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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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沈月容發來杜雪照片,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

這兩天裏,無論是彭冬冬還是沈行琛,都沒有什麽異動,裴郁不禁感到懷疑,難道他們放棄了偷杜雪的屍體?

應該不會,他想,已經和沈月容商量好,十三萬,價格不菲,他們不會放跑嘴邊的鴨子。

一面想著,他一面從解剖室出來,卻恰好撞見竇華正在走廊上,跟廖銘打招呼:

“廖隊,還不走啊?”

廖銘卻一反往日的利落迅捷,換下來的警服襯衫搭在手上,在門邊徘徊不定。見豆花兒問,也只是淡淡應一句:

“走。”

嘴裏說著,腳步卻不見動彈。

裴郁從走廊盡頭過來,豆花兒看見,就跟他低聲笑道:

“廖隊這幾天也不知道忙啥呢,一到快下班的時候就磨磨唧唧,跟不願意下班似的。不會是局裏偷摸給他發加班費了吧,裴哥,你有聽說嗎……”

裴郁面無表情地搖頭。

在局裏工作五年,他就不知道加班費三個字怎麽寫。

正說著,辦公室響起一陣急促電話鈴聲。

裴郁聽到廖銘迅速接起,應幾聲後,又從辦公室出來,大步趕上他們,面色有些凝重:

“指揮中心打來的,有新警情。開往西灣村的一輛運靈車司機報案,說詐屍了。”

“什麽?!”豆花兒驚訝地瞪圓眼睛,“詐屍?!”

裴郁也向廖銘看去,對方略一點頭,以示所言不虛。

西灣村,又是這個敏%感的地方。

“我和你去。”裴郁說,跟著廖銘往外走。

身後,豆花兒的腳步聲也連忙跟上來:

“我也去我也去……你們帶上我……”

廖銘掏出手機,一邊撥出個電話,一邊似笑非笑地問他:

“你不害怕?”

“我……有廖隊跟裴哥在,我怕什麽!”豆花兒眼睛瞪得溜圓,音調拔高,也不知是為了誇他倆,還是為了給自己壯聲勢,“死……死人也好,活鬼也好,再兇惡,惡得過你們倆嘛!”

裴郁和廖銘同時轉頭,瞅他一眼,面面相覷。

想了想,裴郁跟廖銘問清楚具體地點,撥了個120急救。

既然司機說詐屍,八成車上的人沒死,還有救。

坐進車裏時,他聽到廖銘沖電話那頭,低聲說了幾句晚上有事之類的話,聽上去,似乎是拒絕了對方的晚飯邀約。

豆花兒側著耳朵聽了聽,又轉身扒著車座,朝後排的裴郁笑道:

“廖隊又敷衍人家姑娘呢,好像還是上回那一個……”

話音未落,廖銘已經啟動引擎,嗚一聲開出去。

豆花兒沒防備,歪著身子,“咚”地撞在車門上,聽聲就知道撞得頗狠。他頓時嘶了一口涼氣,揉著腦袋,不無哀怨地去瞅廖銘:

“廖隊你打擊報覆!小肚雞腸!令人發指!喪心病狂!”

裴郁環起手臂,靜靜看著豆花兒指控廖銘。

他忽然意識到,沈行琛,跟豆花兒,還是同齡人。

————

艱難地從望海市晚高峰的車流中擠出來,他們的車,終於在天色黑下來之前,趕到了事發現場。

這條通往西灣村的路,倒是人跡稀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道邊野草叢生,頗為荒涼。

裴郁從車上下來,就看見一輛灰白色運靈車停在路邊,一個中年男子蹲在一旁,面色驚恐,使勁吸著煙,想必正是司機,靠煙來緩解內心的恐慌。

見他們過來,司機就像看到救星一般,猛地站起來,連說帶比劃,拉著他們去看那口“詐屍”的棺材。

裴郁走到那具棺材旁,不用屏聲靜氣,就能聽見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嗯嗯啊啊”聲,伴隨著時不時咚咚兩下,砸棺材板的聲音。

那喊叫聲聽上去有點耳熟,應當是個女人的嗓音。

只是,那音節字不成字,句不成句,音調尖利,聲帶卻無比嘶啞,在暗沈天色下聽來,難免添了幾分詭異。

豆花兒見了這景象,大睜的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躲在廖銘身後,不無驚恐地問:

“裴哥,這……是人是鬼?”

裴郁迅速招手,讓廖銘幫忙,一起掀開棺材板:

“人還沒死。”

“啊?”豆花兒的嗓音都在發顫,和司機立在一步開外,不敢上前。

嘩啦一聲,沈重的棺材板被推開。

幾個人同時湊近去看,卻見裏面躺著一個女人,衣衫襤褸,披頭散發,兩只手擡起,用盡僅有的一點力氣揮舞,嗓子裏還發出哦哦呃呃的氣聲。

那張汙跡斑斑的臉上,雙眼向上吊著,露出大片眼白,嘴唇是不正常的青紫顏色,襯著慘白的臉,乍一看,很是恐怖。

“臥槽!”裴郁聽見豆花兒嚇得叫了一聲,又跳開了一步。

那位司機也是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

裴郁立刻認出,她正是西灣村那個,被叫做啰啰的瘋女人。

只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被裝進棺材,又送回西灣村。

他一邊對正撥電話的廖銘叮囑一句“120已經叫了”,一邊快速檢查一下女子的狀況。

口唇發紺,瞳孔散大,心動過速,氣息微弱,僅憑借求生本能在敲棺蓋,意識散亂,瀕臨昏迷。

是服用過量安眠鎮靜類藥物的癥狀。

他剛和廖銘一塊,將人從棺材裏擡出來,救護車就一路鳴笛,飛馳而至。

幾個人迅速把人擡上車,廖銘亮明身份,說過後會有人去處理,救護車便又鳴著笛,飛馳而去。

“你拉著人,要上哪兒去,幹什麽?”

廖銘兩道銳利的目光落在司機身上,裴郁看到那司機驚魂未定,夾著煙的手指還在微微抖索。

“我……我也不知道這怎麽回事……我不知道她還沒死,這跟我可沒關系啊警察。”司機忙不疊地辯解,“是小彭叫我拉過去的……”

“小彭?”廖銘眉梢微挑,“彭冬冬?”

“啊,是。”司機緊著點頭,“他說叫我直接拉到西灣村口,那塊兒有人接著。我可真不知道這人還沒死呀,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幹吶。”

裴郁看一眼廖銘,對方也朝他望過來,略一點頭。

這大概也是彭冬冬的“貨”之一。

“人還沒死,你們就給裝棺材了,缺不缺德呀!”豆花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瞪著那司機道。

司機一肚子苦水沒地方倒,皺了眉頭叫屈:

“真不是我呀……”

廖銘一擡手,制止對方的喊冤,看了看裴郁和豆花兒:

“走一趟?”

裴郁點頭,轉身向車旁走去。

身後,他聽見廖銘又問了那司機幾句時間地點之類,豆花兒也在一旁附和。

瘋女人啰啰那張慘白的臉,青紫的唇,又浮現在他腦海中。

安眠鎮靜,安眠鎮靜……

他眸光忽然一亮。

杜雪死亡現場那只空蕩蕩的藥盒,奧沙西泮片,正是安眠鎮靜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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