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偏執占有(一)

關燈
洪峰辦理出院手續那天, 護士在病房千叮嚀萬囑咐他忌酒,急性酒精中毒可不是鬧得玩的。以前聽到這些啰裏八嗦的話, 洪峰大多態度敷衍, 不罵幾句都算不錯了,但現在卻一點都不覺得煩。

肥大的條紋病號服被疊妥帖放在枕頭上,棉被按著標準豆腐塊式的放在床尾。他正在收拾床頭櫃裏的零碎物,護士說一句他答應一句。

許溧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中午日頭正盛, 原本狹隘的三人病房被照的寬敞明亮, 洪峰手裏拿著塑料袋, 手裏正拿著半袋洗衣粉準備塞進去, 護士叮囑完出院事項, 轉身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女人, 問:“您找誰?”

洪峰聽見護士的說話聲, 下意識也轉身, 看見來人後, 扔下手裏的東西,剛還掛在臉上溫和的笑意驟然消失, “她是來找我的。”

護士以為許溧是來接出院的, 沒有問多餘的話, 又再次叮囑來幾句出院註意事項, 人就從病房出去了。

偌大的病房瞬間就空曠下來。

許溧走進來後順手合上房門,視線打量了下房間裏, 問:“住的還不錯呀。”

“那還得多虧沈微星叫了這家醫院。”洪峰臉上掛起一道譏諷的笑,視線停在桌上,一邊收拾一邊和許溧瞎聊, “你來幹嘛?看我熱鬧?”

洪峰自認在六年前從未對這兩人心軟手軟過, 逼著沈微星離開也是故意為之。如果許溧當初抓了他弟弟只是因為想知道沈微星離開的真相, 那現在則是偏多一點報覆。

報覆他當年留給沈微星的恥辱。

心裏一旦想通,洪峰停下手裏的動作,坐在床上和許溧談判,“你放了我弟弟,你想讓我幹什麽都可以。”

他不能在失去洪二了,當年頂罪已足以讓他心存愧疚,現在又怎麽能讓他的弟弟為他犯的錯誤買單。

病房裏三把椅子,其中有一個放在窗戶邊。

許溧坐在床邊,半張臉被陽光照的發白。她的眼睛微微瞇著,眸子瞅著洪峰,不偏不倚,“我想知道真相。”

從瞞著沈微星抓到洪峰開始,她想要的永遠都是真相,一個關於沈微星離開的真相。

如果她對這件事不聞不問,任由時間如同流沙一樣將其埋沒,那種感覺如同刺卡在嗓子眼裏,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許溧心裏想著,眉頭卻微微蹙起,臉上是一如既往的認真。

她這輩子碌碌無為到三十歲,孑然一身,從來都是別人眼裏可有可無的存在,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現在,沈微顫除外。

許溧開口,再次催他,“你只要告訴我,放了洪二不是問題。”

洪峰在聽見許溧說出想要真相的那一刻,腦袋嗡的一聲,隨後仰頭大笑。

許溧眉頭越蹙越緊,任由洪峰這笑聲在病房了流淌,她甚至都懶得問這笑聲是什麽意思。

洪峰笑完後,聲音帶著嘲諷,說:“我還以為你們早就親密無間了,怎麽她連這件事都不告訴你?”

“廢話少說,笑夠了就說。”許溧冷冰冰的說。

洪峰咂了下嘴,饒有興致道:“六年前,就是在那家棋牌室,她求著我,讓我不要傷害你,你竟然不知道哈哈哈。”

聽完這話,許溧如遭電擊,整個都楞住了,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那可是沈微星,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寧願拼了條命,也咬死不松口的沈微星。她怎麽會?

許溧幾乎立即從椅子上下來,走到洪峰身邊,瞪著眼睛,問他,“還有什麽?你快說。”

洪峰好似知道在這個時候如何拿捏住眼前的女人,他嘴上掛著輕飄飄的笑,和許溧談著條件,“我想知道我弟弟現在怎麽樣?”

許溧眼尾猩紅,望向洪峰時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在他說完後,一只手抓著他的衣領,咬著牙說:“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憑沈微星。”洪峰語氣肯定。

許溧臉上不太明顯的青筋微微鼓起,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病房的火.藥味只蔓延了幾秒鐘,那邊就接通了。

許溧眼睛死死盯著洪峰,說:“給我打,打到我可以聽見他的叫聲為止。”

洪峰眼底滑過一絲慌張,伸手推開眼前的人。

許溧嘴角勾起,眼底卻並無笑意。她受到推力,雙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別呀,隔那麽遠,你能聽到嗎?”

瘋了,徹底瘋了。

洪峰想起接洪二出來那天,許溧也是如此,周身冷冰冰的,如一座瘟神,不得說不得碰。他現在是真的相信,許溧的陰狠勁兒了。

“別,我說。”洪峰想起沈微星那天讓他看得照片,一顆心被重重提起。

許溧這才對電話那邊說了句停下,抿唇走到洪二面前,“你早這麽聽話不就結了。”

半個小時的時間,許溧從病房出來。她的表情一如往常,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在拼命忍耐。

如果這不是在病房,如果她沒有一絲理智,可能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但她沒有,因為在防線一步步退後時,她收到了沈微星的消息。

至此,足以。

沒有什麽比重逢更值得幸運的事情。

許溧從醫院離開後,找了一家老字號的銀飾店,她拿出手機裏的照片,讓老板重新打支一模一樣的戒指。

隨後又打電話給家裏的律師,讓他做一份關於網吧,房產轉讓的合同。

回到家裏的時候,沈微星難得在家做飯,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碰撞發出的聲音,油煙機抽著油煙嗡嗡送向外面,聽見開門聲,沈微星系著圍裙,笑著說:“你回來了。”

房間裏香氣陣陣,獨屬於她的煙火位近在咫尺。

許溧笑了聲,大步邁過去,嘴唇在沈微星的額頭輕輕碰了下。

沈微星拿著鏟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雲裏霧裏被親了下,眼睛都彎起來,打趣道:“流氓。”

“流氓就流氓吧。”許溧把人擁在自己身前,下巴頜搭在沈微星的肩膀上,說:“一會兒好好流氓一下。”

從廚房出來後,兩個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聊著天。

最近沈微星一直在對洪二進行心理攻勢。那天見完洪峰後,沈微星為了讓洪二相信她的話,不僅提前錄音,還做了剪輯加工,最後播放出來的話早就已經變了味。沈微星只知道,利用洪二只是為了讓洪峰得到該有的懲罰,卻沒未想過許溧有另一種想法。

她不知道許溧今天去見了洪峰,只是把今天和洪二的談判說了遍,“他手上有洪峰當年的錄音,我在逼著他說呢。”

當年洪峰被洪二頂罪那件事,許溧只知道大概,大部分的內容都是後來沈微星告訴她的。現在一聽到錄音,忽然覺得系在眼前的結松了那麽一刻。

許溧放下筷子,問:“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沈微星抿著唇,眼神比起以往打趣許溧時添了幾分認真,“如果明天他再不說,我就用洪二當籌碼,逼著洪峰去自首。”

之前之所以用洪二做籌碼,就是想讓洪峰嘗一下眾叛親離,無依無靠的滋味。但現在比起那些,她更想讓洪峰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買單。

她說完後,等著許溧說話。

結果許溧只是嗯了聲,放下筷子,淡淡道:“明天讓我來吧。”

沈微星略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問:“為什麽?”

許溧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並未說話。

作者有話說:

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