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諸多不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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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厲澤南一回到家就把宵夜拿去餵狗了,然後走到陽臺上抽煙。他深吸一口,直到整個肺部都充滿了煙草的氣味他才覺得稍微舒服些。雲霧繚繞間,他聽見隔壁傳來咚咚哐哐的聲音,好像還有關翹說話的聲音,想到她家裏有個醉酒的男人,他又愈發覺得煩躁了。免得聽到什麽不該聽的,他按滅手裏的半根香煙皺著眉頭回了房間。

YOYO大概感受到了主人壞心情,從食物裏擡起頭對著隔壁陽臺“汪汪”吼了兩聲。

中午方敘醒來的時候,關翹正在廚房做午飯。他帶著困意走過去抱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有些沙啞:“真不敢相信,我是在做夢嗎?”

關翹轉頭親了下他的臉頰,笑瞇瞇說:“當然不是。”

方敘這才心滿意足去親吻她的脖子。

關翹笑著躲開,“臟死了,快去洗臉刷牙!”

兩人仿佛又回到初初畢業的那段日子。關翹和方敘都不是本市人,畢業以後他們為了省錢,一起合租了一個單身公寓。關翹從小家教就嚴,根本不敢告訴父母自己正跟男友同居,所以他們一直以為她是一個人住,直到某一次關翹的媽媽臨時決定過來看她,才發現這是事實。當天關翹就被媽媽給帶走了。後來她的父母用了自己大部分的積蓄給她在南安市買下了現在這間房子,房貸由關翹自己來還。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是畢業以後最甜蜜最幸福的日子。工作日裏方敘會起早給她做早飯,然後一起上班。晚上通常關翹下班比較早,買菜回家給他做晚飯,有時候他要應酬不回來吃,她總是會給他留點飯菜,等他回來才肯去睡。周末他們一起去超市買回整個禮拜要用的生活用品和零食,然後在家裏看電視,或者出門逛會街,看場電影,偶爾改善下夥食。日子很簡單,但有彼此陪伴,就足夠幸福。

關翹把飯菜端到桌上,聽見方敘在洗手間裏喊:“我的外套呢?”

“昨天衣服給你弄臟了,我把洗掉了,晾在陽臺上,現在應該已經幹掉了。”她又把廚房收拾了一下。

“我媳婦兒真乖。”方敘擦完臉去陽臺上拿衣服,隔壁的YOYO看見他忽然沖他吼了幾聲。

“隔壁有人住了?”吃飯的時候方敘問她。

“嗯,前段時間剛搬來的。”

“男的還是女的?”

關翹擡頭看了他一眼:“男的。”

方敘笑:“哦,那我得小心點了。我不在的時候他有沒有對你圖謀不軌?”

關翹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方敘不以為然,看著她笑:“我媳婦兒這麽討人喜歡,當然要看緊點。”

關翹多少有些心虛,於是岔開話題:“下午我們做點什麽呢?要不出去走走?”

方敘抱歉的說:“對不起,翹翹。我下午還有個會要開,不能陪你了。”

關翹撇了撇嘴,“好吧,沒關系的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很多時候他都忙到幾天都沒空理會她,她也漸漸習慣了。

“你之前的事情處理好了嗎?不會再有什麽問題,不會被警察帶走了吧?”她忽然想起昨天他說的那些,現在才覺得後怕。

方敘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容:“不用擔心,事情已經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沒有關系,不會再有問題的。”

關翹要送方敘下樓卻被他拒絕了。“睡個午覺吧,昨天你要照顧我肯定沒有睡好。”

“知道了,路上小心。”

“嗯,晚點我給你打電話。”方敘親了親她才依依不舍離開。

方敘出電梯的時候剛好遇到一個男人在等電梯,他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總覺得那個男人周身的氣場很排斥自己。他鬼使神差的沒有離開,而是默默看電梯的數字不斷上升,最後停留在了17層。方敘皺眉,隱隱覺得不安。

方敘剛離開幾分鐘,關翹家門鈴又響了,幸好她還沒睡著,於是笑著爬下床去開門:“又有什麽東西落下了?”

