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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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兩人氣氛不對,李聞推著陳年出門給他倆騰地方。

路初望蹙眉叫住陳年,讓他去藥店買盒過敏藥送過來。陳年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稀裏糊塗地出了小區去買藥。

幸好午休外面沒幾個人,不然就路初望這個架勢,倆主演不合的小道消息不一會兒就能滿天飛,哪怕陳年一天送五頓飯都消不下來。

李聞聽見路初望的話之後有些驚訝,但這場合也不適合多問,囑咐他們了一句不管幹什麽聲音都小點,畢竟老破小,不怎麽隔音。

說完就走去消防通道對著窗戶抽煙去了,還不忘在微信上跟程然吐槽倆小兔崽子天天給他找事。

尹若經濟條件並不好,為了省錢,租在了混亂的城中村,房間狹小不說還處處都能看出窘迫。

李聞力求真實不想搭景,找了許久才找到了符合他條件的老小區,租了一整棟樓五層,挑了一間作為拍戲的主場鏡,其餘的便當做臨時休息室和化妝室。

李聞挑的休息室在五樓。

直至親眼看見連玨表面上並無異常,路初望那顆狂跳的心臟才緩緩慢了下來。

但他瞅見下了一半的佛跳墻,臉色依然難看,對著連玨說:“脫。”

連玨意識到了路初望為什麽過來,想糊弄過去,開玩笑地說:“路老師,這不太好吧。”

見這人還那麽一副不在乎自己身體的樣子,路初望的擔憂轉化成怒火噌的一下被點燃。

他憋著氣懶得和連玨多說,上手就去解連玨身上襯衫的扣子。連玨一開始還攔了一下,但和路初望那雙含著怒氣的眼睛對視之後,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由著路初望來。

路初望脫了上衣之後,前前後後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一顆小紅點才如釋重負松了口氣。他將衣服遞還給連玨,整個人墜落在沙發上,雙手揪著頭發,張口說了個你字隨即又沒聲。

他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路初望整個人又陷入了茫然失措,他知道他和連玨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他也沒打算一直逃避下去,但他還是想拖一段時間。

他現在的心情就像升高中那年暑假,他並不想去住校,但是為了讓路遠和安悅安心,趁他們還沒做出決定時率先替他們做了決定。明明是打算過幾天等上半個月再告訴他們,可因為安悅臨時又要出國出差,只好當晚就告訴他們他打算住校。

他不是要想方設法去改變即將到來的事情,他只是想讓它到來的時間晚一點,再晚一點。讓他有時間去說服自己。

可總不遂他願。

連玨不知何時穿好了衣服走過來蹲在他面前,率先道歉:“對不起。”

路初望松開手,手指帶下幾根深黑色的發絲。他沒躲開連玨的視線,眼神中透著迷茫:“你答應我了的,以後都不吃海鮮,我給的也不吃,你為什麽說話不算話。”

連玨啞然,他的確又忘記了。他只想著這是路初望給他的,他要吃完,至於那海鮮過敏,早就被他忘到了十萬八千裏外。

沒等他回答,路初望又問他:“還有,說好了再也不見,你又為什麽刻意來找我?我不信學長不告訴你我也會接,那你為什麽還接。你撒的謊我都知道,我猜學長一定告訴過你當初我同意演這部戲的時候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和我一起演。我本來是想給你驚喜的,差一點你就能拍戲了。還有宋清,我在醫院碰到宋清了,你騙我,他說你根本不可能再回連家,你騙我,你為什麽騙我,為什麽逼著我離婚?”

路初望語無倫次,手不自覺緊緊抓住連玨的衣服,潛意識裏生怕人跑掉。他將這幾年一直纏繞在他心裏的疑問對著當事人倒了個幹幹凈凈。

他等不到宋清來了,他只想現在就知道事實究竟是什麽。既然離婚時候連玨說的全是謊話,那又為什麽非要離婚不可。

路初望:“還是說,只有那句你不愛我了才是真話。那這樣的話,你如今又在幹什麽,不愛我還想方設法往我身上貼,這就是你說的不愛嗎?”

路初望見連玨一字不說,嘲諷地笑了一聲:“那天不還說只要我問什麽都告訴我嗎?怎麽,又不願意說了?”

他松開攥緊的手,將連玨衣服上的褶皺拉平,作勢要起身:“算了,我現在就去告訴學長,這戲我不拍了,全了你說過的話。”

他本就是做做樣子,連玨見他要走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禁錮在沙發一隅,四目相對,卻仍是一言不發。

兩人無言對峙了一會兒,路初望看見連玨似做什麽重大決定般開了口:“除了為什麽要離婚,其他的我都告訴你。”

路初望心裏有些悲涼,好歹那段四年半不到五年的婚姻也有他的參與,可連玨卻連為什麽結束都不肯告訴他實話。

他們那時是婚姻關系,他都留不下連玨,那如今他要怎麽著才能把人留下,或者說還要留嗎?

