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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竹羅三限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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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越一行四人走出宮門,向阿房宮的側門走去,因為有了贏陰曼身上的腰牌,這一路出來得還算順利,陵越指了指前面,“看見了嗎?從那裏就可以出去了,別人問起,拿著這塊腰牌給他,沒人敢攔你們的,知道嗎?”

“那你呢?”芙蕖警惕地看著陵越,眼神頗為古怪,仿佛怕他又有什麽貓膩兒一樣。

“我還有點事要辦,你們出了城門往西走,到時候我們城西十裏匯合。”陵越轉身要走,卻被芙蕖拉住。

“大師兄,等等我,我也要去!”

“不行,太危險。”

“那你也不許去!”芙蕖死死攥住陵越的衣角,不肯撒手。

“我說芙蕖丫頭,你這搗什麽亂啊,咱們陵越什麽時候吃過虧啊,怕什麽危險?肯定是有事兒,你就松手得了。”大胡子抱起肩膀,蓬松的胡子也隨著肌肉顫抖起來。

“有事兒我去了也可以幫忙啊。”芙蕖嘟囔道,手還是不肯松開。大胡子終於忍不住去拉。

“芙蕖丫頭,我說你得了吧,就那點道行,越幫越忙,松開松開松開。”

陵越終於得以脫身,回頭叮囑恒兒,“小心。幫我好好照顧她。”

恒兒也點點頭,“放心,我一定會將他們安全的送出去。”

“嗨——你個臭小子,光顧著這幫丫頭們,你師叔我你就忘了個幹凈!”

陵越微微歪嘴一笑,沒有搭理大胡子,眼神卻一一掃向三個人,最後落在了一席白衣的恒兒身上,原來她這些天一直在胡亥的馬車上,他們曾經離彼此那麽近,卻還在苦苦尋找,這次,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開你了!“等我。”一句話仿佛成了永恒,他沒再多說什麽,一轉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陵越一路趕至蘭池宮,以匿形之術進入正殿,秦王嬴政正坐立於案前寫著什麽,堂下則是一貫溫文爾雅的公子扶蘇。

“知道朕叫你來是為什麽嗎?”嬴政頭也不擡的說道。

“兒臣,不知。”

啪——

一張竹簡被甩在扶蘇的腳下,扶蘇心頭一跳,立即雙膝跪地。

“沒用的東西!看看你寫的什麽!”嬴政甩袖站起,居高臨下的怒視。

扶蘇以首叩地,“孩兒知錯,可是父皇,此等乃焚書坑儒之行為,必定會令民心惶恐,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父皇三思啊。”

“荒謬!朕一統六國,北拒匈奴,南統越族,築長城開靈渠,朕即是水,朕即是舟,何來覆舟之說?”

“兒臣知罪。”

扶蘇再次以首叩地,親王嬴政俯下身來,單手捉住扶蘇的下巴,若有所思一般,看著他的眼睛,略顯陰沈,“是朕對你太縱容了。”

扶蘇心裏湧起一陣陣不安。

秦王嬴政卻重新坐回桌案後,對扶蘇說道:“知道朕為什麽將你命名扶蘇嗎?”

扶蘇恭敬的回答:“聽母後說,是枝葉茂盛,香草佳木之意。”

嬴政嘆了口氣,“你自幼悲天憫人,性格軟弱,朕只當是年幼無知,不曾責怪,如今看來,是朕太過仁慈,不夠冷絕。朕問你,朕命你去北方抵禦匈奴,常駐軍中,你可怨朕?”

扶蘇呼吸一滯,身形僵了許久,回道:“兒臣……不敢。”

“罷了,朕會派人通知蒙恬,明日你便動身吧。”說著,嬴政以手扶額,另一只手長袖一揮,“退下吧。”

“是。”扶蘇轉身走出了大殿。纖長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宮廷的盡頭,嬴政卻一直默默的望著那個方向,眉宇間皆是憂慮之色。許久他擺擺手,左右皆會意推下,古舊的大門隨之關上,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嬴政以手扶額,依靠在幾案旁。整個大殿靜得仿佛一座空城,唯有這時,他才能在心靈上得到片刻的寧靜。也只有在這時,他才覺得自己是真正安全的。

咻的一聲,嬴政擡頭,一顆九紋釘正旋轉著朝自己飛速地射來!嬴政幾乎是立即反應過來,身子一斜,九紋釘堪堪避過,疾速的風劃破了他的側臉,深深地釘入他身後的墻壁上。嬴政回頭看向那墻壁,再回頭時眼前竟是十幾顆九紋釘同時飛來,嬴政慌忙將桌案踢向半空,九紋釘盡數釘在了桌案上。

“出來!我知道是你!”

啪啪啪——

寧靜的宮殿響起一陣清脆的掌聲。

陵越面容帶著微笑,慢慢踱步現身,“遇到刺殺還能保持沈著冷靜的,我想這普天之下,也就唯你一人了。”

嬴政不疾不徐地卸下厚重的王冠,冷哼道:“你果然逃出來了,只是比朕想象的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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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

燙金的大匾高掛於府邸之上,巍峨肅穆,是當朝寵臣玄震天的府邸,府□□僚眾多,且均是功力深厚的能人異士,均以兇殘成名江湖,鹹陽百姓無人不知,來往車輛民眾紛紛繞路而行。

夜半三更,此處更是僻靜無人,月色之下,綠柳成蔭。

府內占地極大,人數眾多,院落寬敞,蜿蜒的長亭交錯,燈火通明,巡夜的護衛往來穿梭,陣勢堪比皇宮。

書房作為主人的藏書重地,由六名玄門弟子把守,六人個個深藏不露,整齊筆直的站在門前。他們均以面罩遮容,只露出一雙空洞而沒有感情的雙眼。

大門朝內敞開,屋內燈火通明。屋子的兩邊分別站著幾個侍從,背微弓著侍候在一旁。屋門正前方則是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的幾案,坐著一個老人,絳紅色的長衫披在肩上,此時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桌案上的竹簡。

三足雁銅燈上的燭火仿佛受了風一般,反覆閃爍不定,為首的侍從見狀,立刻輕步上前挑弄燈芯。

燭火一閃再閃···

玄震天被閃的有些心煩,開口問道:“怎麽回事?”

