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美人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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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思亭恍惚了一瞬,她甩甩頭回過神,發現遲遲的手還被她抓在手裏。

抓著遲遲的手,岳思亭的語氣頗有些猶豫:“遲遲……”

遲遲奇怪地問她:“思亭,你怎麽了?”

“沒事。”但岳思亭的疑慮未解,她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勁。

趁她回想的這功夫,原本在她對面的遲遲忽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想起來了。

岳思亭一個傾身,把試圖躲進被子的小皇儲緊緊抱住,笑著說:“哪裏逃?”

遲遲還是像剛才那樣努力抵抗,不過岳思亭輕輕松松又把主動權拿回了自己手裏。

“什麽寶貝呀?”

岳思亭嘀咕著,被她抱住的遲遲已經放棄掙紮了,幹脆伸出手讓她看個夠。

她語氣自然:“就是普通的鐲子,沒什麽好看的。”

“我可不信,沒什麽好看的,你這麽不願意讓我瞧瞧。”

但岳思亭端詳半天,似乎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玉鐲。剛才她一晃眼看見的不透光的地方,拿到燈下,就又透光了。好像就只是她自己看錯。

“嗨。”岳思亭把遲遲的手塞回被子,“我搞錯了,咱們睡覺吧。”

她還抱著遲遲又揉又蹭:“是我的錯,心肝可不要不喜歡我。”

話未說完,岳思亭猛地打了個寒顫。

被她圈住的遲遲歪著頭問她:“怎麽了?”

“沒事……”岳思亭松開手,神色猶豫,“你的屋子,剛剛好像有點冷。”

“怎麽會?都已經入春好久了,怎麽會冷?不然我叫宮人給你搬床厚被子出來。”

“不用不用。”岳思亭連忙攔下遲遲,“我們還是睡覺吧。”

遲遲不放心:“真的不要嗎?”

岳思亭把腦袋晃得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等岳思亭在她身邊睡下了,遲遲才小心翼翼從被子裏拿出了自己的手。

剛才守護神不但把椅子搬了回去,還變了另一個黑玉鐲子出來,讓遲遲戴在手上,好把岳思亭應付過去。

守護神說,等她們都睡了,他會把遲遲的鐲子再換過來。

回憶完了這些,遲遲呼出一口氣,把手收回被子,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第二天,岳思亭先醒了過來,她側躺在床上,看著正睡得沈沈的遲遲,臉上滿是笑意。

睡夢中的遲遲忽然皺了一下眉,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清面前的人是誰,遲遲辦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喊她:“思亭。”

岳思亭就趴下來,對著遲遲輕輕地說:“起來了,宮人們已經等在外面了。”

遲遲翻了個身:“什麽時候了?”

“唔,反正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岳思亭說完,起身下了床。遲遲睡在裏面,聽到身後的動靜,想起岳思亭說今天帶她去放風箏,幹脆也坐了起來。

伸出手揉揉眼,手腕上溫涼的觸感,讓遲遲記起一件事。

守護神說,會來幫她換鐲子。

遲遲捏著手上的黑玉鐲看了幾眼,想著要怎麽確定這就是正確的那只。

要敲碎嗎?

正遲疑,那只鐲子就好像通人心一樣,緩緩在遲遲的腕子上化作一片黑霧,又凝回原來的模樣。

就是這只。

遲遲放下心,下了床高高興興去洗漱更衣了。

禦花園裏春光正好,梨花桃花開了滿樹,石子路旁也擺滿了各色花卉盆景。岳思亭一只手拿著遲遲的美人風箏,一只手拉著遲遲,往寬廣的湖邊走去。

等到了地方,岳思亭朝著四周打量一番,最後說:“就在這兒吧。”

她松開遲遲的手,一邊把風箏的線理出來,一邊問:“是讓宮人放了給你,還是你自己放?”

遲遲盯著她的手,聞言連忙回答:“我自己放。”

“好。”

岳思亭把美人風箏交到遲遲手上,又放出一段線,兩個女孩子頗有默契,很快就把風箏放上了天。

因為有風,風箏飛得又高又快,遲遲仰起頭,岳思亭把線交到了她手上:“我去向宮人拿剪刀,你等著。”

遲遲回頭望去,岳思亭果然朝著宮人那裏跑了。

她又轉回頭,專心致志盯著天上越飛越高的“美人”。轉軸上的線很快就到了頭,遲遲只覺得手上的力氣一緊,緊接著又控制不住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繃得太緊了。

她想把線收回來一點,但才一動作,手上就忽然一松。

線斷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遲遲往身後看了一眼,宮人也似乎註意到了,想往小皇儲這裏趕過來。遲遲又望向斷了線的風箏,原本它飛得很高,但不知怎麽,風忽然靜了下來,連帶著那只美人風箏也飄飄悠悠,朝著地面掉下來。

風箏掉下的方向是——

遲遲跟著望過去。

——是石林。

她連忙讓宮人不要追上來,自己則朝著石林那裏跑了過去。

等岳思亭拿了剪刀回來,只瞧見宮人立在原地,卻沒有小皇儲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小殿下呢?”

