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付懷禹不在, 顏靈沒心思自己去看電影，最後, 她在付懷禹家睡到下午四點半才起床慢吞吞換衣服去找趙一諾。

到飯店，一看來的人只有顏靈，趙一諾又免不了一通吐槽：“你說他不來肯定就是心虛唄，知道自己理虧。”

顏靈吃著天婦羅，瞅她, “他是真有事兒, 工地上出亂子了, 這不，讓我帶你來這兒補償你唄。”

趙一諾一早便聽過這家日料。

老板和廚師都是日本人，用料新鮮, 隨便一吃就是人均一千往上走, 店裏放著舒緩的音樂，燈光柔和, 趙一諾看了一圈，環境是真的值這個價, 她開口：“付懷禹還真有錢, 算了，你要真嫁過去也不虧, 看緊點兒就行。”

顏靈笑, “才一頓飯就把你給收買了？”

趙一諾氣的不行，“說什麽呢？我之前不待見他是因為你在他那兒受了委屈，其實後來我想了想, 你們倆的事兒我一個局外人哪看得清？冷暖自知吧。”

顏靈聽完，有些觸動：“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他家裏鑰匙都給我了，看來還挺想娶我的。”

趙一諾看她一眼，眉一挑，“做了吧？”

“……什麽？”

“昨天晚上，去他家，你別說你是蓋著被子純聊天。”

顏靈差點嗆到，瞪她一眼，“你說這幹嘛？”

“說正經的，這年紀了，他還行不行？你別不當回事兒，這個很重要的，現在你覺得有愛就行，等到他不能滿足你的時候你就知道那到底有多痛苦。”

顏靈故作訝異：“你老公難道已經不行了？”

趙一諾臉不紅，心不跳：“我生完孩子之後，可能是因為有一陣沒做，那家夥體力大不如前，他跟付懷禹年紀差不多，付懷禹是不是也動一下喘半天……”

顏靈偏開視線，“他就……還……挺行的。”

趙一諾聽完，一拍巴掌，壞笑個不停，“看來你昨天晚上被折騰得不輕啊，可以啊顏靈……”

顏靈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斜了她一眼。接下來，任由趙一諾再怎麽問顏靈也不說了。

周一上班，果不其然，群裏通知這周三開始，集團將會從每家子公司裏抽取三個項目部進行財務大檢查，通知裏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專人專檢。

通知一下來，幾個相熟的財務主管便將電話打了過來，幾人溝通一番得出個結論，可能要出事兒。

之前公司的財務檢查頂多就是公司內部人員交替檢查，目的就是看看每個項目部做賬方法是不是統一，有沒有什麽需要完善的漏洞之類的。

就算是集團內部檢查，也會子公司之間派人互相檢查。

專人專檢？每個子公司才抽取三個項目部？

這針對性也太明顯了，因此項目部名單還沒出來就人心惶惶。

刀若整理著付款資料，看著群裏通知問顏靈：“顏姐，要是抽到咱們，得準備什麽？”

馬月英先接了話：“快把你的憑證給訂了吧，看看檢查的期間，訂完了沒？”

刀若本來就跟她不對付，“哦”一聲，又小聲嘀咕，“我還要付款呢……”

顏靈看著這條通知，想了半天，看向刀若：“應該沒咱們什麽事兒。”

她這一回想付懷禹之前說過的話，突然有些明白過來。

如果說，這個公司裏還有誰跟付懷禹“認識”，除了她們項目部這邊的人就只有趙賢越了，那那天付懷禹模棱兩可問她那些話又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了什麽？他以為……她會擔心趙賢越？

無數個問題在顏靈腦海裏盤旋著，沒一會兒，她的心突然狂跳起來，答案呼之欲出。

她直覺，一會兒名單裏一定會有趙賢越他們項目部。

果不其然，下午宣布的名單裏，趙賢越所在的二項目部赫然在處在通知欄內。

群裏看似平靜，其實暗裏風起雲湧，歡呼的歡呼，哀嚎的哀嚎。

顏靈看了另兩家倒黴蛋，忽然有些同情起來。

晚上，顏靈給付懷禹打了個電話過去講了這件事。

顏靈萬分不解：“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付懷禹“嗯”一聲，分析得頭頭是道：“你工作這麽多年，買了一套公寓一套商品房，半數是家裏給的，房貸還沒還清吧？”

放貸簡直就是她的痛，顏靈“嗯”一聲，“說這個幹嘛？”

“你還不知道吧？趙賢越在市中心買了房，全款。”

之前只聽說他要結婚了，和未婚妻一塊兒買房子，最後因為爭執還分手了。顏靈哪裏知道這些，現在，她倒是對付懷禹為什麽知道這些好奇起來了。

“大家不都說之前他未婚妻家裏付了一半，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不打算結婚了，趙賢越之前好像還到處借錢要還她家的錢來著。”

付懷禹說：“那我聽到的版本跟你那個有些出入，他那未婚妻好像是要給他拿錢一起買房子，只不過拿了小頭，趙賢越覺得大頭是他出的，房產證上就這麽寫上人家名字，太虧，直接沒要，打算房產證寫自己名字，再做個公證什麽的。後來那姑娘知道了，肯定是鬧了一下，就給鬧分了。”

顏靈還在消化這消息，付懷禹見顏靈不說話，可能也是覺得他這樣背後嚼舌根不太好，解釋：“我也是道聽途說的，具體事實是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

