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情

關燈
“啪”地一聲響,從漫天飛舞的雪中直襲窗欞。一個石頭落下來,骨碌碌滾開。

張大官人嚇了一跳,隨後勃然大怒。他的家裏護院眾多,這個動靜不可能出來。

“外面的都是死人嗎?”他罵著。

“老爺,石頭上有信。”

張大官人接過,手指讓石頭的冰冷凍得一縮,心頭更是不快。打開來,看不到兩行,仰面大笑兩聲,把信給中年男子。

“湯兄瞧瞧吧,你我想給西寧王稱霸送些明路,楚姑娘倒好,要把咱們當賊拿。”

露出兇光來:“她當自己是什麽東西!是朝廷嗎?是官府嗎?”

中年男子從頭看到尾,舌頭帶出來哆嗦:“張兄,你我這三年裏做的事情都在這上面……。”

“那起子難民!自己沒本事活,就會嫉富妒官。”張大官人忿忿:“我一直主張有所為而有所不為,不能宣揚名聲的一個不能留。所謂瞞上不瞞下,咱們做的事情當然瞞不過他們。”

“可現在怎麽辦?西寧王的外甥女兒救助難民,三萬難民能打益王一萬人,三比一?說實在的,太平的時候從街上拉出來三個人,都打不過我家一個護院。難民現在心向著楚姑娘,楚姑娘現在要同我們算賬,張兄,你我鋌而走險不成?”

張大官人獰笑:“西寧王這是想成事要人手,把富人當田裏的草,除了也只當刮陣小風,只求籠絡住難民的心。說到底,難民多。哼,他忘記了吧!咱們還可以投靠益王。”

“對對,”中年男人病中亂投醫模樣:“張兄為什麽一開始不說,卻要投西寧王?”

張大官人嘆氣:“不是我起初不想到益王,是益王手裏有二殿下,不管誰去投,都以為應該。你我搜刮這幾年,就是太平的時候也不算一方富戶,投益王也不會受他重視。本以為西寧王名不正言不順,納人也寬松,一個從龍之功妥妥的跑不了,沒有想到這楚姑娘心思歹毒,只知道討好難民對咱們下黑手,”

憤然向案幾上一拍:“這就寫信,咱們投益王,把楚姑娘滅在這裏。”

“你剛才說什麽?”中年男子呆呆的問。

張大官人疑惑的重覆幾句,中年男子樂不可支:“張兄啊張兄,我素來服你,因你有的是才華。你說中一點,”他眼睛發亮眉頭開:“西寧王名不正言不順,咱們就用這點對付他!”

張大官人也大喜過望:“對啊,快快,先給益王寫信,再往各省散布謠言,不怕別人不合起來對付西寧王!益王有二殿下,他想成事有原因。西寧王憑什麽多管閑事到他省!”

……

下雪的天氣,到晚上更冷。早幾天,花夫人按西寧王府珍藏的地圖和難民的述說,找到最近的集鎮。

鎮子上一片寂靜,人都走的光光的。滿地狼藉是必要的,但幸好是冬天,不像夏天會輕易傳瘟疫。

人手雖不敢打益王,收拾住的地方不在話下。不到一個時辰收拾好,主帥楚芊眠帶著稷哥、俞太傅住到鎮上最溫暖的房子裏。

晚飯過後,大家到楚芊眠這裏來商議事情。

稷哥一直參與會議,不指望他即刻就懂,只要他聽進去幾句,以後記得這疾苦就行。

鐵標和花小五就必不可少,和稷哥坐在楚芊眠腳下的小杌子上,能老實的時候就聽大人說話,不能老實呆著就三個悄悄的玩耍。

呂勝剛趕回來,正在一面吸溜羊肉湯,一面補充消息。

燭光下,俞太傅眼神兒不是總清楚,由楚雲期把張大官人近幾年的罪狀念出來。精通律法的俞太傅肯定的道:“這只能掉腦袋,為富不仁是一宗罪,勾結強盜是一宗罪,趁亂劫財更是有十個腦袋不夠掉的。”

“嗯!”太子一本正經點小腦袋。

“嗯!”

“嗯!”

鐵標和花小五跟上。

見太子能聽進去,俞太傅笑著把牽涉到的律法用淺近的言語解釋一遍,太子烏溜溜的眼珠子聽得都不會動,很認真的小模樣。

今年十五歲的楚芊眠,近來在這種會議已漸漸能當家,不再說以前由著太傅和長輩們商議。她拿主意:“那就打吧,現在制定怎麽打的策略。”

舅母、父母親、表哥和勝哥都不用客套,楚芊眠獨對隨後帶兵護送的一員小將叫梁武的笑容可掬:“梁將軍有什麽好主意?”

