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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冰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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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期結界裏永遠沒有白日,所以夜也要異常的漫長,南舜側臥在床上,此時卻是無比的清醒。自從那天回來他一直反覆的想著很久以前的事,那個時候的自己總是精神頭十足,因為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責任,所以一直都很刻苦,日覆一日的練功,怎麽會像現在,每日閑來無事吃吃睡睡的。後來叔叔去世了,族裏遭了大難,就連恒兒也不能幸免,熾陽一族獨獨留下了他,於是他便又開始一夜一夜的噩夢,後來幹脆就不肯睡了,過著漫漫長夜只有仇恨和恐懼作伴的日子。

心裏總是有一道疤痕,時常的隱隱作痛,無法撫平,卻隨時都有再次撕裂的可能,南舜摸了摸勃頸處的動脈。

門前有細碎的響聲,陵越快速閃至門邊,一只手開門的同時另一只手精準的卡住對方的脖子,然而與此同時,一把鋒利的匕首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南舜驚訝的說出了來人的名字:“玖嘯。”

玖嘯幾不可聞的搖了搖頭,笑著說:“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退步,永遠做到和我勢均力敵呀哈哈,不賴嘛。”說著便熱情的擁抱了他。

南舜也開心的回抱,“真的是好久沒見了,這些年你去哪裏了?”

“我呀,”玖嘯坐下來淺酌,“一直在人界。”

南舜:“做什麽?”

“秘密。”玖嘯故作神秘的回答。

南舜不以為然:“我知道,星宿的事情永遠都是秘密。”

玖嘯擺出了古怪的表情:“厲害,還真是厲害,從小到大只有你敢稱星宿大人的名諱,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南舜笑道:“正因為是從小到大,所以才可以一直這樣叫下去。”

玖嘯噗的笑了,“我跟你說啊,這些年我從最南端的沙漠一直走到最北端的冰川,什麽樣的人我沒見過?但是想來想去還是你最合我胃口,膽子又肥又大,當年你那一口可真狠呀,我估麽這現在星宿大人的胳膊上還有牙印呢。”

南舜:“......”

南舜想想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叔叔把他送到救贖林地裏去試煉,本來是奔著吃別人的魂魄去的,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他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幹呢就被星宿鉗制住了,狠狠的一口,可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如果不是叔叔出現的及時,恐怕他也活不了這麽大了。所以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第一個看到的居然是真兇,便也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了對方的胳膊上,死也不撒嘴,直到鮮血直流驚動了前任妖帝以及整個吾期妖界。

“你知道嗎?後來我們一看見你總覺得你像一種動物,就討論啊是什麽呢?結果居然是小白狗,粉面小白狗,掛在星宿大人的胳膊上,哈哈!”玖嘯說著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來,左臉上紅色的紋路越發鮮艷,詭異的色彩與他純凈的笑容相悖,看起來竟有幾分不和諧的俊美。而他也並不像小時候一樣英俊白嫩,而是經過了時間的洗禮真正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對不起。”南舜靜靜的道。玖嘯止住笑聲,有一瞬間的怔楞。南舜卻眼光柔和純凈,仍舊繼續說道:“對不起,也謝謝你,謝謝你當年救了我,而我害了你。”

那個時候的吾期正在經歷一場浩劫的洗禮,前任妖帝慘遭暗害,新任妖帝則迅速崛起,邪惡的勢力遠遠壓過正義的一方,因此在懸殊的勢力差距前,弱者只能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首當其沖則是前任妖帝的心腹之人,熾陽容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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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樣沒有邊際的夜色,周圍的景色幾千年來並沒有絲毫明顯的變化,靜靜的,詭異的,卻可以從空氣中聞到血的腥味。

南舜皺了皺眉,眼裏有點點興奮和凝重,“應該就在附近。”

“這裏太危險了,如果我們遇見妖帝跖尤的人,會很危險的。”玖嘯在身後冰冷的告誡著,南舜絲毫沒有理會,一心的尋找,走走停停。玖嘯終於忍不住拉住他大喊:“我和你說話你聽沒聽見啊?”

