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以退為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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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床靠著窗戶。半張窗戶半拉半合, 留了面紗窗透氣通風。早晨的太陽已經隱隱有了毒辣的趨勢,但被時間深久如同巨傘般的樹椏擋著, 倒也構不成多大威脅。

手腕上的表環嗡嗡震動, 沈微星半瞇著眼睛關掉它,側了個身子手臂下意識摟了下,直到心臟填的滿滿當當的,她伸出手臂伸了個懶腰, 準備從床上下來。

昨天晚上兩個人鬧騰的很晚, 沈微星擔心上班起得早打擾了許溧, 因此趁著對方洗澡的時候在臥室的首飾盒裏搜羅了一番, 找到個運動手環, 調好鬧鐘時間後, 她才放心睡覺。

現在離上班還有兩個小時, 沈微星去了洗手間準備洗臉, 她剛打開水龍頭無意撇了眼鏡子被嚇了一跳。脖頸上的紅色印子烙在上面, 任她搓揉幾次,隱約有著更加明顯的趨勢。一會兒還要上課, 就這幅樣子她可真沒辦法做出為人師表的樣子。

沈微星心裏一陣慌亂, 在洗手臺上找到了許溧的遮瑕後, 這才松了口氣。她簡單洗漱了下, 在廚房遛彎一樣沒有找到合適的食材就準備出去買點。昨天穿著的衣物一片狼藉,現在還被丟進洗衣機泡著。沈微星瞅了眼自己身上寬肥的睡衣, 出去勉強可以,但去學校還是算了吧。

就在僵著之際,臥室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由遠到進, 步子既重又快。

沈微星立即從洗手間出來, 恰巧臥室門也從外面打開。兩個人就這樣撞了個面。

許溧穿著吊帶睡裙,光著腳站在臥室前。可能因為開門的動作幅度過大,一側的頭發自後背滑向胸前,看著稍微有些淩亂。看見沈微星後,她一直緊繃的表情忽然放松,眼底的緊張也一閃而逝。

她放緩腳步走到沈微星面前,略微有些驚訝地問:“怎麽起這麽早?”

兩人剛互相坦白完,心裏都著急在意對方,恨不得眼底心底都有她。沈微星更是片刻都不舍得離開,光是看著許溧她就可以開心一整天。

“因為要上班。”沈微星說完後,委委屈屈地抓著許溧的手腕說:“我不想去。”

她剛洗完臉,頭發都沒來得及打理,身上穿著普通的衣服,再加上她小聲抱怨的時候看著可憐巴巴的,襯得年紀更小了。

許溧沒忍住擡手揉了下她的發頂,安慰道:“沒事,你晚上可以過來。”

沈微星臉上的郁氣立即一掃而空,眼睛看著許溧時晶瑩明亮,手上的力氣下意識變大了,“真的嗎?”

許溧並沒有掙開,眼底反而透著淺淺的笑意補充道:“你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

兩人最後選擇一起下樓吃早飯,沈微星換上了許溧拿給她的衣服,是一條簡單的黑色背帶長裙搭白色短袖,清爽而又幹凈。夏天散著頭發太熱了,沈微星紮了個簡單的丸子頭就出門了。

路上許溧問清楚沈微星想吃油茶後,就帶她去了小區後面的店鋪,那裏飯菜種類的,想吃什麽都方便。

因為是在小區裏,再加上起得早,碰見的大部分都是出來活動的老年人。油茶鋪子門口放著足足需要三個人手拉手圈起來的銅質鐵壺,時間久了,上面甚至布著斑駁的痕跡。茶壺旁邊放著四五個成一摞的碗,塑料袋鋪在上面微微鼓起。

看見有客人來,老板立即熄滅手機塞進身前圍裙的兜裏,滿臉笑容道:“想吃點什麽?”

沈微星嗅了一鼻子的油茶香味,肚子早就餓地咕咕響,手心下意識抓住許溧的手腕說:“來碗油茶,帶麻花。”

老板回覆了句好嘞,就從桌上拿了碗,從茶壺內側轉了下水龍頭,裏面的油茶咕嚕咕嚕盛進碗裏。

沈微星面對著鋪子做著,覺得有趣就多看了兩眼,一只手托著下巴笑著說:“我要有錢了,一定也要開家店。”

許溧從桌邊的圓筒裏摸出雙一次性筷子,撕開外面的塑料包裝,兩只手捏著筷子外側,輕輕一掰,只聽清脆聲下來,合成一雙的筷子變成了兩根。她一邊摩擦上面的碎屑,一邊問:“為什麽?”

“因為很舒服呀。”沈微星邊說,邊驅使著沒有托下巴的手向前,最後微微屈起食指,指甲在許溧的手背蹭磨著,盡做些討打的事情。

許溧對這些黏人的小動作很受用。六年前的她完全不敢想象沈微星會有這麽乖的樣子,或許她本身就是乖的,只是苦日子過多了,不得不藏起自己滿身的柔軟。她放慢了摩擦筷子的動作,任由沈微星搗亂,嘴上引導道:“為什麽呀?”

