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個縫針

關燈
我思考了一下紅名警告插件的丟失之謎,發現上次用到它,是前天上午在電視臺大樓的時候,而昨天早上去往市政府的路上遇到那些零散喪屍的時候,它也沒有響。但那時我和梁清都沒有察覺到,或者說想到了,卻由於距離判斷不準,覺得大概是沒有進入警戒範圍。

所以說很有可能從昨天淩晨時分,我們就弄丟了這個插件了,因為系統升級……梁清不是成為纖塵不染的秦風花了麽,而我差一點就可以成為金閃閃的小黃嘰。

系統升級,和諧了插件,或者如何。

總而言之我很悲傷,還有些惶恐,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在厚重的霧氣裏,圍繞著房子逡巡。

盡管任務叫我捕捉那頭怪獸,我也不可能再這種情況下冒進地去外面找它。它剛才明明是接近了房子的,怕就怕它已經進屋了。

我們很快遭遇了敵人,不是那頭身份不明的野獸,而是……源源不斷的Hunter。

他們從不遠處一塊斑禿的草皮下爬出來,那可能是我猜想的地下空間的某個出口。強光照過去的一瞬間,喪屍受到了刺激,高高彈跳而起。在漆黑的夜裏根本無法防範,視覺捕捉到移動物時他們就已經非常接近了,我們只能通過聲響在被Hunter撲倒前他們淩空的時候跳起來斬殺。但是,源源不斷!

王傑希不知道用了什麽法術,可能試圖引燃枯草,但是空氣濕度如此之大,草葉上都起了露,零星的火光後又歸一片虛無。Hunter對飛行者來說也是克星,手電從他手裏掉下來,撲棱棱地在草地上滾了幾轉,照向了遠方。除那之外,黑暗中唯一的光來自於他們兩人的銀武,以及魔道學者星星射線之類的技能,微弱和短暫得幾可不計。

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麽靈敏過,聽力放大到超乎自己想象的警覺,斬殺好幾只喪屍後還沒有被抓擊倒地過。但我絲毫放松不得,不遠處黃少天一直在快速地念著什麽,我忍不住喊他閉嘴我聽不見了。

“那你就快過來!”黃少天高喊道,“你去哪兒了啊葉雲輕?是不是離我們太遠了!”

遠個屁我都還聽得見你碎碎念!我只是一直在閃避,然後斬落空中或身邊的Hunter,並沒有如何挪動地方。可是夜色確實太濃厚了,絕對的黑暗,城市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達到這樣毫無光線的黑暗。他們倆看不到我的位置,因為我的武器不發光!雙橙武啊,到底能不能勾選不顯示外觀,讓我金閃閃!

我記得有些地圖會出現一波集中的特殊感染者攻勢,有一張叫什麽寒川的好像就在山區裏,有溪澗和樹林,開場在溪流裏就會有一波不停發起進攻的Hunter。不管怎麽說終究是殺得完的,就是太緊張了,太可怕了……

更糟糕的是,我又聽到了那種籠罩在煙霧裏的咳嗽聲,喑啞難聽。

“餵餵餵?葉雲輕?王傑希?你們發出點聲音好不好!我好怕你們已經默默地被撲倒打死了!”

“那我會尖叫的!”我結束虎跑切了重劍,惱火地喊,“註意Smoker!”

十秒過後,我就踐行自己的諾言放聲尖叫了:“啊啊啊黃少你這個烏鴉嘴——救命——”

一束射線旁逸斜出地穿透了壓在我身上的Hunter,禁制一松,我立刻上劍剁掉了他的半邊腦袋,片刻不敢耽擱地起身。一陣勁風從我身側掠過,王傑希俯沖向那支手電。

我後跳險險躲過了又一只的撲擊,心跳鼓噪的聲音和遙遠的咳嗽聲充斥耳膜,卻沒時間去在意,揚手一記雲飛玉皇,觸發特效無調息,側滾再起,落下的又一只被劈成兩半。

我大概又是全身血肉淋漓的狀態了,卻無法感慨,王傑希拾起手電後,正要再度升空的動作停頓住了,我望向光源衍伸方向的目光也楞住了。

霧氣中,野獸的影子再一次出現。

“餵——”黃少天飽含驚怒之意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的視線還在那巨型貓科動物的身形上粘著,回不過神來,被人從身後猛地撲倒,光劍高挑,劃斷了肉筋般的長舌。不遠處一陣怪異的咳嗽過後,Smoker大概是疾沖了過來。

“大恩不言謝!”我掙開壓在我背上的黃少天,奔脫起身,切輕劍玉泉,鎖住了喪屍,再黃龍吐翠回身,劍落,Smoker的殘軀爆開一陣煙霧。我是抓緊時間後退了,還是嗆得連連咳嗽。

“沒有良心!沒有天理!”黃少天怒道,劍刃沒入血肉的聲音沈悶而清晰。

“沒有天理!”我重覆道,也很悲憤,“為什麽Smoker就喜歡找我!”