“小殿下去撿風箏了,囑咐我們不要跟上去。”

岳思亭聽了直皺眉:“小殿下說不讓你們跟,你們就真的站在這裏不動了?”

宮人急忙解釋:“奴婢們不敢,已經有人瞧瞧跟上去了。岳二小姐放心。”

上回就是在禦花園裏,小皇儲和岳二小姐玩捉迷藏,結果最後差點找不到小皇儲。她們這些柔儀殿的宮人都被王皇後叫去訓過,深深明白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放小皇儲一個人待著。

聽到已經有人跟上去了,岳思亭如釋重負:“那就好。”

而遲遲並不知道自己身後還有幾個宮人小心翼翼跟隨,她一路跑進石林,又琢磨著風箏應該掉在哪個地方。

怎麽偏偏掉到這裏來呢?

遲遲知道石林裏有迷陣,不知道對風箏有沒有影響。

埋頭找了半天,遲遲最後直起身,決定放棄繼續找風箏。

“你在找這個嗎?”

遲遲一怔,這個聲音,怎麽是從她的上方傳來的?

她順著聲音擡起頭,忽然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她的鼻子上。

遲遲被蹭得瞇了瞇眼睛,她微微轉開頭才看清,原來是美人風箏上的流蘇。

守護神坐在一棵樹的樹枝上,單腿盤著,另一條腿隨意垂下,手上是遲遲找了半天的風箏。他拎著風箏一角,用風箏上的流蘇,輕輕蹭著樹底下遲遲的臉。

似乎有些笑意。

這裏什麽時候多了一棵這麽高大的樹?

不過遲遲沒有多想,或許是守護神自己變出來的吧。她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著樹上的守護神:“謝謝尊上。”

守護神問:“謝我做什麽?”

遲遲老老實實回答他:“謝謝尊上幫我撿風箏。”

聽到遲遲的話,守護神點了點頭:“哦。”

遲遲就擡起手:“請尊上把風箏還給我吧,我還要回去找思亭。”

但守護神卻忽然笑起來:“我撿到的,那就是我的東西,沒有再給出去的道理。”

遲遲:“……”

她放下手,乖乖對守護神說:“那尊上玩得開心。我可以和思亭放別的風箏。”

話是這麽說,遲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守護神的目光在手上的風箏轉了一圈,又在樹底下直直望著他的遲遲身上轉了一圈,最後他嘆一口氣:“敗給你了。”

從樹上利落跳下,守護神把風箏遞了出去:“還你。”

遲遲開開心心把“美人”接了過來。

看了她一眼,守護神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隨意朝著石林外望去:“有人跟著你。”

遲遲一楞:“沒有人跟著我。”

但想了想,遲遲明白過來:“應該是我的宮人,她們不放心我一個人。”

守護神“唔”了一聲:“回去吧。”

不過遲遲有些疑慮還沒有解決,她問守護神:“這棵樹是尊上變出來的嗎?我之前並沒有看到過。”

從石林外也望不見有這麽高的樹,只有剛才守護神喊她的時候,這樹才忽然出現。應該是守護神施了什麽法術。

“這個?”守護神瞥了一眼身旁的樹,然後才對著遲遲說,“這是疏疏。”

遲遲怔住。

“還不走嗎?”守護神提醒她,“宮人們在喊你了。”

遲遲猶豫了一下:“那這世上有沒有讀心術呀?”

什麽?

這下換成薛驚楞住。

他遲疑地望著面前的小公主,不過還是給了她回答:“沒有。”

聽到他的答案,小公主似乎有些失望。她拿著風箏點了點頭:“謝謝尊上,那我現在就回去了。”

小公主離開了石林,薛驚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臉上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看到遲遲回來,岳思亭拿著剪刀,等著心都焦了:“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呀?找不到的話就不要找了,我還以為——”

但她又連忙“呸呸”幾聲,把話咽了下去。

“我找到了呀。”遲遲朝著她揮揮手裏的風箏,又可惜地說,“不過線已經斷了。”

“斷了就斷了。”岳思亭把剪刀放回宮人手上,“斷了咱們就放新的。”

之前已經放過了一回,趁著宮人去取新風箏的時候,遲遲和岳思亭就坐到涼亭去休息。宮人端上幾碟點心,裏面有一碟子,是剛剛貢上來的枇杷。

遲遲:今天的守護神好像有點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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