“我剛畢業的第一眼,學校外面的小吃街有家涼皮特別好吃。”沈微星眼睛落在許溧的手腕上,凸起的腕骨看著特別幹凈。沈微星心猿意馬地想到昨天晚上,那兩顆腕骨就被她含在嘴邊,許溧越是欺負的狠,她吮著那塊的力氣越大。

一夜過去,那處地方已經消的幹凈。沈微星用指腹代替著嘴唇,一圈圈在腕骨上打轉,嘴巴繼續嘟嘟囔囔地說:“有一次我去的時候那家剛開門,老板做好我的那份後就開始收拾雜物,大約十點的時候,老板娘才拎著早飯走進來。”

“然後呢?”筷子上的碎屑已經打磨幹凈,許溧被撓的心底發癢,只能把筷子往沈微星手心塞。

沈微星臉上滑過一抹失望,但還是繼續不打算吊著她的胃口,慢吞吞地說下去,“老板娘說:你先吃飯吧,我來收拾。”

她將這話說完後,忽然垂下眼眸淺淺笑了聲。

那件事其實更多的就是一個小插曲,卻讓她心不在焉整天。講課時想起她,批改作業想起她,做課件的時候想起她,甚至在開會時寫下無數遍那個名字。當時學校主任還以為她是在做筆記,將她大誇特誇了一頓。她以笑容作為回禮時略帶了一點點心虛。

當然這些她並不打算告訴許溧。

老板一手端著一只碗,碗底較薄易燙手,因此老板的步子走的很快停在她們兩人桌前而後放下。沈微星道了聲謝,手指撥動碗沿推著一個到許溧面前,說:“吃吧。”

油茶表層浮了幾勺果仁,麻花半面隱沒在碗裏,半面浮出。一小圈的熱氣緩緩升起,香味撲鼻而來。

沈微星用筷子壓下表層的麻花,讓它們沾上些油茶入味,等筷子在架上的時候,她便咬了口,表情一臉滿足。

許溧剝好自己的筷子搭在碗上,說:“你先吃吧。”

沈微星哦了聲,又咬了顆果仁,眼睛立即睜圓了,毫不吝嗇地誇獎道:“這也太好吃了,你不吃嗎?”

許溧搖了下頭,說:“我不餓。”

沈微星一臉不解地看著她。昨天那麽大的運動量,剛結束她肚子就餓的不行,最後還是許溧下床給她下了碗面,才不至於睡不著覺。反觀許溧,不僅能收拾床鋪,還能做飯,這不應該呀。

“你這是什麽表情?”許溧被看地一臉莫名其妙。

沈微星按著許溧的做法擺好筷子,兩條胳膊搭在桌上,問:“昨天搞了半宿,你的精神這麽好,這不應該呀。”

話說到一半,沈微星立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許溧,你是不是對我沒有興趣了?所以晚上沒有盡力?”

最後一句話,沈微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裏竟然有了些委屈。明明她們兩個彼此都意猶未盡,卻被許溧最先喊停。

這話越說越離譜,許溧有些頭疼地揉了下太陽穴,在沈微星皺巴巴的臉上停了幾秒,語氣有些無奈地說:“我還能一個晚上,你要不要試試?”

“要!”沈微星不給她反悔的機會,眨著眼睛問:“什麽時候?在哪裏?要不要去我家?”

許溧:“......”

沈微星說完覺得並不有趣,支起食指摩挲著下巴,說:“我們去找家酒店玩,好不好?”

許溧更頭疼了,丟了句閉嘴選擇認輸,埋頭就開始吃飯。

偏偏沈微星百折不撓,隱隱有些展開這個話題的趨勢。她說了半天,沒有等到許溧回答,這才垂下頭,有些喪氣的小聲說:“我剛剛說那麽多,你不知道什麽意思嗎?”

許溧停下手裏的筷子,擡起眼睛看她。

沈微星嘴裏塞滿了麻花,垂下眼睛時睫毛又長又密,偏偏眉頭系成了死結,怎麽解都解不開。

許溧跟不上她的腦思路,只得虛心請教如何,“什麽意思?”

沈微星嚼完嘴巴裏的東西,又抿了口油茶潤了潤嗓子,“就是你什麽時候給我你們家鑰匙的意思。”

吃飯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這條街道也支起了水果小攤。周圍熙攘的人聲與叫賣聲重合在一起,生出了濃厚的生活氣。

沈微星眼睛含著笑,一點點引導她,威逼利誘,連哄帶騙地耍著招,“你肚子餓了,我可以給你做飯。你看店累了,我也可以替你看店。你鑰匙丟了,我這裏有你家裏的鑰匙。”

等說完後,沈微星又端起打著商量的架子,說:“許老板,你考慮一下,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是誰被撩到了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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