路初望斂了眼底的糾結,神色不悲不喜:“你這幾年去哪了?”

“我一直都在寧城。”見路初望並不滿意,連玨繼續解釋道:“你還記得當初畢業那年一起度假的海邊嗎?我在那附近開了家酒吧,這幾年就一直呆在那邊。”

路初望當然記得,那時有連家的產業風行娛樂的阻撓,沒有公司願意得罪行內龍頭和他倆簽約。路初望見簽約無望,拉著整天悶悶不樂的連玨去海邊度假,美名其曰畢業旅行。

盛夏海邊向來熱鬧,他們坐在沙灘上看了一場完整的落日。太陽墜入海平線後,路初望伸手戳了戳連玨的臉頰:“哥,我倆攢攢錢在這附近開家酒吧好不好?”

連玨疑惑地看向他。

路初望抓起一把細沙在身側揚起:“在這兒開個小酒吧,出門就是風景,多好。”

“那你不當偶像了?”

“不當了,反正我當偶像的初心已經找到了。”

“是什麽?”

路初望沖他一笑:“不告訴你。”隨後又抱著他的胳膊撒嬌:“行不行,咱倆再給白藍哥和文哥當幾年打工人,然後就來這,好不好?”

“好。那酒吧名叫什麽?”

“叫什麽都行,實在想不出來就從咱倆名字裏挑字組唄。”

路初望想了會皺著眉頭說:“哥,你名字怎麽哪個字都不適合當酒吧名啊。”

連玨:“那就不挑我的,只用你的。初和望字都挺好的。”

“望字不行,像小狗叫。”

連玨被他逗笑:“那就叫初。”

餘暉映在路初望眼睛裏,閃閃發亮,路初望高興地點點頭:“可以,初心不負,初戀白頭!”

連玨把人拽起來:“那我的初戀現在餓不餓,想吃什麽?”

“都行!”

路初望並沒回答他記不記得,神色不變,仿佛昨日場景忘的幹凈:“那為什麽找不到你,學長查了銀行流水都找不到你的刷卡記錄。”

“我找了小珩,用他的身份幫我辦了張卡。”

路初望彎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你就那麽怕我找到你?”

“怎麽可能!”連玨握住路初望的手,握的他發疼,但是路初望並沒出聲。連玨繼續說:“我是為了不讓我爸媽找到我,他們不知道我和小珩有聯系。”

得到了答案路初望並沒多糾纏,他深吸一口氣,佯裝平靜地說話,但是聲音中的些許顫抖出賣了他的不安:“那你為什麽回來?”

“因為學長告訴我你要轉型去演戲。”

“我轉型和你有什麽關系?”

“因為你愛我。”

聽見這句話,路初望渾身顫抖,像被針紮破的氣球。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卻抽不出來,僵持中兩人的手都泛著紅。

路初望的妝沒卸,原本特意加紅的眼尾如今紅到嚇人,他眼中隱隱透著一層水霧。

“我他媽愛你。”路初望聲音嘶啞:“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你他媽明明知道我愛你,你還和我離婚,騙我說你要演戲,說你要對宋清負責,”

他呼吸一滯,暫停了一瞬,艱難地說:“說你,不愛我。那你回來是要幹什麽,看我還愛不愛你嗎?”

“連玨,在你眼裏,我就那麽卑微嗎。你說走就走,想回就回,你憑什麽要求我還愛你。”

路初望低頭用力抵著連玨的額頭,語氣兇狠:“我告訴你,我不愛你,我恨死你了。”

倆人距離不過咫尺,連玨只要稍一動作就能吻上路初望的嘴唇,路初望說話時的鼻息還不斷噴灑在他的臉頰。

連玨快心疼死這樣的路初望了,但是路初望這個狀態又是他一手造成。他用力抓住路初望的手,溫柔地說:“好,恨我沒關系。但是初望,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我等你重新愛上我的那一天。”

路初望死死閉上眼睛,抑制住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直起腰來,緩了好大一會兒才將淚水逼了回去,晃了晃手:“松手。”

連玨不動。

“別讓我說第二遍。”

連玨不舍的將手松開,路初望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大片紅痕。

“我不跟你玩什麽朋友游戲了,也不會再刻意躲著你了。我們就像,”路初望苦笑了一聲:“好像還是朋友。”

“我不管你回來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想和你覆婚。”連玨突然出聲。

路初望愕然,旋即搖了搖頭:“不可能,我沒辦法原諒你。”

連玨神色誠懇:“我可以等,可以重新追你。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普通追求者就好,我不會很煩你,只要你別刻意躲我,好不好。”

聊了這麽久,心情大起大落,路初望徹底疲憊,起身向門外走去:“隨便吧。”

“初望。”

路初望問他還有什麽事。

“我好像忘記說一句話。”

“我愛你。”

路初望定定地看了連玨一會兒:“可我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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