屋內異常靜謐,沒有人回應。

空氣中流動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玄震天猛然擡頭······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呼吸一滯:身邊的侍從們都如僵立在原地,頭重重的垂下,如被人操控的玩偶一般。

下一秒,屋內屋外,眾人齊齊倒下。

一聲低笑響起,打破了寧靜。

玄震天回頭,沒有人!可那聲音卻似乎就在耳邊。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感覺怎麽樣?”

聲線醇厚、溫柔,卻莫名令他感到恐懼,不安的情緒深入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直逼心底。

“出來吧,星宿,以您的身份和能力,不必裝神弄鬼。”

“這世間總是有人喜歡裝神弄鬼,我,只不過是效仿而已。”

由透明變得逐漸清晰,狹長的雙眼,纖長的脖頸,櫻紅的唇邊一抹邪笑,高貴的如上古之神。“你說我說的對麽?無極護法。”

“不敢,不老不死的無極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消失了,如今只剩下垂垂老矣的玄震天而已。”

虛影閃動,星宿轉眼間已經坐在玄震天身旁,“三百年前我放你一條生路,卻不想三百年後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你說這世間之事,真是萬萬算不到其萬分之一。”

“大麻煩?星宿大人指的可是那困在虞淵之下的南舜麽?”

話音未落,脖頸便被一只手狠狠掐住,玄震天武功何等高強,竟一時無法掙脫!

“咳咳,”玄震天強忍住窒息的痛苦,手顫抖著指向上方,勉強斷斷續續的說出了幾個字:“竹羅……三限。”

星宿聽了臉色一變,猛然將他甩了出去。

玄震天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血止不住的噴在地上。

玄震天用手捂住胸口,面色痛苦得近乎猙獰。他看著地上的血漬,換換擡起頭顱,已經接近花白的胡須隨著身體顫抖著,眼角是歲月刻下的橫紋,“哈哈哈哈——”近乎撕裂一般的笑聲,他沙啞著嗓音,說道:“怎麽?終於戳到痛處了?三百年前你將我打下人界,讓我脫去妖身受盡輪回之苦,卻又留我一絲妖力存著記憶,我便在心裏暗暗發誓,我要讓你嘗到什麽是真的痛!”

“很不錯,三百年了,終於有些長進。”星宿低低的笑了,一雙眼似乎是要看進人的心裏去,“如果你做的這些只是為了讓我發怒的話,那麽恭喜你,你成功了。”

空氣中在一瞬間,仿佛有第三股力量推波助瀾,玄震天只覺得頭痛欲裂,撕心裂肺的痛苦讓他忍不住大聲嚎叫,滿地翻滾。

而星宿依然笑著,仿佛自己並不是在殺人,而是在享受,享受一切他人痛苦的過程。

“哈哈——我現在痛點不算什麽!竹羅三限之困將會讓你比我更痛上千倍!萬倍!你想逃都逃不掉!”

說到最後,玄震天幾乎是用喊的,疼痛使他僵硬著身體,蒼老的臉狼狽不堪,眼裏蓄滿了兇殘的恨意!

“竹羅三限——”星宿嘴中默念著,似乎是在思考,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半晌,櫻紅的嘴唇微啟,似是愉悅的說:“很好,那我再送你個禮物!”

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星宿纖長的手指拿起幾案上盛滿水的器皿,輕輕向上一拋,水滴隨著器皿飛向半空,剎那間停滯在半空,不動了。

星宿以手支頭,溫柔的註視著狼狽不堪的玄震天。

“看見了嗎?它們全部落地之前,是你唯一的機會。”

玄震天楞怔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一滴水卻已經吧嗒一聲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聲音像是穿腦的魔音一般,震動著了玄震天脆弱的耳膜,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全身的肌肉也在這一刻收緊。

一陣風吹過,屋內便只剩下星宿一人,白皙的手指拾起桌上散落的竹簡,翻開,卷首寫著崎嶇的三個字,《帝俊傳》。

玄震天身形矯健,飛快的穿梭於密林之中,身後是急速卻又緩慢的水滴,滴落,一聲一聲,敲進他的心裏,蒼蒼白發淩亂的披散著,十分狼狽,他的嘴唇青紫,身體顫抖著卻不肯停頓,思緒裏只有反反覆覆的一個字,跑!

三十裏,十裏,五裏,眼看著就要到達阿房宮門了,那裏,那裏有人可以救他!

近在咫尺。

一個女人的身影漸漸進入視野,長發披散在身前,容顏俏麗而蒼白,雙眼緊閉,僵立在原地,仿若失去生命的玩偶一般,她的手纖細無暇,鑲嵌著紫邊的白色衣襟隨風浮動,腰側的寶刀上一顆臧藍色的寶石熠熠閃光。

“你……”

玄震天的眼裏滿是驚恐,就在這時,最後一滴水傳來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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