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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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譽王殿下。”來人頭戴銀絲發冠,一身青衣,低頭彎腰行禮,一絲不茍。

畢竟還未入秋,白日裏還是很熱的,雖一早日頭不大就起身趕路,但一路疾行狂奔還是出了一身的汗。慕容昭扯了扯衣領,把馬鞭扔給身後的燕九,走到那人跟前無奈何的撇撇嘴,但還是恭身還了一禮,“沐先生客氣了,天氣炎熱勞先生親自相迎,本王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二人客套一番相攜進入宅內,慕容昭先去洗漱了一番,換件衣服才進了書房。裏面茶點、冰盆都已備好,那位沐衣先生正站在書桌前提筆作畫。

“我說你可真夠啰嗦的!講過多少次了讓你別那麽多虛禮,這麽熱的天還站大門口去。”慕容昭放下王爺架子毫不客氣的對沐先生說道。完全一副自己人好說話的樣子。

“禮不可廢。我畢竟只是客居在你別院的一個謀士。”他頭也沒擡,隨口回道。

“本王可向來都禮賢下士的。”

“還是嚴謹一點為好。”終於畫成了最後一筆,沐先生擱下筆,洗了把手,走到慕容昭跟前坐下。

慕容昭親自為其倒了杯茶,繼續說道:“這都七年了,那事早已平息了,現在誰還記得你們這些祁王府的舊人啊?”

“總會有人心中難安的。”沐先生不置可否。“夏季多雨,你還能抽空過來,看來今年的差事是被太子給拿下了。”

慕容昭冷哼一聲不屑的說:“我要真想去,還輪的著他!這麽多年了,老頭子也沒點長進,就會這一手。他今誇誇這個,明捧捧那個的,還自以為玩的很高明。”

沐先生淡笑不語,譽王還會經常發發那位陛下的牢騷,他卻是連提都不想提起那人了。

“你今年把慶國公拉到了譽王黨,寧國候世子也對你馬首是瞻,自然有人要怕的。”

“嘁!柏業那老小子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至於謝弼,孩子還是個好孩子,可惜生錯了地方。謝玉那狐貍,暗地裏已經倒向東宮了,卻死死的瞞著自己的親生兒子。”

“如此說,眼下你跟太子是勢均力敵了?”

“話不能這麽說,六部我才籠絡住兩部,而東宮卻還有三師相輔呢!人家畢竟是正統,身後等著效力的追隨者多著呢,我有什麽?”話雖這麽說,慕容昭臉上卻是沒當回事的樣子。他俯身湊沐先生跟前道:“哎!我說,你這次跟我一起回京吧?自從老頭子給我晉了五珠,太子就跟吃了五石散瘋了似的,見天明裏暗裏的找麻煩,我府裏有腦子的沒幾個,這沒個看家的還真不放心。”

沐先生突然一楞,“金陵城啊......”憶起往日京中繁華景象他不自覺握緊手中的茶盅,良久才回道:“你現在畢竟是處在風口浪尖上,容不得任何差錯,而我卻是個不該活在這世上的人……”

“沐懷瑾,你什麽意思?不相信我的手藝怎麽著?每天不照鏡子是吧?你現在這張臉上哪還有過去一點影子!我當初費那麽大功夫幫你易容變聲,可不是讓你呆在這窮鄉僻壤養老的。”

“只是商量事情你那麽大聲做什麽?你這脾氣什麽時候才能改改?我不跟你回京怕的根本不是被東宮的人發現了。”沐先生瞪著他沒好氣的說;“你是沒跟懸鏡司的人打過‘交到’,不了解夏江這個人,想想當初祁王妃生產時,要不是夏江……”

“要不是夏江她們母子就逃出升天了是嗎?然後呢?跟你一樣躲在哪個窮鄉僻壤裏平平淡淡一輩子?”

開文二十六年祁王妃被著令關押到掖幽庭待產,結果生產之日掖幽庭突起大火,懸鏡司首座夏江調查是祁王舊部所為,目的是搭救被關在掖幽庭的祁王妃。夏江命人在外圍部下天羅地網,竟無一人能逃出生還,幸好靖王及時趕到,強行沖入火場,這才救下了驚嚇難產的祁王妃,可惜的是,大人沒保住。

那孩子命大被搶救了下來,不過皇帝因祁王舊部“再興風浪”非常氣憤,再沒提把孩子過繼給二皇子的事。反而說了一句:“生是掖幽庭的人,就叫庭生吧。”

生是掖幽庭的人,死自然也是掖幽庭的鬼,按計劃本該是嫡出的皇長孫,如今卻只能一輩子在掖幽庭裏當個罪奴。躲在暗處那些曾經祁王的舊人們大概生吃了夏江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庭生是因為在掖幽庭生的所以才叫庭生吧?為了讓他還叫這名字我費多大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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