梁武和鐵權差不多年紀,出身卻不相同,梁武出身貧寒,不得已才從軍。

見點到自己的名字,離座欠身:“回姑娘,末將聽吩咐從事。”

梁武覺得自己知趣最好,這裏坐的人有王妃,有花家二女將軍,還有郡主夫妻在,見過呂勝和鐵權交手多回,也是個機靈的,梁武不敢說什麽。

楚芊眠請他坐下,和別的人不用虛客套,徑直道:“我想鳳七姑喜歡有靠山,找上張大官人。就張大官人的這些消息來看,他的身後靠山未必只有土陽城。”

叫一聲刀豆,讓她從外面帶進兩個女兵:“說說鳳七姑都講些什麽。”

兩個女兵負責看押鳳七姑,雖關到屋裏後就不用管,但一路帶到鎮上又照顧三餐,接觸最多。

女兵恭恭敬敬回道:“她說咱們惹不起張大官人,說張大官人背後的人多的是。”

楚芊眠建立對“麾下眾將官”的信心上,莞爾道:“如今離明年六月還有半年功夫,呂家的船停在碼頭上,隨時可以離去。這裏除賊要除徹,走後要安心。”

呂勝殷勤的嚷道:“那就老虎戲貓吧。”

“我妹妹是老虎嗎?”

呂勝一開口,鐵權就要爭,拋個冷眼過去:“分明是鳳凰耍鵪鶉。”

“炸鵪鶉?”犯困的花小五精神了。

呂勝呲牙:“開會呢。”兩人才不再爭。

又過一個時辰,會議方結束。稷哥趴在楚芊眠懷裏睡著,鐵標在母親懷裏打盹兒,花小五在花夫人手臂中發出輕輕的呼呼聲。

楚芊眠扛起稷哥在肩頭,楚雲期在前挑門簾,鐵氏在後面照顧,抱著稷哥往裏間。

雖穿著冬天襖子,從後面看去,她的背影纖弱柔小。呂勝每每看出神,但卻不能多看。鐵權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出來,表妹要睡了。”呂勝嘿嘿跟著他出去,到外面就變臉:“天天找我幫你練槍,你羞也不羞。”

小郡主和張春姑查上夜,挑著燈籠經過,撅起嘴:“學我的話,還對我沒個笑臉兒。”

這句羞也不羞,是小郡主和小五花將軍的明爭暗鬥進一步升級後,兩個人嘴上常掛著的話。

鐵權把呂勝攆走:“看你剛回來辛苦,今天睡一整夜。明天給我老實看半夜,知道嗎?”

鐵權自己在鎮上巡視過,裹著風雪回來。

院門內,見到梁武佇立雪中好似雕塑,鐵權納悶:“你為什麽不睡?過些日子只怕大戰,養精神去吧。”

就要走時,梁武的嗓音傳來:“我逃過難。”

“什麽?”鐵權一怔後並不奇怪。

當兵的裏面富家子相當少,幾十萬的兵馬指望都是富家公子,那怎麽可能。

見梁武在雪中還是一動不動,鐵權探索的和他對話:“你喜歡跟著我們?”

“是。我想王爺有心照顧我,他知道我逃過難,我見到難民就……心裏難過。”梁武面上滑落兩串清淚:“曾經我說過,有一天我有能耐,讓身邊的人吃飽。這裏難民雖不是我身邊的人,卻差不多。”

他輕輕有了泣聲:“請世子在表姑娘面前進言,不把這裏的難民安置好,咱們別急著回江南吧。”

梁武雖受西寧王信任,派他出這一趟差使,到今天為止,卻還不知道稷哥是太子。鐵權聽過,只能沈默。

“不行嗎?”梁武沒收到回話,詫異擡頭。

鐵權淡淡:“小梁將軍,服從軍紀。咱們出來不是為了安置難民。”鐵權不得不把話說明白,從平時聽到的話裏,不僅僅是梁武有這樣心思,別的人也對楚姑娘寄予厚望,以為王爺派她出面,王妃和世子協助,一門心思的安置難民。

梁武訕訕答應,不敢再說什麽。鐵權回到房裏,因這段對話也出了會兒神。

其實世子也覺得安置一個難民,就是對稷哥負責任。

對著燭火一笑,鐵權喃喃:“希望姓張的多蹦噠幾天,可以在這裏多呆幾天,除掉勾結的人也多一些。”

------題外話------

求票,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