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初望約好約會那天，連玨雖然醒的很早，但是他倆約的是下午去邂銀。

不過這也不耽誤連玨在路初望房間賴了一上午就是了。

為了這次約會不受打擾，連玨特意提前和店家說好包場，損失的費用他會補償。

吃過午飯來到邂銀，一進門便有店員親切地迎上來，詢問他們打算做個什麽首飾。

邂銀店裏可以自己上手做的首飾很多，耳釘，項鏈，戒指，手鐲什麽都可以。

店員會發一個手冊，講下註意事項和大致怎麽做，要是實在擔心做壞，還可以讓店員在一旁指導。

店員笑著說：“所以二位打算做個什麽？我去給二位取材料。”

“耳釘怎麽樣？”連玨低聲問路初望，“之前打算做耳釘沒做成，現在補回來。”

路初望從一進門開始就很沈默，看了他兩秒之後對店員說：“戒指，一枚的量就行。”

“為什麽做一枚戒指？”連玨有些疑惑。

路初望皺起眉，語氣有些不快：“你話怎麽這麽多，想不想做，不想現在就走。”

像個生氣的小倉鼠，氣鼓鼓的。

連玨絲毫沒有要吵架的自覺，牽著人就往窗戶邊的設備臺那裏走：“當然要做了，不光如此，還得做個最漂亮的，戴在你手上。”

路初望下意識地看向另一只沒被牽著的手上面的銀白戒指，嘴角緊了緊，最後悄悄地向上彎了一下。

店員拿來東西之後給他們看了幾張示例圖片，詢問他們打算做哪一種。

連玨看向路初望，路初望將照片還回去：“都不用，就做一個素圈。”

“像您手上這枚一樣嗎？”

連玨一楞，看向路初望的左手那枚一直令他感覺礙眼的戒指。

路初望看見他的視線，把手藏到身後，回答店員：“差不多吧。”

“那您需要我幫助嗎？”

“不用了，謝謝。”

“好的，祝您手作愉快。有需要幫助可以按旁邊的求助鈴。”

做戒指的程序並不難，第一步是確定尺寸。

路初望去拿連玨的左手，拿軟尺輕輕測量無名指的尺寸。

量好後，路初望松開手，卻被連玨一把抓住，連帶著手指上纏繞的紅色軟尺。

“初望。”

“別問。”路初望皺緊眉頭，試圖將手抽出來，但連玨的力氣很大，那枚戒指卡在他們手指之間，硌得兩個人都很疼。

他垂了下眼，看向連玨：“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現在不想說。等我什麽時候想說了我再說，好不好？”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們身上，把交纏的影子投放在一側，兩人的眼神相撞，誰也不先挪開。

連玨沒說話，但手上的力氣松了，路初望將手抽出來，率先別開眼，將軟尺鉛筆還有銀條都遞給他：“你做，我教你。”

“好。”連玨接過東西，沖他笑了一下，又說了一聲：“好。”

回答了他兩個問題。

路初望死死攥著自己的手，看著連玨笨拙地按照教程一步一步來。

他們做的戒指還沒有打算刻上任何花紋，比教程上還簡單了一些，不需要再刻字。

在把銀條燒軟前，連玨向路初望確定了一下：“真的什麽也不刻嗎？”

路初望眨了眨眼睛，想了幾秒說：“也可以在內圈刻個L。”

連玨拿起刻刀打算刻，下刀的前一秒，他沒回頭，像是突然想到了般隨口問他：“你的戒指上有嗎？”

路初望側著臉看著他，回答得很快：“沒有。”

“那我也不要，我要和你一樣。”連玨將刻刀放下，開始燒銀條，邊燒邊說，“這要燒到什麽程度，唉這樣行嗎？”

“這邊這邊，”路初望湊到他身邊，手跟著伸過去：“這兒，你也要燒一下。”

連玨的手蹭過路初望的手腕，在他手側穿過去，交叉的影子在地上糾纏成細長的灰色印記。

等把戒指焊接又拋光完，一枚和路初望手上相似的戒指便成功完成。

路初望把做好的戒指拿起來，套在連玨無名指上，連玨原本還在笑著，笑容卻在那一瞬間僵住。

他近乎呆楞地看著路初望白皙的臉。

給對方戴戒指，這意味著什麽兩人都很清楚，連玨嘴唇微動，想問路初望他這舉動是不是意味著原諒他了。

但他話還沒說出口，手上的戒指又被摘下來。

“尺寸正好。”路初望嘟囔了聲，隨後把戒指放到送的戒指盒裏揣到兜裏。

“不是送我的嗎？”連玨握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面容帶著些許急切和不甘心，“都給我帶上了怎麽又拿走了。”

“想要？”路初望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連玨眼睛明亮了一下，點了點頭。

路初望將他手扒開，徑直向門外走去：“我還是那句話，告訴我為什麽非要離婚，告訴我我就送給你。”