南舜低頭沈默了一下,很快又迅速擡起頭,堅定的說:“我一定要找到叔叔!我自己的性命我可以自己負責,求你。”

目光似曾相識,都含著覆雜的情緒,對親人的擔憂,對未來的迷茫,對現在的堅持......還有無助,玖嘯就是在這樣的祈求目光中慢慢松開了手,南舜半刻也沒有停留,走了。

越來越接近於救贖林地,血腥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烈,周遭開始有彌漫的瘴氣,混混沌沌,散布在林地前的古樹之間,不時有尖嘯怒吼聲從樹林的另一邊傳來。樹林的某個角落,一個人近乎於昏迷的倒在那裏,全身是血,生命奄奄一息,瘴氣飄來拂去,讓人看不真切。

南舜近乎於失神一般睜大了眼睛怔了片刻,便飛快的跑了過去,跪在地上扶起熾陽容英,大喊著:“叔叔,你怎麽樣叔叔?”

熾陽容英幾乎沒有一點力氣,卻極其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是南舜呀,叔叔以為要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兒了呢,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他的話始終說的斷斷續續的,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上好一會,看來真的是快要到了極限。

南舜想到這裏,滾燙的淚水便掉下來,一滴滴,掉在地上和染滿鮮血的衣服上,暈成了鮮紅。“叔叔,我錯了,不要死。”

熾陽容英想伸出手摸摸南舜的臉,提到半空中卻始終沒有多餘的力氣,便又放下,南舜看見立刻將他的手接住,按在臉上,是冰冷的觸感,南舜心裏不禁抖了又抖。

這雙大手曾經無數次的牽著他的手,也曾打過他,但是無論怎樣,這雙大手都是溫熱的,有力的,而現在正好相反,刺骨的冰涼,溫度卻還在一點一點的下降,一種想法油然而生,叔叔,你是不是撐不了多久了?

熾陽容英艱難的搖搖頭,“叔叔有兩件事要跟你說,切記要保密,不,不要告訴任何人。”然後示意南舜湊近。

風呼嘯而過,瘴氣似乎也被微微吹散了那麽一點點,不過很快就有新的瘴氣填滿,空氣裏漂浮著陌生的危險的氣味,腳下的大地幾番微弱的顫抖,力量似乎是被刻意的壓制著,南舜卻依然能夠感覺到,“叔叔,叔叔,有人來了,我們快走吧。”

熾陽容英微弱的搖搖頭,“你自己走吧,要交代你的事交代完了,叔叔足矣。”

“不行!要走我們一起走,我不會丟下叔叔的。”說著他吃力的將熾陽容英背在身上,想要跑出林地,十幾道黑霧突然出現攔住了去路。

南舜知道,那些就是傳說中吾期結界神秘的力量之一,被稱作黑靈死士,擁有著強大的重生力量和殺傷力,是歷屆妖帝的忠實追隨者,是妖族所憧憬的神秘軍隊,妖族人民的信仰之一。而現在,狠毒的跖尤派他們來追殺他。

黑色的霧氣來回翻滾著,只有頭部露出金黃色的光芒,南舜知道那是他們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他們並沒有實體,在妖界裏,越是沒有實體的妖靈力量則越是強大,南舜顫抖著身子,一股絕望洶湧的席卷了全身,背上的熾陽容英已經出現了短暫的暈厥,靠他一個人是絕對逃不出這裏的,難道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他們,都註定要死了嗎?

男女難辨的聲音響起,來自最前面的黑靈死士:“把那個人交出來。”

他指的是叔叔。

南舜的手臂微微收緊,略有些失控的回道:“你們搞錯了,真正殺死妖帝的不是我叔叔,而是跖尤,一切都是他的詭計,你們這樣做只是助紂為虐,害了妖族。”

黑靈的首領略微沈吟,一道青光從天而降,竟是跖尤的心腹無極。無極一身戎裝,黝黑的面頰顯示出剛毅的面容,可是他的為人卻並不如他長的一般正直,他是跖尤身邊最狡猾最狠毒的謀士。

“不要相信他的話,記住,你們只忠於妖帝,而現在的妖帝是跖尤。”

一句話,短短幾個字,擲地有聲,黑靈首領金黃色的眼裏閃過一絲金色刺眼的光芒,殺意四起,所有死士將他們團團圍住沖了上來。南舜艱難的閃避,想要跳躍逃走,卻被死士們抓住腳踝拽了回來。死士們的閃身速度極快,南舜想要回擊,卻只是打到一團破碎的黑霧,想要閃避,卻完全來不及。身側一道金光給了他重重的一擊,他在也抓不住叔叔,兩人都重重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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