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夢中意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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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的天氣總是變化莫測, 上一秒還是天朗氣清,下一秒便是風急天高。

下晚自習的時候, 雨已經稀稀落落下了好大一陣, 地面都變成濕漉漉的。沈微星站在樓道裏,手指搭在書包兩側垂下來的肩帶上,一陣穿堂風吹過,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這場雨下的突如其來, 大部分同學沒有帶傘, 剩下那一小部分帶著還是晴雨兩用的傘具。借著微弱的光線, 沈微星看著沒有帶傘的同學摟著帶傘同學的胳膊, 兩個人共用一把傘, 最後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以往覺得正常不過的畫面, 今天看了, 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沈微星的笑聲混在在雨水中聽不清, 她扶了扶肩膀上的書包, 隨後下樓。

整個高三年級大部分人都走了,狹窄的樓道也變得不再擁擠, 沈微星到了一樓後, 準備將書包頂在腦袋上時, 忽然看見雨幕中的一道身影。

來人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似乎因為風大,傘檐被壓的很低, 幾乎看不見她的長相,只能隱約通過高挑的身材,以及披在肩頭的頭發判斷是個女人。

樓道的燈泛著淺黃色, 沈微星草草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她把書包放在腦袋上, 準備沖出去的時候,過來的女人恰好收了傘,正在她的身旁。

她穿了一件杏色的連帽衛衣,袖子被高高卷起,掛在肘邊。合攏雨傘的時候,照顧到有旁人,特意往另一側靠攏。

砰的一聲,傘骨失去支撐,沾在傘面的雨細細密密的落在地面。女人蹙著眉,抖了抖濺在手掌上的水漬,水珠順著修剪幹凈的指甲往下滾落。

原本頂著書包往外沖的沈微星,將它從腦袋上拿下來,一言不發地看著眼前人。

等手上多餘的水珠淌的差不多了,許溧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撥弄了幾下,便將它放在耳邊。

嘟嘟嘟——

旁邊傳來清脆的手機鈴聲,許溧拿下手機,略微驚訝的擡眼,便看見站在自己不遠處的沈微星。

她先是笑了一聲,隨即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兜裏,走到沈微星面前,問:“怎麽不說話?”

沈微星只覺得眼睛發熱,眼眶中蓄滿了水,她只需輕輕眨眼,眼淚便隨之滑落。

從小的時候開始,家長送傘,送飯這種事從沒有發生過,哪怕傾盤大雨兜頭而下,沈微星回家後,沈母也只是扔一條幹凈的毛巾,別的一句話都不會問。

說不羨慕同學,那是假話。

只是沈微星從小將自己偽裝起來,不會去惦記一點其他不屬於自己的溫情。她就像從圓規在自己一尺的地方畫了圈,按著自己的步子,穩穩向前,不敢也不能踏錯一步。

沈微星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手指微微蜷縮,像是在抓什麽東西。

手心的虛空終於落實。

沈微星踮起腳尖,兩條胳膊繞過對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說:“許溧,我們做吧。”

這把直球打的措不及防,許溧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她感覺到腰側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擺,瘦削的肩膀被寬大的校服掩蓋,只剩下輕微的抖動。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其他原因。

沈微星見身前的人沒有反應,腳尖微微向後挪動,下巴從對方的肩膀上移開,唯有兩只手還是攬著腰,問:“可以嗎?”

雨水將一切生物變成濕漉漉的。

沈微星依舊還是往常的穿著,校服的觸感確實涼颼颼的。她的眼神仿佛受到雨水的渲染,變得潮濕昏暗,令人可以毫不猶豫放下心房。

她像是林深時的一只小鹿,懵懂稚嫩,不谙世事,“許溧,我們做.愛吧。我想試試。”

“如果你不敢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她太懂得怎麽拿捏許溧,不管是取悅她,亦或者是激怒她。

許溧簡直氣的牙癢癢,心裏對沈微星簡直又愛又恨,對自己是又氣又惱。

她伸手對著沈微星的臉蛋捏了一下,手勁兒不大不小,看到對方嘶了一聲,眉毛都彎成道曲線,這才松手,說:“別瞎說。”

“我沒有瞎說。”沈微星認真地看著許溧,踮起腳尖,附在對方耳畔,悄聲說:“機會只有這一次,如果你不上我,那就得換成我上你了。”

雨水清脆悅耳,和小姑娘略顯冷清的聲線混雜在一起,勾的人遐想無數。

許溧卻絲毫不受撩撥,反而往後面退了一步,說:“星星,你還小,不要沖動。”

“我沒有沖動。”許溧往後退一步,沈微星便往前走一步,一個步步緊逼,一個節節敗退。

最終許溧被逼到墻邊,後脊靠著墻,再也沒有空隙使她逃離。

可沈微星還是不放過她,身體將她堵的嚴實,偏眼神就是純情無辜。

“許溧,你是不敢,還是不會,還是不行呀?”沈微星問。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挑釁了。

許溧偏過頭,笑了一聲,反問道:“我會不會你不應該最清楚嗎?”

