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折騰(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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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要和叫翁司的男子,互報過家門。曹要是洛陽人,翁司說他來自長沙。

名士不但自風流,而且疏狂。翁司主動上門,曹要看他談吐對脾氣,都願意走攝政長公主的門路,一拍即合。

還真不是所有男子都願意在女子門下,但也有人如曹要不知哪根筋不對頭,認為長公主撫養皇帝,這條路一旦通順平步青雲。

二人說好,第二天開始就往安佑王府。

楚雲期對女兒說,不留在京裏,免得別人疑心他攬權而生事。現放著國舅、太傅、官員都能幹,他更不理會求官的人。

閑來無事,和鐵氏在京外游玩,彌補上回進京的遺憾。回京後,第一要關切的人,楚芊眠。

再就是樊老夫人。

皇帝排在最後。

這個順序不能明說,但有道理。

小皇帝回到親娘身邊,楚雲期夫妻過多關心,未免多事。

他們對楚芊眠說游玩的景致,給新豐帝帶好吃的,往樊家和老夫人敘談。

……

姜氏沈下臉。

這對夫妻出京,為什麽要帶上自己家的兒子和媳婦?

難道,真的當成他家的孩子?

刁婆子嚷嚷出來:“哎呦,王爺王妃,您家已經出個長公主,就別尋思我家小侯爺吧。”

“哪有你說話的地方!”樊老夫人斥責的時候,看的卻是姜氏。

數年婆媳共度難關,沒料到姜氏依然榆木疙瘩。樊華一回京,從龍之功上一露名字,大舅爺姜原就如粘在樊家的漿糊般甩不開。

過年洗去年的門對子,都沒有姜原瓷實。

老夫人不用派人打聽,就知道兄妹私語內容。楚雲期話裏有思鄉之意,老夫人煩請他帶走樊華。

再去外面歷練幾年,回來耳目更聰,把姜氏愛子之心和不當之處分清。

刁婆子為人,老夫人不想管。年高是原因,還有就是姜氏只要不妨礙樊華和下一代,老夫人隨便她折騰。

姜氏愛刁婆子碎嘴,好的是兄妹竊竊,老夫人也不想管。

她沒有丈夫,碎嘴和娘家是姜氏唯一的愛好,怎忍剝奪。

這就不說則已,一說,指中的就是姜氏。

姜氏漲紅臉,恰好張春姑進來,樊老夫人丟下姜氏,對她道:“春姑,你公婆年後回江南,你和華哥一路侍候。”

張春姑捧著茶點心楞住,隨即喜形於色,卻不肯就答應:“家裏還有祖母和婆婆,丟不下。”

老夫人喜歡她,這個孩子樸實。

“趁我們還不要你們床前侍奉,去吧。”

張春姑脆生生答應,拿出更殷勤,彎身擺放茶點心。

“大奶奶我來,”刁婆子風風火火:“雖王爺王妃是客人,卻是當年侯爺的知己,老夫人的先擺,老夫人愛這盤……。”

鐵氏在家嬌生慣養,出嫁稱心如意,聞言,瞇了眼睛嘴角微翹,似笑非笑中。

張春姑火辣辣的難受,還能想到楚家公婆不要生氣。局促地道:“還是我來吧,父母親喜好我知道。”

鐵氏已問出來:“這位是府上的誰啊?”

“回王妃,我姓刁,原是二殿下府第的管事。俞太傅得了二殿下府,說日用艱難,用不起,把我打發出來……。”刁婆子堆笑。

鐵氏漫不經心:“我問你了嗎?”

姜氏聽語氣不對。

因為樊華出息而怯楚氏夫妻一頭,因為娶張春姑而氣楚氏夫妻一層。

但總的來說,婆婆在,不鬧別扭為好。

忙道:“這是侍候我的媽媽。”

“所以敢管到主人頭上!”鐵氏見到,就不會放過,質問姜氏:“你以為我夫妻對你滿意?”

刁婆子傻眼。

沒有想到鐵氏犀利如此。

姜氏面上刺痛,避開鐵氏,又避不開楚雲期的冷臉。

楚雲期在妻子說話後,驟然寒霜。

樊老夫人不開口,自己這個媳婦需要時常敲打,老夫人卻不是沒事給人幾句的性子。

張春姑呢,又不是尖酸媳婦。

讓姜氏多難過會兒也罷。

一時無人勸解,姜氏點點淚水落下。刁婆子若識相,就不會欺壓張春姑是個村姑。

她一張嘴,呱啦數句:“王妃這是怎麽說的話?您如今夫妻成雙,看著過世侯爺也要對侯夫人和氣些……。”

鐵氏一步到她面前,揪起她的衣領子,往外一甩。刁婆子撲通落地,摔的痛壓住驚呼,片刻,才呼痛:“哎呦,我不活了……。”

“那就去死!再在我面前多嘴多舌,當我不敢嗎!”鐵氏冷笑:“以奴欺主是什麽罪名,你張口閉口在二殿下府第呆過,總知道一二吧!”

