騰得出嘴,捅一記,一下高聲:“魯王府踹你家的大門了,這是臨走時小王爺專門拜托的我。”

樊華得意,能讓勝哥央求一回,感覺不錯。

呂勝為什麽不央求上官知呢,呂勝不相信上官知有這般孩子氣,拜托給樊華:“上官世子不罵薛家的話,你最後走,罵上幾句,算我頭上那份。”

第二下高聲,樊華念經般悠揚:“東海王世子踹你家大門了,小王爺專門拜托給我。”

上官知怒目而視:“誰是你妹夫,忘記了不成?”這等出氣的好事兒,哪能允許石蛟出現。

樊華打個哈哈:“收了錢的,給妹妹買好東西,你當沒聽到。”

上官知拿他無可奈何。

樊華再捅:“冠軍侯府踹你家門、定江侯府踹你家門……。”問上官知:“要不要代常勝侯周奇、威武侯任新踹一記?”

“記得回去收錢,不能白幹活計。”上官知點頭。

樊華一樂:“我收錢從不忘記。”拿個花槍接著捅。那門摔下來,下面不穩,忽然一動,樊華嚇得一溜煙兒跑回去。

到楚雲期背後,想起最後那句沒說,伸個腦袋出來,對薛立吐舌頭,怪聲怪氣:“都踹你家大門了,你待怎樣?”

薛家能握棍棒的人都出來,手中都抄家夥。薛立阻止他們,自以為冷靜下來,他沈著命人:“請本地官員,讓他們來評評道理。”

本地官員到了,息事寧人的意思,請上官知一行到官衙內說話。上官知執意不肯,口口聲聲:“有理不怕人聽,就在這裏,讓本城的父老鄉親聽聽,怎麽了?”

“是啊。”

善人也有人記恨,圍觀的人裏,永遠不缺起哄的人,有人這樣喊。

薛立恨恨:“我家沒什麽不能說的!”

上官知就說起來。

“薛立說無故不能尋釁,我來問你,你讓兒子進京汙蔑長公主,是不是無故!若有證據,公審那天應該拿出來!我來問你,選秀而宮中主持,你家的姑娘進京,就敢到處游說,太後大度不與你家計較,宮中選秀卻又無理取鬧,對入選的嬪妃不敬!你家憑的是什麽,膽敢蔑視皇家……。”

薛立身子搖晃幾下,嗓子眼裏格格有聲瞪向薛中:“他說的是真的?”

薛中後退幾步:“父親,唐照受辱,您不是也說長公主不對……。”

上官知斷喝一聲:“唐照自取其辱!由太後攆出,與長公主何幹!這不是理由,你家太無故了,再給我別的答覆,我等在這裏!”

