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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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後世的莘莘學子來說,開文三十九年可是歷史課的必考點,而專研梁史的就考的更詳細了,有時候選擇題還會出現這種問題:祁王政變發生在梁國什麽重大活動中?

答案是,A春獵B夏列C秋獵D冬獵嗎?遇上這麽簡單的就該笑死了,其實更多是A二月定品B三月春獵C二月春祭D上元宮宴這類答案。究竟正確答案是哪個呢?好,我們還是看開文三十九年的三月春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作為一個多疑的,經常做夢都夢到有人能來搶自己屁股底下椅子的皇帝,梁英宗陛下的膽子其實並不大,自他稱帝以後除了少有的必要活動,他很少離開皇宮地圖,這會給他帶來極大的不安全感。近幾年來,兒子們逐漸長大,個個如狼似虎,為爭儲君之位,兄弟鬩墻,毫不顧忌血脈親情,作為一個旁觀者,他內心是有些心驚膽顫的,手足之情尚能不顧念絲毫,遑論父子之情了。

太子被廢以後這場奪嫡風暴看似平靜,其實也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罷了,這年齡越大,越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就越怕死,梁帝陛下害怕他哪個兒子心急等不了了,儲君幹脆不做了,直接弄死其他皇室血脈自己做皇帝,這點不是沒有可能的,他可是過來人,當年他的兄弟裏面就有這麽給逼瘋了破釜沈舟的,後來要不是林燮……

“咳咳咳!咳……”

“陛下這是怎麽了?”靜妃看到梁帝喝個茶水都能嗆到了,趕忙上前幫忙。咳的撕心裂肺的梁帝,心中暗罵林燮死了都陰魂不散,不讓他好過,“高湛!”

“在,陛下……”

“獵宮那裏可都安排好了?”

高湛躬身回道:“回陛下,酒水吃食都已備好……”

高湛剛開個頭就被梁帝打斷了,“行了行了!誰問你這些!”

高公公不愧是在梁帝陛下跟前伺候了一輩子的人,擡頭一看自己主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問什麽。

“獵宮周圍,蒙大將軍已經派遣了五百名禁衛布防,陛下帶來的狼衛,明一早會護衛陛下到獵宮……”

“五百人還是太少了,讓蒙摯再加五百,狼衛,只是三十個人,就安排在殿內護衛吧。”

“是,陛下。”

高湛行了一禮就退下了。梁帝握住靜妃搭在肩上的柔荑,“不知為何,朕這次從宮中出來,總是心中不安。”

“是因為旻王送來的折子?”靜妃試探的問道。

昨日京中送來急報,說是關押在死牢的夏江逃獄了。

“哼!先是衛崢,又是夏江……”又想到那年禁衛在宮外被殺一事,滑族餘孽居然在眼皮子底下經營出那麽大的勢力來,對於金陵城的守衛狀況,槽點太多,梁帝以無力傾吐。“能在這個時候還拉夏江一把的,也就剩下那些滑族的殘部餘孽了。”

“滑族!”靜妃驚呼,仿佛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般。

梁帝急忙安撫被嚇到的愛妃,“不用怕,多是些只會內宅算計的婦人罷了。”

“那臣妾就放心了。懸鏡司早已瓦解,單憑夏江一人,就算有些滑族殘部相幫,還能多過這次隨駕的禁衛?都傳聞懸鏡司首尊武功高強,但是比起瑯琊榜上排名第一的蒙大將軍,想來是沒勝算的。”

梁帝這次出宮除了隨行護駕的禁衛比往年多處一倍來,還破天荒的將三十個狼面禦林軍帶出了宮。要知道,自大梁建國以來,狼面禦林軍就只在宮中護衛皇帝起居,他們雖然是直屬於皇帝個人的保鏢團,卻從不越界搶禁衛的活兒,禦林軍伴駕出宮,這還是頭一回。

一同隨行的王公大臣,看到王駕周圍那三十騎都嚇呆了好嗎,搞的人心惶惶的,私下裏都將各個皇室成員打量個遍,這一看還真發現些不對來。

“譽王和靖王居然同時離開了金陵,京中防衛交給尚未成年的旻王,陛下也放心?”

