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辭職/含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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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程然在密集又匆忙的行程間隙問過路初望,他們兩個人究竟怎麽了。那時他已經可以跳出連玨送給他的謊言,以一種旁觀的姿態冷靜分析他們之間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飛機在高空飛行的轟鳴聲響在耳側,窗外是一望無垠的橘色晚霞,他長久凝視著添了一層霧色的夕陽,最後以一種平靜的口吻回答程然。

“離婚前半年的時間,我們和他家裏就已經成為了一個怪圈。他不向家裏妥協,我們就會一直被卡資源,然後我們誰都沒辦法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我做不成偶像,他演不了戲,我們誰都不會真正開心,可那樣的話,我們就得向他家裏妥協。我們和他家僵持,消耗的只會是我們之間的感情,到最後比得就是我和連玨誰先對對方沒了感情。”

“他心情一直不好,但他又什麽都不告訴我。他媽媽找過他一次,我偶然看到了,我在窗外看著他們兩個人爭執,看著他在他媽媽走後懊惱。看見他那個樣子我也心疼的,我以為回到家他會告訴我,我都想好了怎麽安慰他,可他沒有。那天,他回家的時候帶了一束花,我問他怎麽了,他卻抱住我告訴我他很開心。”

“可他明明並不開心。顯然他不願意告訴我那些事情,我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他,以為這樣可以讓他開心一點。”

“但是並沒有用。所以在他說他想演戲的時候,我想,終於來了,他終於要離開了。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和宋清的事情,說實話,他說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以為我這些年的愛全都是笑話,可是宋清告訴我,那全是假話,連玨他離開一定有著自己的理由。”

“有理由就能一言不發地拋棄我嗎?”

“宋清托他以前的朋友問過連玨回沒回去家裏,答案是沒有,學長托朋友查他的銀行流水和出入境記錄,答案也是沒有。他消失的徹徹底底,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如果不是你問我,你也記得我們結過婚,不然,我真的會懷疑,他真的存在過嗎?”

“我真的和他結過婚嗎?那幾年,真的不只是我的一場夢嗎?”

每當有這個想法時,路初望就會跑到客廳一角,坐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照片。唯有真實存在的,才能讓他不陷入虛幻中。

手中的照片,衣櫃裏大一碼的衣服,買下來的房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是曾經存在的真實。

程然啞口無言,假裝沒看到他側臉滑落的淚滴,換了個話題插科打諢,卻在心裏暗嘆,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

三年後。

路初望走下樓,陳年牽著小拐已經按照吩咐等在車旁。他走過去拿狗繩,隨手遞給了劇組的工作人員,囑咐親手交到連玨手上。

“路老師放心吧。”工作人員笑道:“肯定會把小拐交給連老師。路老師你現在就走啊?”

“嗯。”他點點頭,“寧城那邊有急事,今晚的聚會我就先不參加了,我給你們準備了幾箱好酒在李導那,就當賠罪。”

聽見這話,工作人員笑得更開心:“這哪兒話,你給我們準備酒,我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你說賠罪,我們擔不起啊。那路老師你先走,我就不耽誤你事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明年見。”

猝不及防被送到陌生人手上,小拐有些驚慌,往路初望那邊走,卻又被狗繩限制著走不過去。

路初望察覺到小拐的動作,做了個坐下的手勢,小拐跟著乖乖坐下。他看了小拐兩秒隨後移開視線,沒有上前去撫摸小拐的頭,而是和工作人員笑著說了聲新年快樂,隨後離開。

黑色轎車疾馳,向機場奔去。路初望自上車之後就閉上眼睛躺下睡覺。

陳年視線盯著手機,不時飛速打字,期間視線還移向路初望幾秒,嘴巴張開又合,想說什麽但一看路初望睡得安穩,便什麽也說不出來,只好低下頭繼續打字。

在去機場的路上有點堵車,機票買得又急,一下車兩人便匆忙去過安檢。

路初望找到自己座位上坐好,向陳年要自己手機。

“初望哥。”陳年從書包裏拿出他的手機,卻猶豫著不敢遞過去。他沒註意到陳年的糾結,直接拿過去打開,最先看到的是連玨剛打過來的電話。

他盯著思索了一下,然後在手機再次亮起,對方再次打過來時掛掉,隨後屏蔽連玨的來電和關機。

陳年旁邊看著他的動作,發現路初望沒有要查看微博的時候松了一口氣。但很快,他就開始在心裏罵自己,初望哥根本就沒有微博,白驚慌這一路了。

北城到寧城的飛機大約需要四個小時,而在這四個小時內,微博正在進行一場罵戰。

星海娛樂正式公布簽約江睿,並在半個小時內被知情人士爆料說帶江睿的人是程然。這料一出,路初望和江睿的粉絲都忍不住,和對方撕了起來。

這兩家粉絲不合是路人都知道的程度,起因是因為在選秀出道時期,江睿在鏡頭前含沙射影地說路初望背後有金主在捧,後來他在出道夜結束後發了條‘努力有的時候也並沒有用’,還手滑點讚了條營銷號說路初望第一名不副實的微博,兩個人的梁子也就此結下。

兩家粉絲這些年來更是水火不容。

而程然是路初望的‘專屬經紀人’這件事,他的粉絲也都知道,而且也因為這,他的粉絲一直很感激程然和星海娛樂。

可是這條消息一出,粉絲們完全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在超話裏全在辱罵程然和星海娛樂。他們瘋狂地在互聯網各個角落裏找程然的照片,最後還真讓他們找到一個已經停用好幾年的賬號。