顏靈一想到上次趙賢越舔著臉去找她說的那番話就覺得惡心極了，這種事情可太像他的風格了。

“那你上次問我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他犯事兒，你提前給我打什麽預防針？”

空了一瞬，付懷禹開口：“上次我看見你跟他……”

顏靈按了按太陽穴，頭痛不已：“他那個人渣！”

“怎麽了？”

顏靈咬牙切齒，“上次他跟我說，讓我別想著你了，說他為了我才這麽多年都沒處對象，我為什麽那麽沒良心。”說到這兒，她自己樂上了，“其實他那些事情老早就在公司傳開了，包括哪段時間問哪個新來的小姑娘的電話號碼什麽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又不傻，怎麽能給他背這鍋？”

至於那些更難聽的話，顏靈沒打算跟付懷禹說。

付懷禹聽著，有點懵，那她拿著罐咖啡跟趙賢越有說有笑又是怎麽回事兒？醋白吃了？

顏靈換了只手拿手機，接著開口：“所以啊，都是他咎由自取，蹲大牢都不關我屁事兒。”

付懷禹聞言，頓時放下心來。

顏靈看他還不說話，更迷茫了，“付懷禹，我發現你怎麽不該大度的時候反而大度了？你居然還怕我擔心他？誒你怎麽回事兒！”

付懷禹這邊信號不好，聽著顏靈的聲音，他嗓子發啞，咬了根煙，點燃：“林昊他膽子小……”

顏靈明顯楞了，“提他幹嘛？”

“他那個人，沒人給他出主意他是不敢做出那種事的，我本來也以為是馮三兒搞的鬼，誰知道，是趙賢越。”

顏靈聽完，如遭雷擊。上次她看見林昊的時候，他分明說是馮三兒給他出的主意。

付懷禹像是料想到顏靈會有這樣的疑惑那樣，開口：“你以為馮三兒為什麽會來舞蹈室找茬，就是趙賢越攛掇的。包括後來，趁我媽過世讓林昊把錢卷走，全是他在背後搞的鬼。”

聽到這兒，顏靈想到什麽：“所以，趙賢越有問題，你是查過的？”

“他人心不足蛇吞象，膽子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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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在公司食堂吃飯，顏靈剛跟刀若一塊兒坐下，旁邊忽然坐下個人。

刀若見人先叫：“趙主管，你過來公司幹嘛？”

“有點兒事兒。”趙賢越臉色難看，開門見山：“顏靈，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兒找你。”

顏靈看了他一眼之後便頭也不擡，專心吃飯：“有事兒直說，我還要吃飯。”

“你——”

顏靈簡直懶得理他，看了眼呆楞著的刀若，開口：“吃快點兒，一會兒散步我自己去了？”

刀若意識到氣氛不對，急忙埋頭扒飯。

趙賢越壓低了聲音，直接湊到顏靈耳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付懷禹幹的好事吧，你……”

顏靈只覺得惡心，忽地起身：“趙賢越，請你自重！”

食堂人不少，大部分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趙賢越臉色臭的可以，“臭□□，你給老子等著！”丟下這句話，他起身出了食堂。

這話是壓著嗓子說的，可刀若還是聽到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操……”

顏靈倒是不在意，畢竟早早領教過了，看見刀若一臉氣憤，她笑著說：“你激動什麽，快吃。”

刀若瞪大了眼：“顏姐，你聽見沒，他怎麽這麽罵人呢？”

“狗急跳墻了唄，別理他，這幹鍋雞不錯，快吃。”

刀若左右看了看，湊近了壓著聲音開口：“顏姐，趙主管他是不是貪汙啊？”

顏靈看著這小機靈鬼，樂了，“你聽誰說的？”

“昨天小雲姐過來玩，悄悄跟馬姐姐說的，我都聽見了。”

顏靈笑了，“他貪不貪，查完了就知道了。”

“小雲姐還說，他是惹到不該惹到人了，只不過咱公司前一任總會計師不是他親戚嗎？雖然人已經退休了，但咱何總不是跟他關系好著呢嗎？我感覺他最多也就是丟了主管的位置吧？”

“管他呢，走吧。”說實話，顏靈並不關心這個，她說完便起身，將餐盤端出去放進水池。

下午上班，她總覺得心慌牢牢的，趁著去洗手間的當口，她打了個電話回去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老媽正打麻將，說老爸上班去了。

她又給許餘打了個電話，許餘正上課，看見她來電話，還以為出什麽事兒了，顏靈只說讓她沒事兒過來吃飯。

等到電話打到付懷禹那邊兒，那頭又些吵，顏靈聽不清到底在吵什麽，問他在幹嘛。

付懷禹笑了兩聲：“朋友要帶我去捉山雞，幾個人在爭上哪兒去捉來著，這邊兒信號不好，先掛了，回頭我給你把山雞的毛給你帶回來玩兒啊。”

顏靈這下才放下心來，回辦公室工作去了。

當晚，顏靈照慣例給付懷禹打電話，他今天好像話特別多，幾句都不離山雞，顏靈本來還以為他真捉山雞捉嗨了，聽得樂得不行，就在兩人互道晚安之後，顏靈將手機貼在耳邊，想等他先掛電話，忽地從話筒那頭傳來一聲倒抽冷氣的“嘶”聲。

顏靈臉上表情一僵，試探著喊：“付懷禹？”

那頭安靜幾秒，電話被人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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