“旻王雖年少卻已能獨當一面了,不還有個半桶水的寧王協理麽。”

“霓凰郡主也來了,不是在皇陵為太皇太後守孝嗎?”

“本來出行的名單上是沒有郡主的,後來加上的。”

霓凰銀甲長l槍騎著一匹白馬,她在左,蕭景睿在右,護著一架馬車緩緩而行。

“是蒞陽長公主的車架呀?這位怎麽也要去春獵?不是說謝玉在南邊出事了?”

“出事?是聽說謝弼出京了,難不成謝侯……謝玉生了重病?”

“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謝弼出京,那是去給他老子收屍。造孽啊!有這麽個爹,謝弼以後也沒什麽大造化了。”

“真沒想到謝玉一個堂堂一品軍侯竟是如此下場。”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看來這天子近臣也不是好當的。

蒞陽公主為什麽會來?春獵雖然是很重要的官方活動,但是跟女眷們關系不大,公侯夫人們想來便來,身體不好受不了一路辛苦的也可以不必過來受這一趟罪的。蒞陽公主這一年多來生活並不順遂,所以這種大型慶祝活動她打一開始就沒想要參加。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謝玉突然死了,而保存在她手上的那封手書,那個塵封了十三年的驚天秘密,也到了不得不揭開的時候。

皇帝陛下一早醒來就右眼皮直跳,要不是今天還有一場宴會要出席,他都想直接起駕回京城了,總感覺外面很危險的樣子。事實證明他的預感不是憑空猜疑,而真的是上天的一種預警啊!

“蒞陽!謝玉已死,他的罪行朕也已經處置過了,你跟三個孩子也未受到任何牽連,還有什麽不滿之處?即便是有,也可待回京以後你我兄妹二人私下商議,什麽樣的大事要在這裏,在眼下場合說!”

蒞陽公主雙手拖著謝玉手書跪在禦前,看著面有怒容的兄長,下意識的有些害怕,然而今日沒有這一跪便罷,既然已經開了頭,就是刀斧加身也要咬牙走下去。

蒞陽公主今日照舊是是一身黑衣,打扮素凈,謝玉身死的消息已經傳開了,今日宴席她受關註度還是挺高的。別人都在推杯換盞,慶賀今年的春獵圓滿完成,就她一個莊嚴肅穆的離席,來到禦座前,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身為政客們的直覺,要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待蒞陽公主不顧梁帝兇煞的眼神,一條一條背出謝玉的罪狀,在場的諸人是一半人喜一半人憂,喜的人是高興祁王冤案終於到了沈冤得雪的時候,憂的人?他們就差大聲嚷嚷出來,我什麽都沒看見,陛下千萬別殺人滅口啊!”

待蒞公主厲聲將謝玉五大罪狀供出,瞬時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在場眾人,忠也好,奸也罷,人人都清楚,當年赤焰軍謀逆一案是有貓膩的,但是真沒人能想像得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慘烈。

“臣,請陛下重審赤焰軍冤案!”

“請陛下為祁王平反!”

“大膽!”梁帝激動的立起來指著跪在下首的幾人,氣的手直哆嗦。“反了,你們都反了!蒞陽公主妖言惑眾,蠱惑人心,將她拿下!”

梁帝話音剛落守在殿中的狼面禦林軍先有了動作。

坐在席位上的蕭景睿一直關註著母親的狀況,見此情形哪還做的住,卻被坐他旁邊的梅長蘇攔了下來。

仔細一看,狼面禦林軍刀預出鞘,可只向前進了一步便被禁衛一對一阻擋,無法執行皇帝的命令。

“蒙摯!你想造反。”

梁帝這回真是怕了,他這次出門主要防衛工作就交給了禁衛,蒙摯是他們的頭兒都反了,只有三十禦林軍,妥妥的被碾壓的份兒。

蒙摯也不跟梁帝打什麽機鋒,直接就是一句,“請陛下為赤焰七萬英靈正名!”