的確,這種事情沒有人比沈微星更清楚了。

寂靜的夜晚,漆黑的房間,喃喃的哼聲,壓在嗓子裏的尾音,以及不知道是痛苦還是快樂的顫抖,一個個都令人面紅耳赤。

一把火仿佛對著沈微星的身體燒,使她從脖子到耳垂都染成了紅色。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是能激起她的勝負欲,她越是不願意服輸。

“你之前伺候的我並不滿意。”沈微星說:“我很不高興。”

“是嗎?”許溧抓著她的手腕,眼眸裏的深意逐漸暈染開來。

隨即下一秒,沈微星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腕便被人一拽,輕而易舉地被拉到墻面後面的死角。

親昵隨之而來,細吻像是雨滴,砸的沈微星頭昏腦漲。

沈微星的聲線冷感很重,像是冬日積壓的雪,厚厚一摞。可偏偏諾大的一塊雪,稍稍握在手掌上,便可以收縮成一小塊。

沈微星覺得自己像是融化了的雪,水痕通過水管嘩嘩流下。

她不知怎麽的,身體一軟,仿佛失去了重力。

許溧眼疾手快的接住她,將人攬在自己身前,小聲問:“這下伺候高興了嗎?”

高興,簡直太高興了。

沈微星想,原來敞開心房,從心底接納一個人,接吻也可以變得快樂。

因為缺氧,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燈光下,唇色猶如裹了層蜜餞,引得人心猿意馬。

偏偏許溧是個臉皮厚的,剛才沈微星一聲聲質問的時候,理智尚且還在,現如今理智也蕩然無存。

沈微星正要說話的時候,一道強烈的光線從不遠處射來,伴隨而來的還有男人的吆喝聲:“放學了,那邊的趕緊回家。”

被這麽一晃,再怎麽好的氣氛也蕩然無存。

沈微星往後退了一步,波瀾不驚地整理衣服。

許溧就倚著墻站著,眼神紋絲不動且略帶驚訝地看著她。

不遠處地光線越來越近,雜亂的腳步聲也隨之越來越響。

許溧側臉迎向過去,看見保安急喘噓噓的說:“原來是你們呀,我還以為是情侶呢。”

這話剛落,沈微星恰好將拉鏈拉到最上面。

脖子上是淺紅色的印記,偏偏面上裝的是若無其事。

沈微星當著保安的面,手指牢牢嵌在許溧的指縫中,說:“我們兩個女生,能幹什麽。”

確實什麽也幹不了。

許溧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琢磨,沈微星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

出了校門,她正準備打趣幾句的時候,便察覺到對方著急回去的心思,一時間哭笑不得。

身後的人忽然不走了,沈微星轉頭,用眼睛詢問道:“怎麽不走了?”

許溧晃了晃她的胳膊,問:“不是帶我去看好戲嗎?”

沈微星的眉眼立即聳拉下來,就差把我不爽說出來。

許溧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但眼下她不清楚沈微星的想法是深思熟慮還是一時興起。

如果是前者,她未必不會同意,但如果是後者,她一定不會同意。

眼下許溧只能通過這個辦法,來給沈微星一點考慮的空間。

見著沈微星不說話,許溧開玩笑道:“你就這麽著急?”

“誰著急了。”沈微星立即否認,拉著許溧的手往前直走,嘴上喃喃道:“就是一些破事,值得你掛在嘴邊。”

許溧聽見了,也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兩個人是坐著出租到達小區門口的。

臨進去的時候,沈微星千叮嚀萬囑咐道:“不論一會兒發生什麽,你都不要說話。”

見著許溧點頭同意後,沈微星才帶著人進去。

到了門口,沈微星松開許溧的手,從書包裏摸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空酒瓶,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

沈微星順著看過去,一個男人正躺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臉腫,可就是這樣,臉上還是沒有包任何的繃帶。

估計是因為沒錢吧。

沈微星上次打了沈父後,丟下了一大筆錢,那筆錢如果不賭的話,一定可以留到現在的。

但沈父沒有。

沈微星早就猜到了。貪心是對付一個人最好的利器,她可一定要利用好這把利器。

沈微星進門後側了下身,讓許溧進來,她才把門關上,隨後重新走到沈父面前,看著昏睡過去的人,原本想要用巴掌叫醒的心思瞬間消失。

她的手腕在未喝完的半瓶裏挑了一個,隨後瓶口一倒,液體便順著邊沿流下。

剛才還迷迷瞪瞪的人立即瞪大眼睛,看見是沈微星後,來了精神,叫罵道:“你還敢回來?”

作者有話說:

兩個女生能幹的多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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