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近沈行琛者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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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果果幼兒園,監控室。

裴郁環起雙臂,站在屏幕前,看著畫面裏無聲的人影攢動。

他從豆花兒那裏得知,丟失的小孩叫祁念,是個男孩,今年四歲半。

今天早晨,幼兒園有個小型慶祝活動,結束後就給孩子們放了假,各回各家。來接祁念的,是他媽媽喬湘。

攝像頭只能拍到園門口的馬路,裴郁知道,馬路對面是個開放式街心公園,平時游人很多,來來往往,十分熱鬧。

監控顯示,喬湘開著一輛白色吉利帝豪,接上祁念後,將車停在路邊,自己下車走到附近一家便利店去買東西。

而車裏的小孩,不知怎麽弄開了車門,自己跳下來,便往反方向跑去。幾步便跑出了畫面邊緣。

看他的行進路線,大概朝著公園方向。

當時路人都行色匆匆,也沒人註意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裴郁看到,也就幾分鐘時間,喬湘折回車旁,看見敞開的車門而變得驚慌失措,四處奔走一番無果後,摸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這家長心真大,下去也不鎖車。”旁邊看監控的保安大哥皺起眉頭,一邊打印照片,一邊朝裴郁和豆花兒這邊說道:

“剛才你們那個隊長,個兒挺高,進來的時候一身煞氣,看著挺嚇人。他已經帶著家長,孩子老師,上那公園裏找去了,這幾張照片,你們拿著吧。”

裴郁點頭,接過祁念的照片,一面示意豆花兒往外走,一面回想視頻裏小孩的活動軌跡。

周末早上,公園晨練的人不少,如果一個孤零零的小孩混進去,想必廖銘能問出來有印象的人。

“我們不進公園,主要詢問路兩邊商鋪,還有街頭打牌,散步的居民。”裴郁將照片遞給豆花兒,“你路北,我路南。”

豆花兒利落地應一聲“是”,便一個轉身,迅速匯入街上的人群。

————

裴郁也沒有想到,這個尋找祁念的任務,居然持續了一天,都一無所獲。

趁找人的間隙,他又試著給沈行琛打過幾個電話,依舊如石沈大海,毫無波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氣得他簡直想罵街。

撂下電話,又開始氣自己,竟然被一個活人氣成這樣,還是個腦子不大正常的活人。

自己的腦子,也漸漸變得不大正常了。

原來神經癥狀真的可以通過空氣傳染,真是近朱者赤,近沈行琛者瘋。

黃昏時分,在廖銘召集下,他帶著豆花兒趕到指定地點。三個人一碰頭,發現孩子竟像憑空消失一般,蹤影全無。

公園裏沒人見過這樣一個孩子,街上的人註意力也不在那邊,這條街的攝像頭好死不死還壞了,不能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那個叫霍星宇的還沒找到,怎麽又來一個失蹤的。”豆花兒一路跑來,喘著粗氣,水也顧不上喝,就先火急火燎,焦急問道:

“這個孩子才四歲多,一抱就抱走了,不會已經讓人**拐跑了吧?”

裴郁擡眸,與廖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發現一抹沈重。

他見廖銘沈吟一下後,果斷拍板決定:

“叫上小唐小賀,分散往各個火車站。”

裴郁點點頭,聽到豆花兒答應一聲,未及轉身,廖銘的手機便響起來。

後者神情一凜,一邊快速接起,一邊擡手制止他們離開的動作。

放下電話,廖銘明顯松了口氣,告訴他們:

“找到了。”

裴郁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不動聲色地又點了下頭,聽見豆花兒忙著追問:

“在哪兒找到的?怎麽找到的?誰找到的?孩子怎麽樣?沒事吧?”

廖銘微微垂下眼睫,裴郁註意到,向來雷厲風行,光明磊落的年輕刑警隊長,此時卻表現得有些閃躲,避而不答。

不過很快,廖銘臉上便見不到多餘的情緒,神色如常,朝他們揮手道:

“去事主家走一趟,看看情況。”

————

事主喬湘的家,距離紅果果幼兒園,約二十分鐘車程。

裴郁從車上下來時,就看到一位年輕女士,手裏牽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正站在樓門口等候。小孩手上還拿著一支超大號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眼便認出,正是祁念小朋友,和他的媽媽喬湘。

孩子看上去全須全尾,毫發無損,心情仿佛也沒怎麽受到影響。

然而,裴郁幾人剛剛走近,喬湘便附耳對小孩說了些什麽,孩子沖他們咧開嘴,擺擺手,就跑進了樓道,不再出來了。

“哎……”豆花兒剛要表示疑惑,卻被廖銘阻止。

隨後,廖銘走過去,向喬湘亮出證件:

“望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一分隊,廖銘。”

透過他指間縫隙,裴郁看到,除了證件之外,他掌心裏還攥著一枚警徽。

那警徽有點褪色,稍顯陳舊,正是從前廖銘不小心掉落在地,讓豆花兒撿起來送上去,被裴郁見過的那一枚。

裴郁還發現,喬湘根本不去看證件,視線一直釘在廖銘臉上,微微昂首。

良久,喬湘才開口,話語裏殊無笑意:

“廖警官。”

這兩個人,誰也沒說什麽奇怪的言語,可他們之間流動的那種氛圍,卻讓裴郁隱隱覺得不對勁。

廖銘收起證件,照例詢問了幾句案件經過。喬湘告訴他們,孩子是自己跑丟的,一個人跑進一家肯德基的兒童樂園玩了很久,被工作人員發覺並送回了家。

講述過程中,裴郁看出,喬湘的目光,始終都沒從廖銘身上離開。

她的話漏洞百出,廖銘挑出幾個具體細節問了問,對方卻堅持這套說辭,信誓旦旦,一副拒絕透露更多的模樣。

裴郁不由得多朝喬湘看了兩眼。她頭發高高紮起,身材高挑,衣著入時,氣質優雅,容貌清秀,五官輪廓有種凜然英氣,沖淡幾分柔弱,使她顯得大方利落,令人一見之下便心生好感。

只是,面對廖銘的問話,她的回答未免有些……倔強。

對,不是冷淡,是倔強。

這個詞匯從裴郁腦海中滑過,他及時抓住,並精準地安在了喬湘頭上,終於明白起初感知到的那股不對勁,從何而來。

與此同時,裴郁敏銳捕捉到,喬湘垂在身旁微攥的雙拳,在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就連指尖美甲上鑲嵌的水鉆,也在夕陽照射下,發出細碎而搖晃的淺光。

就好像,廖銘知道她在說謊,她也清楚對方曉得自己在說謊,可依然要將謊言進行到底,掩蓋不願暴露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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