如薛立剛才的底氣,天下事,全憑一個理字。有人一定要拿顛倒黑白出來說事,太子還曾流落關外呢。

太平世道,黑暗亦有,講的最多的,還是“理”。

上官知一說,薛中就占不住腳跟。薛立嗓子一甜,對地上吐一口血。

唐照受辱後寫信求援,薛立表面上說京裏應該敬重一方大儒,看似同病相憐,其實文人相輕,薛立認為唐照沒能耐,不讓京裏看重。

隨後打發兒子進京,已有和唐家比拼之意。

嘴上說說,不過而已。

沒想到薛中對長公主同仇敵愾……問題是,你薛中又不姓唐。

薛家世代基業,與他們家眼光有關。

數年前,中宮還沒有喜訊傳出,薛家子弟有能出仕的,薛立不許。

他審時度勢,衡量京中二位殿下。

皇帝總病,大權盡在國舅手中。但幸有俞太傅,不用擔心國舅謀反。

以後薛家將追隨的,二位殿下之一。

大殿下雖年長,但久不封太子,薛立一眼看明,皇上未必中意。二殿下雖幼,未必不後來者居上。

此時薛家子弟進京,難免的要追隨一位。如果認錯天子,薛家豈不要遭。

還是暫不出仕的好,等太子確立,再入京求官不遲。

隨後京亂,大殿下占據京都,益王擁立二殿下。薛立瞅著兩個都像國賊,都不是明君,索性,薛家守好家園閉門不出。

楚姑娘名頭漸高,背後西寧王身影,薛立不齒,嘆道:“這又是一個亂中野心。”因此,不曾追隨太子稷哥。

皇帝登基後,薛立等著皇家來召。總有先有後,上官國舅還沒有想到他,唐照進京。

薛立不服,才派兒子們進京。萬沒有想到,和唐照走到一條路上。

四下裏“老爺病倒”的呼喊聲裏,薛立呆呆眼神在上官知身上。

國舅之子,天下聞名,都說他人如美玉,才追國舅。

今天一見,也名不虛傳。

明明可以進家門解釋,他卻在大門上讓薛家難堪。

這說明,安泰長公主確有功勞。

這說明,薛家子弟久在安逸之中,已沒有進取銳氣。

讓人擡起來送醫館前,薛立嘆息道:“不許惹事……”他的兄弟薛產素來信服兄長,連聲答應,約束橫眉怒目的子弟們如有力氣,不如修繕大門。

薛家大門數百年屹立如山,今天倒的狼藉,實在不成模樣。

亂的幾年裏,這裏官員得力,薛家也有功勞,本城官員都在,皇帝登基後,曾下詔嘉獎。

雖如此,也不會蔑視京都。請上官知等人入住衙門,派兵護衛,防範薛家。

強龍壓不壓地頭蛇,如有事情,對官員們都是難題。

……。

一住幾天,上官知約見文人,和官員談話,從早到晚不閑著。不攬事王爺楚雲期避嫌,帶著鐵氏、樊華夫妻、張士夫妻四處游玩。

有傳言說薛家旁枝尋事,讓楚雲期打了個腿斷人倒。

半個月後,上官知還是不走,薛立扶病上門。上官知屏退眾人,沈聲道:“我在等你。”

雙手捧高一件東西:“聖旨下。”

薛立魂飛天外,有聖旨你不早掏出來。再一想,他那天是出氣舉動。

跪下接旨,新豐帝在聖旨中表彰薛家亂中護民,痛斥薛家居功自傲。譴責薛家不把長公主放在眼裏。

問他:“長公主是太後所喜,為朕所封。爾等把朕放在眼中?把太後放在眼中?此系謀反之心!”

最後,“著護國王世子前往查辦,如有不軌,鎖拿滿門!”

薛立伏地不起。

上官知給他一通言語:“我查訪到今,對你家有褒有貶,但皇上愛才,我亦愛才,苦等到今沒有上門,為的就是你親身來談。你來了,你看怎麽辦吧?”

薛立顫聲:“臣認罪,臣滿門無辜!”

他一直認為的“理”,居然不存在他這一邊。

“這時認清,猶未晚也。”上官知又取出一道聖旨:“薛立亂中自立,堪稱人才,著速往外省就任,欽此!”

給的官職還不錯,至少薛立知道唐照一直想要的,就是這個官職。

他叩頭不已,連連請罪,第二天,遍邀本地名士,當眾向上官知請罪。倒是想請安佑王,楚雲期聽到風聲,說一聲“這老小子知道改就好”,一早帶著全家離城不見蹤影。

薛立請上官知代為向長公主賠罪,酒宴一過,上官知離開這裏,追上游山玩水的楚雲期,一行人趕往下一家。

……

“蜀地山水,鐘秀玲瓏。惜我忙碌,未曾賞鑒。岳父自在,游覽不少……”

楚芊眠看信,略有些不習慣。

上官知自出京,每封信都有隱喻情意的話。以他文才,總是讓楚芊眠看得出來,字面上卻又挑不出毛病,時常牙癢癢的,自以為受到輕薄。

今天這信,老實之極。

看到最後,楚芊眠嘟一嘟嘴,狐貍尾巴原來在這裏。

“往薛家經過,樊華下筆。”

樊華的信同時送來,楚芊眠打開。沒看兩句,樂不可支。

“……妹夫真真厲害,父親沒踹倒薛家門,母親也留情面,妹夫一腳,薛家門倒地,還倒半邊墻。我幫大家捅起門來,也方便不少。就是撲我一身的灰,可惜母親給我的新衣裳,春姑下死力氣洗半天,灰色才是白顏色……。”

難怪自己不吹噓,原來安排好伏筆。

還要往下看,宮人來請,太後讓去。楚芊眠親手收好信,打算回來慢慢的看,來到太後宮中。

太後手拿一本東西,招手道:“來來,咱們挑東西了。”

殿下西風中有菊花香,又是一年深秋到,落葉片片飛舞。外省賀新春的東西陸續到來,比如貢品。

一箱首飾。

再一箱擺設。

玉器、珍寶不計其數。

太後幫楚芊眠拿主意,楚芊眠不能辜負新豐帝心意,也不能隨意,請太後掌眼,裁奪著要。

相中一件,勾掉一件,另外有女官執筆寫在另本冊上,單獨庫存,以為納聘出嫁時使用。

新豐帝雖不能來,卻不時有傳話。六宮太監總管楊公公回話傳話,腳不沾地。

又一回出宮,一個宮女走來,見到楊公公後,在道邊站住,笑道:“公公哪裏去?這秋天走一頭汗出來。想是太後宮裏有重要的人?”

楊公公見是常問候的宮人,尖著嗓子說上兩聲:“長公主挑嫁妝,可不是忙事兒。”

宮女流露艷羨:“長公主又挑嫁妝,不曾聽到日子定下?”

