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移動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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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假扮齊玉,把那倆兇手釣出來。”

豆花兒話音剛落,就遭到了裴郁的反對:

“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豆花兒倒也不氣不惱,曉之以理,“反正他們也沒見過真人,只見過照片,還是那種看不清臉的全身照。目標已經確定,兇手近在咫尺,只要能見上面,他倆就算是甕中之鱉。你們別忘了,廖隊強調過好幾次,不能再有學生出事。”

裴郁想了想,還是搖頭:

“你去有點危險。”

“那他去不是更危險?”豆花兒悄悄指指齊玉,“我可是正經警校出身的刑警。”

見裴郁沈默下來,他忙趁熱打鐵:

“你們不是總說我膽子小嘛,正好是個機會,讓我勇敢一次。你們在外邊戰功赫赫,老留我一個人在屋裏悶頭做檢驗,沒勁透了。裴哥,也讓我參與一回抓捕吧,這可是我多少年的願望。”

裴郁猶豫一下,沒說話。

“小何偵探。”豆花兒轉移陣地,“你說話好使,幫我勸勸裴哥,你也是支持我的,是不是?”

沈行琛淺淺笑開:

“你真棒,我為你驕傲。”

沒等豆花兒得意,他又轉折起來,“但裴法醫說得對,直面兇手太危險,如果非要假扮他,不如讓我來。”

裴郁微微蹙眉盯著他,欲言又止。

“你不行。”豆花兒擺擺手,一臉真誠,“你太嫩,氣場不夠,看著像高中生,跟大學裏的籃球明星不沾邊兒。”

裴郁剛要張口說些什麽,又被豆花兒截住:

“裴哥你也不行,你看起來太高冷,太正經,根本不像會跟女生撩騷的人。廖隊就更別提了,跟大學生這詞兒八竿子打不著。咱們幾個人裏,最合適的就是我,而且你們看,我側臉是不是和他有點兒像?”

裴郁不由自主瞥了眼齊玉,眉眼間還真跟豆花兒有那麽兩分相似的神韻。

“到時候見了面,就說海報為了宣傳,當然要P得帥一點。”豆花兒還在繼續游說,“天衣無縫,完美無缺,沒有人會懷疑的。何況你們全程參與,不會有危險的……”

說到最後,裴郁終於輕呼一口氣,無奈道:

“那你請示一下廖隊。”

“沒問題!”豆花兒低聲歡呼,和沈行琛快樂地擊了個掌。

和廖銘的電話,也足足打了好幾分鐘。豆花兒軟磨硬泡許久,末了,裴郁聽到廖銘和自己一樣嘆口氣,松口答應。

撂下電話,豆花兒便興致勃勃地叫來齊玉,將自己要假扮他,釣“騙子”上鉤的計劃講給他聽。

齊玉撓撓頭:

“那你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啊?”

“不會,放心。”豆花兒拍拍胸脯,“就是個殺豬盤詐騙而已,我的背後可是整個刑警支隊。”

“那就辛苦你們了。”齊玉配合地點頭,“需要我幹點什麽?”

“你什麽也不用幹,照常上你的學。”豆花兒拍拍他肩頭,“這樣,你就說你換了手機號,讓那個女生加我的號聯系。”

齊玉沒怎麽猶豫,便道:

“不用,你直接登我的號就行。我那個號本來也不常用,就當為民除害了。”

豆花兒和沈行琛齊刷刷朝他伸出大拇指。

“另外,跟我講講你平時說話的習慣,穿衣風格,還有這個學校區域分布之類的。”豆花兒重任在肩,很是鬥志昂揚,“咱們力求既形似,又神似。”

齊玉點點頭,一邊說,一邊引領裴郁等人,向教學樓走去。

————

接下來的幾天,豆花兒便兢兢業業扮演起齊玉,跟賬號那頭的葉子聊起天來。

“這個齊玉,看起來像個正經人,誰知道跟女生也挺能撩騷的。”豆花兒在走廊上遇見裴郁時,就跟他偷偷吐槽,“接班之後,我每次說那些話,一想起來對面是個男的,就覺著膈應,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裴郁環起雙臂,稍稍昂首:

“多看看葉子照片,女裝挺好看的。”

在豆花兒苦惱的嘆氣聲中,他又說:

“這兩天你去理工大學上課吃飯,我跟……何年,和你一起。”

“好啊,正好給我就個伴兒。”豆花兒一口答應,又嘿嘿笑道,“裴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越來越像個人了。”

“……”裴郁一陣無語。

合著這小子一直覺得他不像人?

“你別誤會。”豆花兒一笑,“我的意思是,原來你看上去就像個冰雕,與世隔絕,拒人於千裏之外,別人輕易不敢接近你。現在嘛,雖然還是高冷,但給人感覺,你跟我們的距離近了許多,冰雕會移動了。”

裴郁抿抿唇,不置可否地,沖他挑一挑眉。

於是第二天的早八大課,理工大學某階梯教室後排,就多了一座會移動的冰雕,和一個興奮不已的沈行琛。

教室很大,來上課的足有小二百人,坐在後面像盤踞在山上,甚至看不清山下講臺邊老師的臉。

人雖多,好好上課的卻沒幾個,不是睡覺就是看手機。裴郁聽了兩耳朵,似乎是什麽科學技術史之類的公共課,老師的語調也平淡乏味,聽起來毫無波瀾,昏昏欲睡。

他一眼睨見不遠處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豆花兒,時不時撿起手機,啪啦啪啦打出去一行字,又打個哈欠,無精打采地撂下。

再一轉眼,卻看見身旁的沈行琛,守著紙和筆,連課本都沒有,卻認真望著講臺和幻燈片,聽得聚精會神,眼都不眨。

他瞅著那雙亮閃閃的黑曜石,起初只覺得有些好笑,可漸漸地,又生出幾分柔和的意味來。

當初沈行琛上學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凝神專註,心無旁騖,隱隱期待著讀書能帶自己走出從前的困境,人生的低谷。

誰知兜兜轉轉,人世原來是失意的容易,如意的難。

瞅著瞅著,他就忍不住想去靠近一下這份專註,用手肘碰碰沈行琛,輕聲問道:

“聽得懂?”

沈行琛搖頭,一臉真誠。

他剛要開口,沈行琛便悄悄做個“噓”的手勢,指指教室最前方根本沒往後看的老師,示意他——老師正在講課,你不要說話。

裴郁抿起唇,心情覆雜地看著沈行琛。

——這要是倆人上學的時候認識,說不定丟人的那個,還是自己。

沈行琛似乎看出他的失落,安撫似地摸了摸他的手,又低下頭,一筆一劃在紙上寫著什麽。

寫完了,還左右看看,確定沒人發現,才推給他看,像極了上課傳紙條,怕被別人抓包的樣子。

裴郁似笑非笑,目光掃過那行筆鋒清秀的字——

【我以前是挺願意學習的,但比起學習,還是更願意親手幫江天曉翻案,所以,就沒再念下去。】

視線落在江天曉三個字上,裴郁冷哼一聲,只覺得怎麽看怎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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