刁婆子緊緊閉嘴。

扶著腰一扭一扭的出這院門,喃喃地罵:“老娘今天晦氣,遇到這個夜叉星!難怪都說她女兒會霸皇上,哄一個長公主在身上。果然,這就是個霸天王托生……”

刁婆子平時哄著姜氏,壓張春姑,有在府裏作威作福之勢。見她出醜,經過的人都笑。

有一個跟她不對的婆子聽到,故意道:“媽媽好能耐,不過在這裏說,王妃哪裏聽到?我扶媽媽到王妃面前說,也省媽媽中氣,不是更好?”

刁婆子氣結:“老娘要去贖膏藥,沒功夫去!”

這一惱,丟下姜氏不管,往角門真的打算去看醫生。頂頭碰上姜原,刁婆子遇到救星。嗓子眼裏一咳,就哭出聲:“我的舅爺啊,您總算來了,都欺負侯夫人好性子……。”

姜原怒發沖冠:“誰?”卷袖子露拳頭。

“安佑王夫妻!真真可恨……。”

姜原轉身就走。

“哎,舅爺您不為侯夫人出氣了?”

姜原抱著肚子:“不好,中午吃壞,像要跑肚……。”他讓楚雲期打過,可不想再遇第二回 。

頃刻,不見人影。

刁婆子叉腰罵:“窩囊廢!”扶著腰,繼續去醫館。

房中,張春姑勸鐵氏不要生氣。話不投機,楚雲期夫妻告辭。姜氏回房,想想兒子若再離開自己一回,更和自己不投契,胸堵大石悶悶不樂。

不知過多久,一個腦袋伸出來,姜原躡手躡腳:“妹妹,安佑王走了?”

膽小如鼠寫在臉上。

“嗯。”

姜原長腰展肩,趾高氣揚進來:“我說的吧,這兒子他們霸定了。妹妹,我把新兒媳給你挑好,就在府外。”

姜原剛才來,就為這件。

……

新豐帝念書的時候,楚芊眠不陪太後的話,就自己做針指,再就,鐵氏進宮,也就這個時候。

“母親請坐,”楚芊眠親手倒茶:“怎麽不高興?”

鐵氏顰眉:“華哥夫妻昨晚搬回來住。”

“咦?樊家祖母也太客氣,行劍雖入贅花家,行斧雖在孔禦史家攻書,但也時常回來啊。”

鐵氏讓逗笑:“我和你爹爹正逛的好著呢,說好明年帶上小夫妻往南邊兒,何必今年就領會這好意。”

“那是為什麽?”楚芊眠笑道:“樊侯夫人縱然沒改過,有祖母在,刁難春姑嫂嫂也有限。嫂嫂性子軟,我相信她忍得過去這數月。”

“春姑是能忍,但是那婆婆變本加厲。”鐵氏就把昨天打了姜氏的婆子說了一遍:“你父親本想和祖母多坐會兒,氣的變臉色,我們就走了。伯父們讓我們去吃晚飯。吃過,又逛了逛京都商鋪,見越開越多,為稷哥高興的回去,就見到華哥夫妻帶著大包袱等著。”

窗外飄雪,楚芊眠詫異:“就要臘月,再怎麽生氣,也應該熬過這年。”

“所以,你猜為什麽?”

楚芊眠猜了幾個都不是,還是鐵氏告訴她:“樊侯夫人為自己丈夫沒這般賢惠,為兒子是真賢惠,讓姜舅爺買十二個好人家的姑娘,給華哥當妾。”

楚芊眠怒極反笑:“華哥肯要嗎?”

“這不,翻了臉,他們當晚就搬回來住。”

鐵氏回想昨晚,樊華氣得臉紅脖子粗:“我說過多回,父親不納妾,妹妹不納妾,我清白,以後才壓得住妹夫,我怎麽能納妾!”

張春姑蒼白著臉噙淚。

“那就讓他們在家裏住著吧,父母親離京也不要擔心樊家祖母,我會時常看她。”

楚芊眠反感上來。

牛不吃水強按頭嗎?

母女說著,這個時候,外宮門上,鬼鬼祟祟走來刁婆子。對著宮門裏望著,守宮門的斥道:“這裏不能東張西望!”

“大人,我見安泰長公主。”刁婆子陪笑,把一封銀子往侍衛手裏塞。

侍衛一甩手,銀子滾落雪地。刁婆子撿回來,知道厲害,央求他:“我家是安泰長公主義兄冠軍侯府,我家大爺在大奶奶挑唆之下,昨天和侯夫人置氣,侯夫人氣病在床,眼看就不行了,我特地來請安泰長公主回去處置家事……。”

新封侍衛大總管施央走來:“什麽事!閑雜人等去後門,那裏有管事公公。”

“我不是賣菜的,我是……”

施央聽完笑了:“長公主哪有那麽好見?長公主哪有功夫處置你樊家的家事!長公主的家事是宮務,你樊家挨不上邊兒。”

擡手:“趕緊走,別讓我攆你!”