“你們兩個後退!”王傑希用比我倆都更有魄力的聲音怒吼道,他一直在試圖用手電追上那神出鬼沒的野獸,光柱在霧氣裏不停變幻,但自剛剛那一下,窺到野獸一面之後,就又沒有蹤跡了。

這波Hunter的襲擊似是消滅完了,我追著冰雨微弱的光芒跑過去和黃少天匯合,問王傑希往哪兒退。他居高臨下,手電筒舉在臉側,我見他張開了嘴,可話音還沒有出來,他的背後出現了巨大的陰影。

不可能的,以它的體型不應該那般輕巧地騰躍到那種高度。

但它確實出現了,就是那只詭異的猛獸,我只是用視線記錄了這個瞬間,太快了,來不及,魔道俯沖的軌跡都沒有來得及施行,野獸將他撲到了地面。

黃少天爆發出一聲尖銳的臟字,我們同時沖過去,三段斬和玉泉魚躍,是我碰到了那只大貓的皮毛,千葉長生的薄刃與它的後肢擦過,它又再一次消失無蹤。

“沒事。”王傑希低聲說,咳了兩聲。

“它半邊身體是空的,”我說,握緊了輕劍,“我應該是看清楚了。”

“什麽鬼?喪屍獸?!”

“咱們見到的喪屍,都是感染者,也就是說之前是活人,”我去撿起了手電筒,盡量保持左手平穩,四下照射,“沒有見過爛空了半邊身子的喪屍。”

“這什麽破游戲!”黃少天不忿,把王傑希拉起來。

“好想要個照明彈。”我說,激烈的戰鬥過後突然的喘息讓我驀地感受到了深夜山區的寒意。

“我還想要個火箭炮呢,”黃少天說,“一炮全轟了。”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一架反坦克火箭炮。”我下意識地舔了舔幹燥的下嘴唇,卻嘗到了別樣的味道,反應過來一陣惡心,如果不是情勢不允許,真想吐一場。

“還在附近,”王傑希說,“手電給我吧,還是我找方便,你們倆小心點兒。”

這個時刻,我們三人應該都是身心極其疲憊了,但誰也不敢松懈,尤其是見識到那只異獸的兇猛後。

“跟著我。”王傑希說,保持光源在我和黃少天附近盤旋,其實是把他自己置於了危險之中。黃少天喊他下來,反正一抹黑站得高也看不遠,他剛說了個不字,忽然擡頭,然後在半空中擰身,及時避開了又一次突襲。

“那玩意兒追著光跑!”黃少天喊道,“王傑希你快下來!或者把手電筒給我!”

別爭了,朕抓住時機,給它上了香。

“追上我!”夢泉虎跑,我如箭離弦,貼住了那只似死已朽的大貓,將千葉長生插.進它身體一側幹枯的肋骨中,死死鎖住。

它在狂奔,輕靈得不可思議,我一邊大喊著為他們確定方向,直到身後有光追來,一邊努力爬上大貓的背脊。

幹枯的毛皮如野草般雜亂,它不會叫喚,猛然間兇狠地剎車,試圖把我甩下去。還好我的輕劍仍然卡在它身體裏,我也沒有松開劍柄,饒是如此仍然差點掉下去。它一甩不成,又開始狂奔,然後急剎,反反覆覆。

在狂奔中我俯身卡住它的脖子,紮人的毛發像針一樣貼著我的臉,不敢想自己有沒有被紮個滿臉花,我抽出千葉長生,在顛簸中僅僅依靠抓住它的脖子,然後妄圖實現單手將輕劍插.進它腦袋的結果。

當然了,沒能貫穿它的頭顱,我及時停止攻勢將力氣轉移到不被它拋下的努力上來,但也重創到了它,異獸卻像毫無感覺似的,不曾因傷停步,而是更加猛烈地掙紮起來。

我覺得自己像在最糟糕的海盜船過山車上,毫無安全措施地被顛來倒去,騰空落地,但我硬是沒有被甩下去,也算是成果驚人了。

當我試圖拔劍再捅一把時,它忽地一頓,然後猛地一個側滾——相當於我會被它壓在地上碾半圈。

枯朽的身體相對於它的體型來說輕盈許多,但仍然有實在的部分,重量不容小覷,我摔到地面,左臂被卷進異獸和硬地之間的瞬間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心念急轉,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握劍借力往前脫出,蹬著它的腦袋跌出去,避免了被它壓得五臟俱碎的命運。

