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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誰偷我煎餅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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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別客氣。”連帽衫年輕人連連擺手,目光落在竇華的淺藍制服上,“你們是警察吧。”

竇華點點頭,眼睛裏急出的紅血絲還沒散去,聲音裏也帶著濃重哭腔:

“謝謝你哦,多虧你,裴哥才沒掉下去。”

“嗐!”年輕人一揚手,笑道,“都是為人民服務,謝什麽,應該的。”

裴郁向他頷首致過意,便轉頭去看那名年輕女子,又聽竇華在身後道:

“我叫竇華,市局的警察,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

“竇華?豆花。”兩個人似是握了握手,“好可愛的名字。”

裴郁聽見那個年輕人又介紹自己道:

“彭冬冬。”

幾位熱心群眾攙扶著那名女子準備下樓,裴郁在一旁看了看,她沈默不語,無精打采,看起來有些蒼白,但所幸沒有受傷。

於是,他轉向跟在竇華身後,圓頭圓臉,長得一團喜氣的彭冬冬,指了指女子:

“認識?”

彭冬冬搖頭:

“上班路過,順手做件好事,也算我行善積德。”

裴郁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就從樓下幾大步跑上來,沖到那女子身邊:

“雪!你沒事吧……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啊,雪……”

他一邊說,一邊接過她手臂。看情狀,與那名女子似是十分熟識,可女子見了他,只是微微嘆口氣,並沒說什麽。

年輕男人扶著女子,無助地掃視一圈,視線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這群人中唯一穿著警察制服的竇華身上。

確認人安全了,裴郁便沖竇華一點頭,溜之大吉。

他只負責把人救下來,至於跟活人打交道這等麻煩事,就交給豆花兒去處理好了。

————

“怎麽回來了,沒休假?”

走廊裏,認認真真洗了半天手才出來的裴郁,迎頭撞上廖銘,同樣對他的出現表示疑惑。

“廖隊。”裴郁隨口扯個謊,“想起來還有材料沒整理完,回來看看。”

年輕的刑警隊長雙眸勝過鷹隼銳利,打量他一下,點點頭,就要走開。

“裴哥!”

他轉臉,見竇華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邊跑邊揮手,氣喘籲籲到了跟前,沖兩人綻開燦爛笑容:

“廖隊。”

跑得太急,竇華差點剎不住車,然而,裴郁和他都很有默契,連忙各自後退一步,誰也不挨誰。

在裴郁印象裏,豆花兒工作半年多,除特殊情況外,都在很努力地避免碰到自己任何身體部位。偶然聽別人問起過他,結果豆花兒抓抓頭發,不好意思地說,裴哥是法醫,天天摸屍體,看見裴哥的手,他心裏有點毛。

為這事,他沒少被別人笑話膽子小。

然而倒是正中裴郁下懷,正不願意跟活人打交道,少接觸一個是一個。

廖銘瞅瞅竇華一臉風幹了的涕淚痕跡,兩頰還有淺淺桃紅餘韻,抱起手臂,挑挑眉梢:

“哭過?”

“廖隊,你都不知道,剛才裴哥救人有多驚險,可給我嚇完了……”竇華一拍手,連說帶比劃,眉飛色舞,向廖銘講起裴郁的英雄事跡來。

“……後來她男朋友過來,把人帶家去了,我才回來的。”

裴郁沒興趣站在這聽他說書,正欲離開,就被廖銘叫住:

“下次隊裏報好人好事,見義勇為板塊算你一個。”

“別。”裴郁光速拒絕,“活人那套,我嫌麻煩。”

竇華噎了一下,又想起什麽,忙道:

“對了,你們知道她男朋友是誰嗎?就那個戴眼鏡的。”

裴郁和廖銘齊齊瞅著他,沒人應聲。

“她男朋友叫鄒晟,是咱們市局食堂的采購員。還有那個女生,她是咱們食堂其中一個窗口的打飯小妹兒!我說怎麽一開始看著有點兒眼熟呢。”

見裴郁還是面無表情,竇華追問:

“裴哥,你看她不眼熟嗎?”

裴郁搖搖頭。

活人於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他鄉之客,轉瞬即逝的過眼雲煙。與其說看她不眼熟,不如說他就沒仔細看過。

“反正甭管怎麽著,裴哥,你今天救人那風采實在太帥了。”竇華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我決定,把你列為我偶像名單裏的套破兔!”

說完又故作豪爽地,拍拍廖銘肩頭:

“廖隊你也別吃醋,第一名永遠是你哦。”

裴郁懶得再聽他廢話,點點頭便轉身走開。身後,竇華還在那兒找補:

“裴哥!鑒於你最討厭肢體接觸,我就不碰你了,你領我的情就行。”

裴郁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心裏默默吐槽——

小豆花兒說話一點都不嚴謹,他討厭的,是與活人的,非必要肢體接觸。

一面尋思,一面又聽到竇華轉向廖銘去叨咕:

“雨隹木各氵夭卄次……說到吃醋我剛想起來,我那煎餅果子還讓老板多放了點兒醋,指定好吃……欸,我煎餅果子呢……廖隊,你吃我煎餅果子了?”

沒聽見廖銘的聲音,想必沒理他,直接走了。

一陣不死心的淩亂腳步聲響起,很快又忽然停住。

裴郁腦袋裏嗡一聲,加快步伐,想要立刻消失。

果然,噠噠噠的步子聲追了上來,清脆聲音由遠及近:

“裴哥,是不是你偷我煎餅果子……”

————

雖然昨晚發生的事,讓裴郁下定了弄清真相的決心,但他並不能馬上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沈行琛。

那人眸中總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幽深莫測的光,說話也是半真半假,蠱惑人心,讓人不由得生疑,又忍不住探究。

而且,師父嚴朗離開前,特意囑咐過他,無事不必去擾,留自己一個清靜。

因而裴郁決定,自己先去查看江天曉案的卷宗。

只是,檔案室重案區的門長年落鎖,需要特定鑰匙才能打開,他沒有。

局裏有規定,重案區不允許輕易踏足,如果直接找管理檔案室的同事去借,需要領導親筆同意的手書。

正躊躇間,他忽然想起,廖銘那裏有鑰匙。

作為市局刑警支隊一隊長,手頭掌管的工作,還是比他們這些技偵人員多些的。

但是,直接找廖銘借,一樣顯得可疑。廖隊鷹眼如炬,難保不會發現他圖謀不軌。

他暫時還不想讓無關人員摻和進來。

這樣想著,一個行事計劃便從腦海中浮上來,漸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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