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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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來找程然商討公司新推出偶像男團的事。裴行之想讓程然接手一團五人的經濟約。

程然手裏至今只有路初望一人,對比其他經紀人來說,有些寒酸。但也因為他手底是路初望,各種資源人脈紛至沓來,在圈內也算得上是如魚得水。

如今路初望公開轉型,雖然粉絲基礎還在,但路初望若是想踏上演員這條路的頂端,只靠他自己的努力卻全然不夠,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圈裏那麽多演技好卻不出名的人多了去了,路初望比他們多的只不過是背後有星海娛樂。然而星海娛樂主打偶像,手裏名導劇本算不得多,在這方面遠遠比不上簽了將近十位有口碑有名氣的影帝影後的風行娛樂。

所以路初望能走到那一步,都未可知。

裴行之此舉,一是為了公司效益,另一則是為了程然在事業上能再上一層樓。

程然搖頭:“你找褚齊,褚齊前幾天不是剛解約了個小明星嗎?你把這個團給他,他會很樂意。”

裴行之放松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隨手搭在一側,沖著程然仰了仰下巴,伸手點了點抱著小白不撒手的路初望:“你就沒想過等他過氣了你怎麽辦,用你手裏的人脈再捧他?再說,就算他不過氣,等他合約到期了要是不續約,那個時候你手裏一個人沒有你又怎麽辦?”

程然擰眉喊了一聲裴總,臉色難看。

路初望低聲喚了聲然哥,程然轉頭看向他。路初望晃了晃懷裏小白的爪子,笑得乖巧:“裴總說的也沒錯,然哥你就別先急著拒絕,看看那個團什麽樣再說嘛。”

裴行之雙手合攏放在身前,對著兩人露出一個淺淡的笑:“還算懂事。”

路初望有些待不下去,也知道這個場合不適合自己再聽下去,從茶幾下面拿出牽引繩:“然哥,我去溜溜小白,你和裴總談好了我再上來。”

程然追到玄關,眉毛依然皺著:“你別多想,我沒想簽別人。”

路初望神色正經:“程然,裴總說的沒錯,你手裏不能只有我一個藝人,別急著拒絕。”

“對了,電梯卡給我,不然一會兒我上不來了,談好給我發消息。”

程然無法,拉開抽屜給了他張電梯卡,看著他下樓。

路初望進電梯前給他做了做口型:好好談,隨即笑著抱小白進了電梯。

走出樓道門,路初望將小白放到地上,按住它不讓它亂跑,系上牽引繩才撒手,跟在小白後面看它撒歡。

裴行之說的沒錯,他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說不會過氣,又怎麽能讓程然手裏連條別的退路都沒有。

他和星海的合同還有半年到期,他本就是打算等過了年拍攝轉到寧城時再跟程然好好商量這件事,現在有了裴行之的計劃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路初望彎腰摸了摸跟一片葉子較勁的小白,想,裴總的談判能力那麽強,肯定能說服然哥簽下那個新團。

省的他再跟程然費嘴皮子。

路初望小跑幾步跟上追著樹葉跑的小白,跟它打商量:“跑慢點行不行,你叔我腿疼跟不上你,一會兒給你買火腿當補償。”

和吳昊的應酬約在第二天晚上。

國內好點的唱片制作人基本都被吳昊的公司壟斷,路初望在音樂方面唱還行,也能填個差強人意的詞,但是編曲就要交給別人來制作。

當初制作首張專輯時程然找上吳昊的公司來合作。合作過程挺順利,Demo路初望聽過也敲了板,結果在當天晚上的應酬上,吳昊看上了路初望。

吳昊年近四十,但臉和身材保持的較好,打眼看過去頗有些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也沒辜負這身皮囊,風流成性,加上手裏有資源,不少人上趕著捧著,看上路初望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房卡塞進了他胸前的西裝口袋,全然不顧路初望已經黑了的臉。

程然臉也難看,但還是按著路初望的胳膊掛著笑說:“吳總,這不大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吳昊得寸進尺,上手摸上了路初望的臉頰,輕輕拍了拍:“我先過去,別讓我等太久,小美人。”