坐在女眷行列的霓凰郡主這時也來到了禦前,以林殊未亡人的身份請求重審赤焰謀逆一案。

赤焰一案但凡牽連頗深者,如林氏一脈,如祁王家眷,當年都受到了迫害,林殊本人是活著,可他卻沒心思再以林氏後人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了,在眼前境況下能以苦主身份說話的勉強只有個霓凰了。

朝中現如今屬武將一系的都已蒙摯、霓凰二人為首,文臣們此時也不甘落後,柳澄、蔡荃等人紛紛請命,請梁帝查明真相。

文臣武將皆出言懇求,梁帝看著這滿朝文武,如同是被架在了火爐上,但遺憾的是此時沒人跟他站在同一戰線上,不僅如此,還往裏添了一把火,讓這爐子燒的更旺了。

能代表勳貴一派的輩分最高的紀王站了出來,“臣弟以為,眾臣所請甚合情理,請陛下恩準!”

梁帝看著跪伏在地的紀王氣的都岔氣了,咳得臉紅脖子粗。

“你也逼朕!你們都在逼朕!謝玉人已經死了,僅僅憑著一封真假難辨的手書,憑著她一套子虛烏有的說辭,你們就要讓朕重審十幾年前的舊案嗎?”

盛怒之中的梁帝幾乎掀翻了禦案,但是並沒能動搖臣子們的決心。蔡荃身為刑部尚書,主管刑名,他直言此舊案已經超脫了一般案件的範圍,若不能澄清,難堵悠悠眾口。

“方才長公主所言,脈絡明確,事實清楚,按法按禮都應該立案重審,可臣不明白,陛下為何遲遲猶豫不決。”

“言侯所言極是,臣等附議!”

“言闕!連你也……你們都是宗親呢!現在聯合起來逼迫朕!”梁帝這時候要還沒意識到今天的事是有人故意做局,那他就是驢腦子了。“是誰?誰誰讓你們這麽做的?是誰?”他的目光一一掃過,能有如此大號召力的,只能是他兒子中的某一個,肯定不是留在金陵的那兩個小的,也不是老三、老六兩個酒囊飯袋,那就只剩下……

淮王身體後仰,臉嚇得蒼白,下意識的躲避梁帝的目光,恨不能立刻變成個隱形人。與之相反,另外兩個,就一副很淡定的樣子,譽王臉上帶笑,手把著酒盞慢慢品著,好像絲毫沒感受到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般,坐在他對面的靖王,正襟威坐,表情冷然。

慕容昭擡眼沖蕭景琰一笑,眼神向梁帝方向撇了撇,示意他先打頭陣。

靖王違法一言,站起身來,也湊到了禦前。他先將還伏在地上的蒞陽長公主扶了起來,之後才回身面對皇帝,“兒臣附議,望陛下恩準,重審赤焰一案。”

梁帝在蕭景琰立起來的那一刻,就有一種一定是他的想法,看到他此時斬釘截鐵的這聲附議,“果然是你!呵呵,朕早該想到,也就是你了……”十幾年了,心心念念,忘不了那些亂臣賊子!

“兒臣……”

聽到譽王的聲音,眾人齊齊回頭。

我去,怎麽忘了,還有他呢!

哎呦!譽王今天也在場呢!難為他也能憋到現在都不吭聲。

“附議!”

不管在場的這些人內心怎麽狂刷屏,均被譽王這大喘氣的下半句給震住了,真是沒人能想到,他居然是站在正義者一方的。

“蕭景桓!”梁帝急的轉身就把他的龍泉寶劍給拔了出來。他對這個兒子是真喜愛啊!他以為這滿朝文武人人都可能反對他,但至少這個該是同他站在一個戰壕裏的,但是,啪啪打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真是拖太久了,下章大結局,這次不用等很久,不是明天就是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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