說完卻見對方並不是方敘,而是厲澤南。關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厲澤南並沒理會關翹的尷尬,而是冷冷淡淡說:“你上回送我的花枯掉了,我已經扔了,花瓶還你。”

“哦,好……”關翹覺得太尷尬了,接過花瓶道了聲“謝謝”就把門給關上了,然後滾回床上捂著被子懊惱了好半天。

被關在門外厲澤南有一瞬間的錯愕,然後愈發覺得自己可笑,好歹也是談過幾次戀愛的人,竟然還會有這樣幼稚的行為,大概關翹也覺得他莫名其妙吧?他也快被自己蠢哭了。他越想越生氣,總覺得有口氣在心口盤旋著久久不能釋懷,於是打電話給Stanley叫他出來喝酒。

Stanley的白天基本都是在家裏睡覺,厲澤南打來的時候他睡的正香,正做著跟項思唯接吻的美夢。厲澤南叫他出來喝酒,他差點以為自己眼睛瞎了,這是大白天不是嗎?

於是Stanley蔫蔫的起床去了Lose Demon開門,酒吧還沒到營業時間,所以青天白日裏的就他們兩個人。

“什麽情況啊?”Stanley給厲澤南倒了杯伏特加,見他整個人都很浮躁,忍不住搖頭:“真是很久沒見你情緒外露了。”

厲澤南這個人從小生活就不太順利,所以練就了一副頗為隱忍的性子。長大以後他話變得少了,別人也很難看不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熟悉他的人只知道他看起來挺好相處的,就是工作起來嚴肅過了頭,也只有他親近的人才能偶爾見識過他平易近人以外的樣子。

厲澤南抿了口酒,問他:“關翹之前的男朋友你見過嗎?”

Stanley被他問的沒頭沒腦:“沒見過啊,怎麽了。”他似乎想到什麽,不敢相信的問:“你不會真的對關翹上了心吧?”

據他所知,即便厲澤南對哪個女人有興趣,最多也就熱情一點,主動一點,而且大多數時候都是女人主動貼上他的。再說厲澤南一向對很多事情都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好像他的整個人生並沒有太在意的事和物。所以Stanley幾乎沒見過他為情煩惱。

厲澤南居然沒有否認:“我也不知道。本來進展的挺順利,不知道哪裏出了錯,她現在跟前男友覆合了。”

Stanley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他聽項思唯說過一些關翹的事情,聽她的口氣好像關翹跟前男友已經吵到了不可能覆合的地步了,所以現在這又是鬧的哪出?

厲澤南沒理會他,自顧自繼續說:“其實也沒什麽。但是昨天看到他們在家門口接吻,我居然氣了一整個晚上。今天還……”賭氣把花瓶還給她的這種蠢事,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還什麽啊?”

Stanley聽的入神,居然不知死活的問他,被厲澤南一個犀利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Stanley開導他:“也沒什麽啊,這個妹子沒追到,還有大把妹子等著追你呢。”

“我知道。”厲澤南煩躁的打斷他。

Stanley慪的差點吐血,有個這麽有優越感卻還在這裏傷春悲秋的朋友到底是不是福氣呢。

“但是,我好像有點不甘心。”他想了很久才說出“不甘心”這個詞。

Stanley徹底震驚了,原來厲澤南也有不甘心的時候?“不,你只是自尊心作祟。因為至今為止還沒有你厲澤南追不到的姑娘。”

誰知厲澤南一口否定了,“不,我確實,挺喜歡她的。”他想了想說,“她可能看起來挺不起眼的,但卻是那種能夠讓你感覺很舒服的人,跟她一起會讓你覺得越來越好的人。”

Stanley攤了攤手:“所以呢?你要把她從那個男人手裏搶過來?”

厲澤南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好像是件挺不道德的事情,但他為什麽有點蠢蠢欲動呢?

他們促膝長談後果就是,項思唯很快就得知了這件事情,而且是從當事人之外的人口中了解到的,以她沖動火爆的脾氣根本就不能忍。

所以關翹接到她電話的時候明顯能聽到項思唯語氣不善。

“一個人在家?”