那時路初望剛出道,還沒站穩腳跟,急需要一份成績來證明自己的商業價值。吳昊看準了這一點,又仗著短時間內他們找不到別人,以此來拿捏他。

程然在吳昊走後死死按住路初望的胳膊,告誡他別沖動,他想辦法擺平這件事。

“怎麽擺平?然哥。”路初望似笑非笑地抽出手,拿出那張房卡仔細看了看:“我去和他聊一聊,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不過就是回到沒出道前的日子。”

路初望不可能讓程然像個孫子一樣地去低聲下氣的和那種垃圾賠罪,沖著他來的事他向來自己扛。

程然陪著他到酒店門口,認真嚴肅地說:“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你不出來我就闖進去。還有初望,別做傻事。”

“當然不會。”

路初望還是做了傻事,他將吳昊狠揍了一頓。

吳昊懶得聽路初望磨嘰,企圖強來。吳昊也是被路初望那張臉給騙了,以為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小白花 ,全然不知道路初望從逃課跳墻混的一身力氣,更別提他還跟著連玨學過不短時間的散打。

路初望那時的性子還沒被磨平,做事還跟學生時期一樣不顧後果,吳昊一撲上來他的拳頭就揮了出去。

等他聽見程然用力敲門的時候,打開門第一句話就是:“連玨,我受委屈了。”

程然沒聽清,但他看見了房間裏的慘狀。他見吳昊雖然挨了頓打但神志還清醒,象征意義地道了個歉便拉著路初望趕忙走了,生怕走的慢了就會被攔住。

程然在車上給路初望處理傷口,“你說你打他幹什麽,說不通咱跑就是,打他一頓換一身傷,你不疼啊。行了,這事你別管了,我想辦法解決,回家去給我好好休息幾天。”

路初望都已經做好了被封殺的準備,畢竟吳昊手裏有點人脈,想辦法封殺他一個剛起來的新人綽綽有餘,但是後來卻一點事沒有,甚至歌的終稿都給他按時發了過來。

他問程然,程然只說事情被裴總解決了,看在他有大火的潛力的份上。

有著前車之鑒,路初望新專輯準備的時候根本就沒考慮過吳昊的公司,程然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合他心意的獨立制作人溫良。

但是沒想到的是,溫良在這個節骨眼上進了吳昊的公司,並將他所編過的曲的版權全部有償轉讓給了吳昊的公司,包括那首《M7256》。

雖然路初望已經公開演奏過專輯裏的部分歌,但畢竟還沒公開發行,他和溫良也還沒簽關於版權使用部分的合同。

也因此這次路初望的專輯想順利發行,還是要和吳昊公司打交道,路初望光是用腳趾頭想就能知道今晚是場鴻門宴,吳昊不可能那麽輕易地放過路初望。

再陰謀論一點,吳昊就是專門在這個時間和溫良簽約,就是為了報覆他。

到了約定好的餐廳包廂,路初望走在程然前推開了門。

桌上靠門的一角密密麻麻擺滿了東西,不過不是菜,而是開了封的酒,紅酒啤酒白酒全都有,路初望還掃見一瓶他曾買來調酒的威士忌。

程然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而吳昊本人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的玩著打火機,幽藍的火焰一跳一跳,映著路初望的瞳孔裏。

吳昊見他們進來,“啪”地一聲打火機合上:“我也不說廢話,這些酒你一個人喝完,你和溫良的合作我不摻和半點,不過要是剩一點,目前這幾首歌你就別想安穩發出去。”

吳昊:“我聽說裏面有首情歌你和溫良磨了好久,還是什麽送給一個人的。”

程然僵硬著開口:“吳總。”

“別。”吳昊嗤笑一聲:“擔不起。”

這次換路初望按住程然的胳膊,他的神情坦然,仿佛眼前擺的不是酒而是各色飲料:“您說話算話。”

“自然。”

“好。”路初望去一旁拿了個杯子,坐在椅子上,倒下一杯啤酒便開始喝。程然要攔,路初望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別擔心也別攔。