“早呢,嫁妝一天不挑好,日子就不會定。”楊公公匆匆忙忙的去了。

宮女就要走,楊公公又回身,盯著她疑惑:“你叫個什麽名字?你時常的孝敬我,哪天太後宮中要人,你倒可以上進一步。”

“謝公公,我叫彩靈,現在禦花園裏當值。公公有好事兒,別忘記我。”

楊公公說聲好嘞,走開十數步,撇嘴兒:“禦花園離這裏可不近,你腳步兒倒貴氣,會尋貴地方。”

彩靈走開十數步,見楊公公不見身影,重回太後宮門外面,能看的地方瞄幾眼。

一個時辰後,她換身衣服,青布巾蒙頭,出現在鬧市中的店鋪裏。沒一會兒,出店鋪後門,走入斜對面的小院。

窗下站定,遮蓋在一樹桂花下面。

輕叩窗欞,數長一短,房內有人不耐:“你晚了。”

“沒有消息,只能不來。”彩靈悶悶。

“宮中現在最好下手,沒有消息你不能制造一些?”房內人不滿。

“宮中現下是好下手,但長公主得太後、皇帝恩寵,我怕動不了她反傷自身。我進宮不容易,如果我也暴露,你肯嗎?”

房內人啞了嗓子。

片刻,重新開口,已有和氣:“為你妹妹報仇,你也可以刺殺新豐帝。不必拘泥只限於扳倒長公主。”

彩靈冷笑:“我來就說這句,你們也好,街頭巷尾也好,把長公主說得有多厲害。我窺視半年,除去容貌好,新豐帝喜歡她以外,沒看到英風在哪裏。”

“這你不必懷疑,我在外省親眼看到她追擊益王……。”

彩靈打斷他:“我的意思,你們也不必拘泥長公主身上,她不過一個女子,促成新豐帝朝野的,是護國王,是保寧王。”

“這不用你說!”房中人重有不悅:“你要做的,在宮中紮根,得到長公主信任。”

“為什麽是長公主?”

房中人仿佛深吸一口氣:“她一人身系新豐帝的關懷,上官國舅的家聲,西寧王府的效忠,你看太後和新豐帝比得了?”

彩靈頗有把握:“過年以前,我殺得了她。”

房中人暴躁:“是需要的時候,殺她!不是你隨意的時候!聽到沒有。”

彩靈也火大,在窗欞上用力一扣:“你說名單藏在行宮裏,是誰洩露出來,我妹妹和我一起進宮,我眼睜睜看著她讓抓走……窩囊廢物,讓我們當細作,卻不保護我們安危!”

她狀若瘋狂,追問不止。

房中人艱難地回答:“安佑王潛入行宮,拿走名單。”

“哄鬼去吧!行宮不止一個,安佑王怎麽知道名單在哪個行宮!是你們中的誰不可靠吧?是誰,我辦完正事,就殺他!”

房中人斷然拒絕:“皇上和你們結盟,你們派出細作。兩下裏互不幹涉,你知道的已足夠多。”

彩靈用力在窗戶上捶幾下,房內再無聲息,她咬牙不忿,直到時辰將到,不甘心的回宮。

她離開以後,房門打開,一個面相普通的中年男子走出來,四下裏望望,見沒有可疑,走到街上。

原來,他不住在這裏。

院門關上後,數聲鳥叫出來。房中的床下鉆出一個人,身形高大的楚行斧自言自語:“原來不離京,也這般有趣。”

他翻墻到隔壁院裏,常勝侯周奇、中興侯陶雲悠哉的品茶,頭上也有一株桂花樹,香沁鼻端。

“走了?”

周奇推一杯茶水給楚行斧。

“走了,還是沒啥有用的,就會打我家姑娘主意的話。”楚行斧習慣性的,稱呼楚芊眠原樣稱呼。

周奇癱軟狀:“沒勁透了,還是回京的路上好玩。又打,又吃。”

肩頭讓陶雲一提:“起來!沒勁也得回去寫公文,推敲他們下一步。”

“求求你,你寫吧,以前寫公文這種繁瑣事情,都歸我表哥上官。”周奇低聲哀嚎:“自從當上侯爺,我就和表哥分開。表哥如今在外省大打出手,我在京裏閑的生黴。還要我寫公文,天理何在。”

陶雲搔頭:“我也不愛寫細碎公文,上官不知幾時回來。”

楚行斧奇怪:“不是有擬稿的小廝,我以前和行劍輪流擔當。”

周奇、陶雲白他一眼:“我們這是想念上官,嫉妒他在外省忙活,目的明確。而我們呢,還要等。放長線等大魚,滋味真差。要是知道誰誰誰是京中主指,一抓就得,多好。”

楚行斧失笑:“我懂了。”

看天:“走了,我岳父讓我每天攻書,好當禦史。”楚行斧懊惱:“我喜歡當兵,不喜歡當禦史。”

三個人結伴出來,各有各的不高興,臉拉多長。

周奇、陶雲對上官國舅回話,在上官家暫居的府門上,施央走來,也沒好氣。

三個人同時問。

“你們哪裏去?”

“你怎麽了?”

施央搶先回話:“上官世子欠我酒債,我來討要,結果還沒回京。”

周奇好笑:“我表哥精明一世,不可能欠你酒債。”

施央眼睛一亮:“你們陪我吃酒,當然你們請,我可以吐露點兒。”

“那你等著,我們正悶,回過話就出來。”

施央等著,三個人在小酒館坐下,菜還沒有上,周奇等不及問。施央笑瞇瞇:“說來話長,要從女盜尤九娘說起……”

……。

遠在外省的上官知一連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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