我撞到了一顆樹,頭暈眼花。

一下子又靜寂了下來,黑夜裏我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臉頰又刺又癢,左臂鈍痛得好似骨頭粉碎了。下一秒,我眼瞳猛縮,擰身一撲,連滾帶爬地躲開了一場沖刺襲擊,剛剛倚身的樹木被沖撞得震動,片刻後樹幹緩緩崩裂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地響起來。

為什麽它重量不達標還能有這種可怕的破壞力?!我又驚又疑,卻來不及思考,換了泰阿,勉力雙手合握,擔心左臂要拖後腿,但單手卻無論如何是使不起重劍的。

它再次撞了過來。

我們重演著古羅馬鬥獸場裏驚險又慘烈的局面,它好像可以看見我,我卻不能在它發動襲擊前找到它的位置,做出任何預判。技能除了減傷和閃避,只能打聽雷,因為它的沖擊來得又快又猛,沒時間讀條,剛剛我有用出一個醉月,但是這個小Boss不吃控。

雲棲松失效的時刻,它首次擊中了我,然後緊緊追過來,擡爪就想踩下來,我避開了,它頭一次張開了嘴,近在咫尺的獠牙森白尖銳,腥氣撲面而來。

被咬一下就完了,我滿地滾,沒命地躲,好不容易起身一個鶴歸拉開距離,然後躡雲,得到了幾秒鐘作為休整,喘著粗氣,滿臉汗水地握緊了泰阿的劍柄。

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還能再來最多兩次,但事實上,我躲開了它的數次沖襲還沒有倒下,爆發和雪斷橋都用光了,沒了劍氣卻不敢切輕劍,因為力量上根本無法抗衡。

麻木,機械,強迫自己站立,聽取那獸掌踏到落葉上的聲音,和空氣最輕微的響動。我幾乎是在重覆刻定的模式,不能再有一點別的反應,酸痛的肌肉和幾乎要粉碎的左臂骨骼沒有一次掉鏈子,可是每一瞬間我都覺得自己要垮了。

要是過後我會覆述這場鬥爭,那就是一首淒惶又慷慨的悲歌,溢滿了絕望和最後一絲不屈。

直到一束光柱破滅黑夜與霧影,狂勇而至。

“靠靠靠沖這邊來啊醜貓——王傑希把光往我這邊打!”騎士般的劍客在林地裏飛奔,三段斬開路,徑直沖到了離我不遠的地方,把他的披風扯到身前抖動,同時喊著各種如果是人大概會被激怒的話。

你以為是鬥牛士嗎?!你的披風還是泛藍光的除了裝逼沒有任何卵用!

氣血湧上天靈蓋,我吐不出黃少天的一個槽,只能勉力回答王傑希的問話:“沒死——黃少背後!”

後面拔高的一聲幾乎耗盡了我的力氣,我快站不住了。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那只繞到黃少天背後仿佛想偷襲他的大貓的目標仍然是我,它狡猾地轉移了我們的註意力。

黃少天和王傑希的攻擊都走空了。

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那玩意兒向我奔過來,因為同伴來了,我松懈了那麽片刻。

我被撞倒了,旋即右腿劇痛,一陣天旋地轉,它咬住我開始狂奔。

媽的不被Smoker拖就被不知道這什麽鬼玩意兒的東西拖!

我努力了兩次,除了造成令人發出慘叫的劇痛以外無法脫身,拖行了很遠,速度太快,我真真切切地想到三個字:完蛋了。

千葉長生在我背上,泰阿在我手裏,我閉上眼睛發出了最後的奮力,卷腹,起身,以在大貓嘴裏的自己的右腿為唯一支撐,舉劍猛地劈砍下去。

我不會再有更厲害的一瞬間了。

最後一刻它猛甩腦袋好像是想弄暈我,所以結局是它的頭顱帶著我一起飛了出去,風聲裏夾雜著輕微的水流聲,我騰空了,旋即迅速下墜。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辦到的,蹬開了那還咬著我小腿的大貓腦袋,我還應該躡個雲或者至少開個泉凝月之類的,但沒力氣了,真的沒力氣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半空中暈過去的還是摔暈的,可能半路碰到阻礙,還摔了兩下。

最後的意識感覺到了死亡撲來的氣息,可是一股熟悉的暖流湧遍了身體,驅散了那股冰冷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 跟你們縮,不要在意縫針的有效時間和距離的問題,除非你們想我死[轉圈哭]

我感覺黃少是一個相當有英雄情結的小可愛,在這個世界會hin帥的,好想寫他,可是他這就掉線了(。

提要一句來自銀魂。我很喜歡這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