連玨沒有說話，路初望也不再追問。

心知肚明的事情，一次次挑破就沒意思了。

做戒指雖然不難，但也耗費了不少時間，等走出店門，陰沈的白霧變成黑色，彰顯著夜晚的到來。

連玨為了這次約會做了不少準備，回到車上後，雖然目光還是很克制地盯著路初望的大衣口袋，腦海裏已經開始準備下一步流程。

“想吃什麽？”連玨努力將視線移開，打開手機，好像在看地圖，“意餐，法餐或者有家中餐廳叫杏月居，你想去哪個？”

路初望頭歪在車窗上，似在思考，隨即趁連玨不註意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看向未關閉的界面。

“唉，別看！”連玨趕忙搶回來，還好還好，最關鍵的沒讓初望看到。

他倆當初愛得太容易，沒有正兒八經地約過會，想看電影或者出去玩什麽的都是說走就走，根本不需要用心思考下一步要去哪裏。

雖然手機被拿回去，但是剛才備忘錄裏密密麻麻的約會攻略還刻印在路初望的腦海。

他真的很重視這次約會，路初望倚在車窗上歪頭看著連玨笑。

備忘錄裏記著路初望吃各種菜系的偏好和禁忌，包括吃意餐不放西蘭花做裝飾，牛排的話又要這種路初望當初忽悠連玨的玩笑話。

“我怕我遺漏什麽東西。”連玨將手機關上，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所以到底吃什麽？”

“火鍋吧，好久沒吃了。”

連玨將人帶去早就挑好的火鍋店，兩人要了番茄和清水鍋。

路初望還要保持身材，不能太過放肆，全程吃清水涮的肉和菜，怨念地盯著旁邊連玨的碗。

連玨感到好笑，將碗番茄牛肉湯放在他面前：“你說的吃火鍋，讓你隨便吃你又不樂意。而且你太瘦了，只吃這一頓胖不起來。”

“李導知道後肯定嘟囔我。”

“我不給他說。”連玨拿公筷給他涮生菜，“還是說，你要自投羅網？”

“當然不，我又不傻。”

他將菜和肉放到身旁人的碗裏：“那不就得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也不告訴。”

路初望一想也是，果斷放棄清水鍋和僅存的愧疚心，高高興興地吃了個飽。

吃完飯後兩個人回劇組酒店。

車上暖氣很足，路初望又很久沒有吃得這麽開心，一不小心就在副駕駛上睡了過去。

連玨在路邊停車，將副駕駛座放下來，好讓他睡得舒服些。他全程沒有清醒，只睜開眼睛看了連玨一下，又很快閉上沈沈睡過去。

連玨看著他的乖巧樣笑了一會，摸了摸他眼角那顆痣，隨後拿起手機發了個消息，開車駛往計劃好的目的地。

路初望是在感覺到一片火光之後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場景。

他們停在一條河旁，周圍繞著很多人，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盞孔明燈或者小河燈。

萬千孔明燈不間斷地升起，點點星火隨著流水照亮遠方，映得夜白如晝，暖色黃光穿透車窗，讓他們身上籠罩著一層同樣的顏色。

路初望坐起來，看向連玨，看他那深色的，總是令他著迷的深色眼瞳，車內氤氳著與這情景相配的暧昧氣息。

良久，路初望問他：“這是什麽？”

窗外是一幅只有在寧城的新年夜才能看見的景象。

寧城人習慣在舊的一年的最後一晚，來到橫穿寧城的江水旁，把對新的一年的願望寫在孔明燈或是小河燈上，隨著風飛走或是流水遠逝。而其他城市沒有這樣的習俗。

他們在一起時，每年新年他們都會在一起放孔明燈。而他們離婚後，每年新年路初望都會將家裏的窗簾拉緊，一個人坐在地毯上聽上一夜的月光奏鳴曲。

“送你的禮物。”連玨將一個還沒拆封的孔明燈放到他懷裏，“要下車去放嗎？”

路初望猛然拽住連玨的衣領，整個人翻身坐在他腿上，額頭相對，觸碰彼此的鼻尖。

他的聲音有些滯澀：“怎麽做到的？”

“不難。”連玨環抱住他，“找人宣傳了幾天，說今天晚上這裏有活動，免費放孔明燈和小河燈。”

連玨話說的輕易，但是路初望知道要策劃這一切需要耗費不少心力。

“哥，我還沒原諒你。”路初望看向連玨笑著的眼睛，難得在他眼前示弱。

“沒事，是我的錯。”

路初望輕輕蹭了下他的鼻尖，搖了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說，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連玨還沒想通這是什麽意思，但下一秒，一個溫軟的東西覆蓋在他的唇上，並在慢慢鉆進他的嘴裏，伴隨著甜甜的薄荷香氣。

初望，在主動吻他。

但很快，連玨便什麽都不想了。他蓋住路初望的眼睛讓他閉眼，反客為主地將人禁錮在他的懷裏，洶湧而急切熱烈地親吻起來。

路初望任由自己沈醉在這場夢幻裏。

他們在車裏接吻，窗外是萬千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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