關翹說:“是啊,幹嘛?”

那邊只冷冷丟了句:“等著,我現在過來。”

厲澤南沒想過兩個好的不分彼此的好朋友竟然也能吵到差點沒把房頂給掀掉。YOYO聽到隔壁的動靜也湊熱鬧的跑到陽臺上“汪汪”叫喚兩聲。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為什麽還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項思唯怒火中燒,她不能理解明明已經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了為什麽還能和好!

“這不是浪費時間!我有信心能繼續走下去!我們現在已經比過去要好很多了,這麽多天從來沒吵過。”關翹皺著眉頭解釋。

項思唯氣的直翻白眼:“你傻啊,我告訴你,過不了幾天你們又會回到過去那種狀態,天天吵架,直到感情全被磨平!我不是說方敘他不好,只是你們之間已經產生矛盾,有了很大的問題,但是你們沒有一個人想過讓步!”

“我……”關翹想解釋,項思唯直接打斷她。

“你繼續遷就?你還想繼續這麽生活?關翹你知道嗎,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大四,你為了陪他留在南安市,放棄了多好出國機會?”

那時候關翹的攝影作品在國際青年攝影比賽上獲了金獎,有學校願意向她拋出橄欖枝,雖然她並不是攝影專業,但成為一名優秀的攝影師一直是她的夢想。可是她為了方敘放棄了成就夢想的機會。

項思唯繼續說:“但是他給你的是什麽?自私自利,從來不顧忌你的感受,只想著他自己的事業。”

關翹實在忍不下去了,為方敘辯解:“他是為我們的將來奮鬥!”

“他是為他自己奮鬥!他的計劃裏永遠都沒有你!”

關翹有些啞然:“他還年輕,有自己的夢想很正常。”

項思唯覺得可笑至極:“你能不能為自己想一想?!他有夢想,難道你沒有?”

“我的夢想……我的夢想就是跟他在一起。”關翹靜靜的說。

項思唯冷冷看著她,仿佛看不透眼前的人,她認識的關翹一向倔強,但卻從沒有過今天這樣的孤勇。她冷笑了幾聲,“你傻,我不想陪你一起傻。我真是受夠你每天為他以淚洗面!你他.媽就是一傻.逼!大傻.逼!”

關翹擡起頭,眼裏泛著淚光,倔強的說:“那你就別受。”

項思唯一瞬間覺得血氣上湧:“關翹!你好樣的!從今往後我項思唯沒有你這種傻.逼朋友!”

關翹終於受不了,眼淚刷的流下來:“沒有就沒有!”說完她就沖了出去。

她不指望項思唯能支持她,但希望她能理解。可如今她只覺得全世界孤零零只剩下自己。除了方敘她沒有別人了。她特別想見方敘,想到要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才發現跑出來的時候自己什麽也沒帶。

項思唯在關翹家的沙發上氣了好半天。她是急性子的人,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發火的時候什麽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等氣消了以後又會覺得自己口不擇言。雖然剛才對關翹她算是下口輕的了,但還是覺得有些後悔。她等了好幾個小時都不見關翹回來,才覺得事情不妙。

厲澤南正坐在沙發裏給YOYO順毛,幾個小時前的爭吵他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前幾日他對於把關翹搶過來這件事情蠢蠢欲動,而現在他卻猶豫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他平日裏所了解的那樣好說話,她是認了死理幾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不撞南墻不死心的人。

門鈴忽然響了,還伴隨著幾聲急迫的敲門聲。他打開門,就看見幾乎哭出來的項思唯。

“關翹不見了。”她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委屈又著急,“剛才我們吵架她跑出去了,手機鑰匙錢包什麽都沒帶,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都快十二點了,她會不會有危險……”

厲澤南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回房拿了車鑰匙和手機,一邊穿鞋一邊安慰項思唯:“你別著急,我現在出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這裏等著,萬一她自己回來了呢。”

項思唯吸吸鼻子,“對對,萬一她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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