桌上酒瓶怎麽也有十幾瓶,光程然認得的度數都不低,他向吳總開口能不能兩人一起喝。

“行啊,你喝一口,我就再上一瓶。”

程然只能眼睜睜看著路初望一杯接一杯的純喝酒,不過一個小時,路初望喝了將近二分之一,但程然也知道這是路初望酒量的極限了。

程然看路初望猛然站起來沖進包廂衛生間,趁這時間和吳昊打商量:“吳總,您看初望喝的也不少了,也不能再喝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能不能就這樣算了。”

吳昊沒回應他,將身前的牛排一推,說句倒胃口。站起來將拆了封後自己喝的白葡萄酒放到路初望座位前:“長相思,倒是便宜他了。”

隨後對著程然說:“你要是想讓我再多加幾瓶,可以繼續給他求饒,反正我也不缺這點錢。”

路初望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滴著水,發絲有幾根粘在通紅的臉頰上,神色還算清明,他晃晃悠悠走了幾步,程然趕忙將他扶過去,路初望喝了口水之後又開始繼續喝。

又喝了幾瓶,路初望迷迷糊糊感覺好像聽見了連玨許久之前給他談的鋼琴曲,程然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過來:“初望,連玨給你打電話。”

連玨,連玨。

他的嘴唇到胃裏全部都是火辣辣的,喝酒如今變成了一個機械性的動作,一杯接著一杯往自己身體這個布袋裏倒,他暫停了一下動作,說了一句:“別告訴他。”

隨即繼續重覆倒酒擡手喝酒倒酒這個動作。

程然將他的手機靜音,寸步不離地守著路初望,等他喊自己的時候扶著他去衛生間吐一場,回來繼續喝。

路初望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他暈暈乎乎的,看什麽都在轉,等他在桌上摸索不到酒瓶的時候還有些疑惑,問了出聲:“我的酒呢?”

吳昊看了四個小時的戲,他倒是真沒想到路初望這麽有種,敢喝不說還真的喝完了。他慢步走到路初望眼前回答他:“沒有酒了。”

“沒有了啊,那我是不是守住我的歌了。”

吳昊冷眼看了他幾秒:“我說話算話。”他的氣出夠了,自然不會再留在這裏,丟下那句話便大步離開。

程然將癱在桌上的醉鬼扶起來,扛著人往外走。

路初望喝醉之後整個人非常老實,除了嘴:“我是不是很厲害啊。”

“嗯,你厲害。”

“連玨連玨。”路初望還在想著剛剛的鋼琴曲:“連玨,你彈鋼琴好好聽啊,怎麽後來我就找不到你了。”

程然不想跟醉鬼說話,默不作聲往停車場走。

“連玨,你聽,嗝,M7652了嗎,我是76,你是52,我們合起來就是M7652。”

程然屏息不想聞見醉鬼打的嗝,雖然他現在也一身酒氣,但他拒絕再吸入酒氣。

“連玨你沒去找宋清,宋清有男朋友,還是個刑警,回頭讓他把你抓起來,然後我就把你綁家裏,哪裏都去不了。”

程然滿臉好笑,站著從兜裏艱難掏出手機打開錄音,難得的路初望想變成法治咖,必須得記錄下來。

程然:“來,再說一遍,你想把連玨怎麽著?”

“抓,綁起來。”

程然:“為什麽?”

“這樣,他就不跑了。”

“他跑好久了,我怎麽都找不到他,我找他好久,他藏起來不願意見我。”

程然:“為什麽不願意見你?”

“連玨不愛我了,連玨也要拋下我。”

路初望繼續嘟囔:“連玨連玨連玨,因為我的腿沒斷,所以連玨不要我了。”

“我的腿斷,連玨也不回來。”

程然跟不上這醉鬼的腦回路,也不跟了,讓他一個人翻來覆去的念叨著連玨。

幸好連玨回來了,不然他真的怕路初望把自己憋壞。

“連玨壞,連玨不好,討厭連玨。連玨不能離開我。”

“連玨連玨。”

“連玨愛,我愛,我愛連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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