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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上課要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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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間已經很晚,沈行琛的興致卻還未褪去,連連向裴郁抱怨道,偌大個節日夜晚,一路居然都沒碰見賣冰糖葫蘆的,這是什麽倒黴運氣。

“糖葫蘆肯定就藏在我們經過的某個角落,眼巴巴等著我去帶走,只是天兒太黑,人又太多,我沒看到它們嬌艷的顏色和婀娜的身姿,真是太可惜了……”

裴郁一揚手,制止他的喋喋不休,反手一指冰箱,示意他打開。

冰箱是沈行琛住進來之後,應要求買給他的,容積不大,但兩個人使用足夠。

沈行琛半信半疑地走過去,拉開冷凍室門,一排紅艷艷的冰糖葫蘆,整整齊齊碼放在那裏,如鮮花盛開,點亮他眼眸。

“你什麽時候買的!”沈行琛驚喜地叫出聲,目光黏在紅彤彤的果子上,和冰糖殼子融為一體,伸出手指頭挨個兒去數,“一,二,三……八!九!十!有十串兒!是給我的嗎?”

得到肯定回答後,沈行琛舉起兩只手,就要去抓,卻被裴郁啪一聲打在手上,哎呦一聲,摩挲著手背,幽怨地望過來。

“不許一次吃完。”裴郁警告道,餘光一瞥,挑出一串最大最紅的遞過去,又砰地關上門。

“哦。”沈行琛悶悶地答一聲,很快便恢覆了笑顏,雙手接過,咽了口口水後,又杵到他眼前,“小裴哥哥先吃。”

“不。”裴郁想也不想,果斷拒絕。

這玩意兒又涼,又甜,還凍得梆硬,一口咬下去,臉都酸了,他想,只有小孩子才喜歡吃。

沈行琛也不跟他客氣,等不及冰糖化一化,就咬得哢哧哢哧響,好看的小臉幾乎皺成一團。

考慮到對方的脾胃和牙齒健康狀況,裴郁又提醒一次“冰箱裏的不許全吃完,我回來查數”後,才自顧走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卻看見沈行琛正盤腿坐在桌邊椅子上,嘴裏優哉游哉地咬著那根只剩一顆紅果兒的簽子,不知在鼓搗什麽。

走近了才看清,桌上擺著些五顏六色的彩紙,還有幾朵折好的紙玫瑰,沈行琛手裏正慢慢折著一朵,已經初具雛形。

裴郁撈起一朵紅色的紙花看了看,和他曾收到過的白紙玫瑰一樣,花瓣繁覆,層層疊疊,精美如藝術品。

“我在你標本室裏發現的。”沈行琛指指那些彩紙,因為含著糖葫蘆,說話有些含混不清,“之前那些花不是燒了嘛,我再給你折一些。”

裴郁點點頭,彩紙是他做模型剩下的,放著也是放著,被折成花,一舉兩得。

而且……他眸光盯住那些漂亮的彩花。

白色紙花宛如祭奠,染上色彩,才有些生命的氣息。

也不用誰,再獻出鮮血來點綴。

許是他的視線過於專註,沈行琛咬下最後一顆果子,笑著朝他招招手:

“小裴哥哥,你坐過來,我教你折啊。”

裴郁只猶豫了一秒,便放棄掙紮,走了過去。

客廳裏只有一張椅子,沈行琛放開盤著的腿,向一側靠靠,空出來一半給他。

裴郁無視這楚河漢界似的劃分,長臂一伸,輕輕松松將人撈起來,讓沈行琛坐在自己腿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那些無謂的扭捏給誰看。

他雙臂環在沈行琛身側,伸出去,修長手指拈起彩紙,當真學起折紙花來。

“……這幾個角都要這樣向上翻,一次,兩次,一共翻兩次,然後再這樣折下來……”

沈行琛一邊說著,一邊示範給他看,十指纖細而靈巧,紙花在手下如培土澆灌,栩栩如生。

小巧圓潤的耳垂,時不時擦過裴郁臉側,酥酥癢癢,如羽毛拂過。他忍不住又把人往懷裏拉了拉,漸漸地,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對方身上淡淡香水味道混合了糖葫蘆的香甜,徐徐飄進他呼吸道,整個人聞起來都十分可口,裴郁發現,自己數不清手裏的花,到底折到了第幾層。

“小裴哥哥。”沈行琛或許發覺了他的走神,出言提醒道,“上課的時候,要專心一點。這個角要這樣拉下來,嗯……”

話沒說完,裴郁便扣住他的後腦,堵上了那雙溫熱柔軟的唇。

——誰想上課,我只想上你。

皓白唇齒間,還留有冰糖甘甜的餘韻。裴郁一面奪走他可以呼吸的空氣,一面攬住他的腰,將人緊緊圈在懷中。

冰糖葫蘆這種東西——他由衷想道——確實挺好吃的。

沈行琛手裏折了一半的紙花無力垂落,裴郁無暇去管什麽花,把人抱起來,幾步就走進了臥室。

他將沈行琛壓倒在床上,聽見對方含含糊糊,吐出被兩雙唇擠得變形的語調:

“我還……沒洗澡……”

“一會兒我幫你洗。”他也含混道,空出一只手,去扯對方的衣服。

指節滑過對方腰上那塊淺玫瑰色陳舊燙傷,指尖在上面輕輕打轉兒,激起身下人一陣抖索的顫栗。

沈行琛微微喘著氣,擡手勾住他脖子,輕輕一笑,眸光迷離:

“這可是你說的……嗯……”

這是裴郁今夜聽到沈行琛說的,最後一句完整的話。

————

喬湘的判決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鑒於被害人孟臨溪生前劣跡斑斑,犯有勒索等重大過錯,又有參與制毒販毒的前科,而嫌疑人喬湘屬於激憤殺人,主觀惡性小,認罪態度好,積極配合坦白,還有自首情節,並且家裏願意給予孟家一定經濟賠償,最後,只判了三年六個月。

喬湘被從看守所轉移到監獄那天,廖銘申請送她上路,所以給孟家老娘送錢的活計,就落到了裴郁和豆花兒頭上。

裴郁本想和從前一樣,將這類差事推給廖銘手下的小唐小賀他們,然而存折捏到手裏的一剎那,他還是改了主意,決定自己去一趟。

東城區城郊的筒子樓,和他們頭回來時一樣破敗,光線昏暗,大白天也有人開著燈,樓上樓下,都散發著年深日久,揮之不去的潮濕黴味。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們選了上午的工作時間過來,這個點兒沒什麽鄰居會來圍觀,可以避免些不必要的口舌。

豆花兒壓著聲音把門叫開後,裴郁發現,站在門內的孟老娘,脊背佝僂,步履蹣跚,頭發枯白,似乎比上次見到她時,顯得更加蒼老。

她失明的雙眼本就渾濁無神,加上身形嶙峋,動作機械,於淡薄陽光下看來,仿佛誤入陽間的鬼魅。

聽豆花兒表明身份並說明來意後,孟老娘並沒什麽反應,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有種無悲無喜,超脫一切的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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