是程然上大學時參加的攝影社的賬號,上面發布了不少程然的照片。寧影表演系不缺帥哥,而他是其中佼佼者,長得好看還不懼鏡頭,而且還很懂得怎麽讓鏡頭最大化展現他的美。攝影社那幾個導演系的人都非常樂意去拍他。

只是自那件事後,他再沒拍過照。那些照片,是程然再也不敢看的年少傷疤。

而如今路初望的粉絲們拿著這些照片瘋狂攻擊他,貌似他之前對路初望做的事情全都不存在了一樣。

陳年給程然發消息,在消息轟炸下,他終於在上飛機前回了過來,讓陳年先別告訴路初望。陳年心裏忐忑,擔心自己可能瞞不住。

但很快他放下了這種顧慮。

路初望在娛樂圈好友不多,大多都是表面朋友,絕不雪中送炭只會錦上添花的那種,一些社交媒體也在宣布轉型的時候刪除了,營業全交給了陳年和公司。他的日常生活除了練舞就是三餐鍛煉,只要這次輿論不繼續發酵,過兩天過年,這消息到那時也就差不多平息,那麽瞞住路初望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年趁飛機起飛前給路初望在娛樂圈的幾個好友發了消息,讓他們不要告訴路初望這件事。

至於江睿,程然說他來和路初望解釋怎麽回事。

程然將手上路初望和Unique的行程單整理好發給褚齊,對面很快給他打過來電話。

褚齊擔憂地問他:“小然,怎麽了?”

“沒什麽事,就是想辭職了,順便給你送幾個人。”程然笑著說,“初望不用我多說,他很省心,就是Unique,剛成團沒多久,又都是小孩兒,但熱度還不錯,你多帶幾年,也能火。”

“為什麽突然要辭職?”

“累了。”程然沈默幾秒繼續說,“工作強度太大,幹不下去了,想回家歇歇。”

“是真累了,還是和裴總有矛盾了?”褚齊一針見血地問,“還有現在的熱搜,我剛給公關部打了電話,他們說壓不下去,有人在故意將熱度搞大。”

“你得罪誰了?”

褚齊之前撞見過程然和裴行之在公司地下停車場裏接吻,下意識地將兩個人代入情侶的關系。現在這樣,他很難不往兩個人有矛盾的方向去想。

電話那端久久沈默,最後程然嘆了口氣:“褚哥,別問了,我不想回答。”

“好。”褚齊無法,“那你真要辭職?”

程然嗯了聲:“年輕時候總想出人頭地,野心也大,現在突然就覺得累了,沒意思,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索性辭職,歇幾個月再說。”

“可你遞交辭呈要直接遞給裴總,他會同意嗎?”

星海娛樂公司規定有些特殊,金牌經紀人解約要當面和總裁提出來,最後還要簽法務那邊提供的保密協議。

“而且你辭職後,公司就不會幫你壓熱搜了。”

程然想到微博上那一堆他以前的照片又是一陣頭暈,喝了口水將胃裏的惡心感忍下來,回答褚齊:“沒事,辭職之後,江睿愛誰帶誰帶,熱搜也很快就能下去。”

胃裏翻湧感又湧了上來,他匆忙掛了電話,跑到衛生間裏去吐。

他看到網上那些以前的照片第一眼,他就渾身僵硬,冒冷汗,最後去吐了好幾次,到現在他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了,但他仍舊是惡心。

應激反應讓他止不住的反胃,甚至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就惡心。

等他收拾好自己再出來的時候,家裏來了一位未曾預料的人。

“你怎麽來了?”程然扒拉了一下被水浸濕的劉海,將手在上衣上擦幹,拿起準備好的離職材料,遞給裴行之。

“我要辭職。保密協議也已經找法務要來簽好了,今天開始我就不去公司了。”

裴行之冷眼看他有些發白的臉色,並不接文件而是站在那裏問他:“就因為我要你接江睿?”

裴行之身形和程然差不多,而且因為常年在辦公室的原因膚色很白,但因為身居高位,渾身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氣質。他只是簡單質問程然一句話,就讓程然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

“也不全是。”程然將手收回來低著頭看地板。

“那還有什麽?”

“我累了,想歇一歇。”

“我可以給你放三個月的帶薪假期。”

“不用了。”

“為什麽?”

“我說我不想幹了。”程然擡頭,直視裴行之:“單純不想幹了,想離你遠一點,行嗎?”

“為什麽想離我遠一點?”裴行之慢慢向他走過去,皮鞋聲撞擊地板的聲音回響在房間裏,令程然不禁回想起當年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拯救了他。

此後他就沈迷上了這個聲音。

可現在,這個聲音,讓他想逃離。

“因為我配不上裴總,做炮友也不合格。”

“誰說你配不上?誰說你不合格?”裴行之的語氣愈發咄咄逼人,讓程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我都沒說你配不上,說你不合格,其他人又有什麽資格說?”

“你說了。”程然盯著他,“你說我是野狗。”

裴行之站在程然身前:“對不起,那是氣話。”

這個人的聲音為什麽在道歉的時候也那麽平靜無波,程然想,或許是他沒本事,始終得不到裴行之的心,所以裴行之不會為他有著多大情緒。

他擡手將手裏文件硬塞到裴行之手裏:“可我聽進去了。”

“不過這和我辭職沒有關系,裴總,我要辭職。”

裴行之此刻終於帶了些許怒氣,用力攥住文件,質問程然:“就因為江睿?還是說因為路初望?”

“都有吧。”程然回答他,“最重要的是,我累了。”

裴行之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半天只說出一句“很好。”,隨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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