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有我在,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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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裴哥哥,你留我在這裏,就是為了陪你加班?”

解剖室裏,沈行琛趴在裴郁的桌前,瞅著他不肯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的視線,略顯失望地問道。

裴郁睨他一眼:

“不願意?”

“當然不是。”沈行琛一邊說,一邊貼到他身旁,想黏在他身上似地,淺笑得風情萬千,“我只是覺得,春宵一刻值千金,這大好的夜晚,用來加班,未免有些浪費。”

裴郁一面在公安內網的案件庫裏查找著“生殖%器”,“損壞”,“指節缺失”等關鍵詞,一面輕嗤一聲,頭也不擡:

“你告訴我,什麽時候加班,才不算浪費?”

聽他這樣說,沈行琛笑意加深,黏得他更緊:

“我還以為,你心甘情願為這個‘崇高而偉大的事業’奮鬥終生呢。”

裴郁從鼻子裏哼出一個音節:

“別把我想得那麽高尚。”

“好——”耳畔的聲音似有無限包容,“不管小裴哥哥高不高尚,奮不奮鬥,我都喜歡。”

裴郁挑挑眉梢:

“有多喜歡?”

“嗯——”沈行琛貼著他扭來扭去,“喜歡得要死要活,非你不可,你是香煙我是火,你是竹簽我是果,你往右我絕不往左,生生世世甩不掉我。”

裴郁默默翻個白眼,不是很樂意:

“說誰是竹簽?”

“口誤,口誤。”沈行琛揉著他的肩,一臉諂媚地賠笑,“小裴哥哥是金剛鉆,專攬我的瓷器活,讓我神魂顛倒,求死不得。”

裴郁冷哼一聲,感覺肺裏那口氣終於順暢了些,才盯著屏幕,狀似無意地道:

“說說,怎麽認識那個葉子的。”

沈行琛手指在他肩上捏來按去,大大緩解了長時間面對電腦帶來的酸脹之感:

“那時候從學校跑出來,沒地方去,就在街上流浪嘛,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討飯也是要看地盤的。葉子在那片勢力範圍好像混得不錯,我們年齡差不多,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我隱約記得看見過他腿上,就有什麽花的紋身。”

“那會兒我們關系不算差,後來江天曉的遺體在殯儀館火化,他還提醒我,那天供品特多,記得去搶。結果我遇上何年,去了事務所,就沒有再見過他。”

裴郁點點頭,繼續在屏幕上滑來滑去。

身後的人伏在他肩頭,一個親昵的,占有的姿勢:

“給你們看的照片,還是我這兩天憑著記憶,東奔西跑,去找到當時在街上混的那些人,從他們那兒買來的。”

裴郁微微一頓:

“他們還留著葉子的照片?”

“是啊。”沈行琛笑笑,語氣中的涼薄大於調侃,“窮困潦倒,單身寂寞的流浪漢們,還能怎麽辦。你也知道,他長得很好看,很像女孩子。”

不忍心細細去體味沈行琛話裏蘊含的深意,裴郁伸手,掌心覆蓋在肩頭那只柔軟白皙的手上,想用暖意驅趕他經年的溫涼。

“不過你別擔心,小裴哥哥,我沒有。”沈行琛的口氣略顯迫切,像是急著向他解釋什麽,“我曾經……用啤酒瓶子差點讓一個人開瓢,從那之後,就沒人敢打我的主意了。”

裴郁聽得出來,他盡量讓語調顯得若無其事,可尾音裏微不可察的顫抖,依舊出賣他心底的緊張——

沈行琛怕他誤會。

或者說,怕他嫌棄。

他心頭湧出一陣強烈的酸楚,從未覺得眼前這個小活人,像此刻一樣值得憐惜。

他悄悄垂下眼睫,將漸漸模糊的視野歸咎於眼疲勞,而不是眼角偷偷彌漫的潮意。

他拉過沈行琛的手,繞到自己唇邊,印下淺淺的,安撫性的一吻:

“都過去了。有我在,別怕。”

“嗯。”沈行琛的聲音從他頸側傳出,悶悶的,像委屈,又像信任帶來的堅定。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沈行琛的“浪”,從頭至尾,都只展現給他一個人。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誘惑。

解剖室內的氣氛逐漸升溫,不知不覺,原本趴在他背上的沈行琛,就變成了勾著他脖子,坐在他腿上的姿勢。

直到一縷冷風從半開的窗扇吹進來,裴郁才從意亂情迷中驚醒,懸崖勒馬,收回已經摸索進他腰身的手。

沈行琛眼尾含嗔,略帶不滿地瞅著他。

“會著涼。”他淡淡說,又伸手將懷中人的衣衫整理好,還原成進門時的模樣。

沈行琛嘟一嘟唇以示抗議,卻到底乖乖坐直,任他像打扮一個洋娃娃似地擺布。

洋娃娃衣服恢覆原狀後,裴郁本想讓人起身,準備回家,卻在驚鴻一瞥間,被電腦屏幕上的一行字吸引了註意力——

【代逸良故意傷害案】

他心頭一動,一手環在沈行琛腰上,一手點開案件詳情。

網頁上貼出的照片和信息都顯示,這個叫代逸良的罪犯,身高體重相貌年齡,都與他們在監控裏列為嫌疑人的那個年輕男子,基本相同。

內網告訴他,這案子大約發生在一年半之前。案情簡單,就是網約車司機代逸良,與一個叫周霆的人因瑣事產生矛盾,一氣之下便將對方劃傷。

用到的兇器——甚至都算不上兇器——是路邊隨手撿起的尖石頭,在周霆左手臂上留下了長約四厘米的銳器淺表創口,以及頭皮下不到五平方厘米的血腫,最多算個輕微傷。

裴郁註意到,這個周霆當時還在讀書,是“望海市本地某大學”的學生。

反觀代逸良,在這場“鬥毆”中下場倒是頗為淒慘——左手中指第一指節缺失,生殖%器永久受損,肋骨也斷了幾根。

“嫌疑人代逸良故意傷害他人,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經法院判決,周霆屬於正當防衛,當庭釋放。”沈行琛略顯驚奇地念出屏幕上的字,向裴郁忽閃著眼睛,“……?”

裴郁眸光一閃,捏捏他手腕,示意他去看另一行文字。

“周霆的辯護律師程空,要求嚴懲代逸良……”沈行琛的神色漸漸凝滯,“程……空?”

裴郁略略點頭,眸光深邃。

江天曉案卷宗裏提到過,七年前為霍星宇辯護的程姓律師,就叫程空。

感覺到沈行琛身軀明顯僵了僵,他把人往懷裏攬了攬,像安慰,也像保證:

“不排除重名的可能。明天,讓廖隊去查這個代逸良,他嫌疑很大,我們兩個,去會會這位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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