刁婆子氣呼呼回去,半路塞一半銀子到懷裏,嘴裏嘰咕:“回去對侯夫人就說,侍衛收錢不辦事,我強要一半。”

又一刻鐘,鐵氏坐車出宮。施央同她打聲招呼,卻沒有說什麽。樊家的婆子一看就糊塗。

送走母親,楚芊眠悵然。

她的父母說,女孩子也可以掌握一切。但她在太子還京路上,遇到輕視無數。

沒有別的原因,楚統帥你是個姑娘。

僅此而已。

別人就要瞧不起你,還認為沒有翻身的資格。

楚芊眠格外重視女子的發展,在西寧支持楚家堂姐妹著胡服,在路上重視張春姑會種地。

鼓勵柔弱女子拿起刀劍,向舅母和花家母女看齊。

但回到太平境界,風水又轉回去了?

上官知進來,宮人知道他身份,抿唇笑指,悄聲知會:“長公主自己在。”

並沒有人通報。

見到低頭苦思,上官知百思不得其解,虛心請教:“朝中沒有聽到大難事,難道是我幾天沒來,你悶的慌?”

“你來了?”楚芊眠請他坐下,忽略掉他話裏隱含的親昵。

“別對我說,你想的是石小蟲沒給你寫信。”上官知醋意大作狀。

楚芊眠撲哧一樂:“不是。”怕他胡扯,就告訴他。請他解答:“艱難的時候,男子女子都可用。這不難了,就可以作踐,怎麽辦才好?”

“這有何難,世上唯一無處不可行令牌,就是兩個字,尊重。”上官知一本正經舉起手:“我此生尊重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永遠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楚芊眠拿茶碗作勢要潑,忽然收勢輕嘆:“你說的沒錯,樊侯夫人不尊重春姑,才會這樣。”

窗外,新豐帝下課走來。宮人悄悄:“護國王世子在。”新豐帝就不進去,趴在窗戶上往裏瞅。

見哥哥笑的嬉皮,姐姐貌似發怒。

有一句“此生此世如有虛言,一輩子給你當小貓小狗”,新豐帝樂了,掀開厚門簾小跑著嚷嚷:“姐姐,我也是。”

上官知騰地紅了臉。

楚芊眠面如桃花,還有一絲僥幸新豐帝沒聽到,抱起他搪塞地道:“聽到什麽,你下課了?我給你留著好吃的,是我自己做的。”

讓宮人取來,新豐帝接在手裏,邊吃邊嘟囔:“我如果不對姐姐好,我就是小貓和小狗,和哥哥一樣。”

“咳咳……”這是上官知。

飛起嗔怪,這是楚芊眠。

兩個人都不敢再說什麽,幸好新豐帝也沒說下去。他又開始回憶:“還是姐姐的手藝和三掌櫃家的相似,禦膳房的飯菜,菜式多費錢不說,我還不喜歡。”

上官知趕快把話題扯到江南的飯菜上去,好一會兒,慢慢恢覆自如。

晚上,新豐帝學給太後聽:“哥哥要給姐姐當小狗。”

太後掩面笑哄他:“我知道了,你可別對外人說。”新豐帝睡著,太後一個人笑了半天。

……

這個年,因皇帝登基,四海理當安心。樊家,不在安心之列。正月出去,楚雲期帶著樊華夫妻對老夫人辭行,再到楚家辭行。

“叫姑爺和姑奶奶來。”

楚雲豐說道。

張士和楚雲豐的女兒楚嘉紋進來。

楚嘉紋的丈夫在回京路上病故,楚雲豐感念張士,征求女兒同意,新豐帝主婚那天,小夫妻成親。

雖不是亂中成親,也拿到銀簪子。

“父親。”張士恭恭敬敬。

楚雲豐轉向楚雲期:“我大約猜出你的用意,如果你只是返鄉,也把他們帶上吧。張士功夫能助你,嘉紋可以和春姑輪流侍候。比蒼伯和顧媽媽,到底年青些。”

楚雲期說好,帶著兩對夫妻,兩個老仆,碼頭上船,先一路返回江南。

見呂三掌櫃家的生意火爆,幌子沒有加字,但排隊的人互相道:“這家必要來吃,皇上幼年常吃他家的菜。”

楚雲期莞爾,和三掌櫃的打過招呼,回家住了幾天。再啟程,由海邊登船,一路來到南國。

樊華手舞足蹈:“這兒好,果子多。”

張春姑和楚嘉紋在充當廚房的船艙裏做飯帶說話。

楚嘉紋低笑:“這麽說,你丈夫向著你?”

“是啊。”張春姑上路後,才敢和家裏親戚說。

船頭甲板上,楚雲期夫妻和張士觀看兩邊兵船。

“嚴謹是嚴謹了,不過軍紀不怎麽嚴明吧。”楚雲期努努嘴兒。

碼頭上,一隊兵橫沖直撞。

來到船下,擡手喝道:“靠岸,盤查!報來歷!”

張士陪笑:“江南來的,運果子販賣。”送上一包銀子。小軍官滿意:“走吧,這船沒問題。”

“官爺,下值請你喝酒。”樊華追上去。

楚雲期含笑:“華哥歷練上來。”果然,樊華回來:“父親,他叫王索,明天不當值,我說不懂本地行情,請他出來指點,他同意了。”

問張士:“花多少錢?得讓他吐值這銀子的軍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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