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高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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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剛剛換好衣服,岳思亭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一進臥房就癱倒在遲遲的椅子裏。

聽到岳思亭走進來的動靜,遲遲轉過頭,問她:“怎麽了?你沒有睡好嗎?”

岳思亭哼了一聲:“我根本就沒有睡。還不是岳思雲?他想進來找你玩。你在睡午覺,他就改來纏著我。”

一聽到幾年沒見,好不容易又回到京城的岳思雲的名字,遲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思雲哥哥進來了嗎?”

“沒有。”岳思亭沒什麽好氣,“我怎麽可能放他進來?”

遲遲走到她對面,也跟著坐下來,她問岳思亭:“為什麽不讓哥哥進來?”

“弟弟。”岳思亭先糾正了遲遲的稱呼,然後才說,“現在又不是小時候,怎麽可以隨隨便便讓岳思雲和你見面?”

岳思亭坐在椅子裏緩了一會兒,又直起身子問遲遲:“白天,你看見和思雲站在一起的那些小公子了嗎?”

遲遲點點頭。她當然看見了,只不過沒有看清每個人的臉長什麽樣。

聽到遲遲肯定的回應,岳思亭面色嚴肅:“你可不能在那些人中間挑駙馬,知道了嗎?”

駙馬?

遲遲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岳思亭會突然說這個,她們從來也都沒有像這樣,光明正大提起過這種事。

“我為什麽……”遲遲有點糊塗,“我為什麽要挑駙馬?”

岳思亭理所當然地說:“你是大姑娘了,長大了,當然要挑駙馬啦。”不過她也有點懷疑,“但是你現在是小皇儲了,應該不能再叫挑駙馬了吧?那叫什麽?額,太子妃?”

可是大齊還有一位太子妃——懿文太子妃,她還好好在東宮裏住著呢。

兩個小姑娘一下子陷入沈思,竟然拿不準以後要稱呼遲遲的夫君為什麽。

“哎呀哎呀。”岳思亭揮了揮手,跳過了這個話題,“別說這個了。總之你別喜歡跟著岳思雲一起走的那些人就行了。”

說完這句,岳思亭忽然覺得,岳思雲這個煩人精,有時候還挺有用處的。比如跟他一起混的,就都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

區分起人來,這倒挺方便。

岳思亭又補上一句:“也別喜歡岳思雲。”

遲遲一臉震驚:“思雲哥哥也不能喜歡嗎?”

“不是、不是——”岳思亭臉色糾結,“不是那種。就是、就——就別讓他當你的夫君就行了。”

“哦。”遲遲似懂非懂,卻還是順著岳思亭的意思點了點頭。

岳思亭也放下一顆心:“衣服換好了嗎?要不要吃點心?還是先去走走醒醒神?”

她挽著遲遲的手,一面詢問,一面和遲遲一起走出了院落。

宮人們也都跟了上去,一時間,院子裏只剩下幾個專管灑掃的宮人,霎時間都安靜了下來。

忽然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疾風,把院子中的養著的幾盆花帶得東倒西歪。

“啪”的一聲,廊下的一盆蘭花,竟然就這樣從石階上摔了下來。掃地的宮人楞了半晌,才匆匆忙忙放下掃帚,跑過去把地上蘭花扶了起來。

但花盆已經被摔碎,花泥也撒了一地。

宮人一面收拾,一面覺得奇怪,剛才的風,原來有這麽大嗎?

廊下有宮人在打掃殘局,原本早就應該離開的薛驚,卻站在窗子邊,一聲不響。

在原地又待了一會兒,薛驚也沒有解除隱身的法術,而是輕輕揮手,跟上了之前離開院子出去的遲遲和岳思亭一行人。

下午也是岳思亭帶著遲遲騎馬,小母馬性子溫順,遲遲很快就能自己騎著慢慢走。

會騎著走了,遲遲還想騎著快快跑。不過岳思亭不放心,沒有放手,還是讓她慢慢來。

到了傍晚,被邀請來的貴女貴公子,都聚在清涼殿前專門擺出來的宴席上,準備用膳。天擦黑的時候,王皇後也來了。

她在柔儀殿裏待了一整天,一邊覺得要讓小孫女自己看自己選,一邊又擔心小孫女被其中的紈絝公子哥兒騙去。雖然仔細挑選過人,但為了均衡各家,王皇後也塞了幾個充數的進去。

要是遲遲看上這些充數的,那可就不好了。

一到清涼殿,王皇後就問小皇儲在何處,得到的答案,是由岳二小姐領著在後頭沐浴。王皇後松了口氣,又讓宮人帶路,她要親自去瞧瞧小孫女。

在太陽下騎了半天的馬,遲遲認認真真洗了半天,最後披著半幹的頭發,出來見了王皇後。

“皇祖母。”

王皇後朝著小孫女張開懷抱:“叫皇祖母看看,一天沒見了,可把皇祖母想壞了。”

遲遲在王皇後的身邊坐下,跟隨的宮人就將幹帕子遞了過來。王皇後順手拿起,替小孫女輕輕擦起了頭發。

“怎麽連頭發都洗了?一會兒不見客了?”

遲遲朝她撒嬌:“我今天足足騎了一天的馬呢,可累了。晚上我就不想再出去了。”

王皇後心疼地摸摸她的腦袋:“那就歇著吧。”又清了清嗓子,問小孫女,“今天可來了不少人呢,遲遲可都見過了?”

遲遲老實地回答她:“不知道。今天來了多少人呀?”

有的一早就來向小皇儲行禮了,比如夏月蓮領頭的那些貴女,還有岳思雲帶著的一群十五六歲的小公子。不過也有一些沒有過來,等著在晚上的晚宴上,再正式向小皇儲拜見。

王皇後就說:“那一會兒心肝去見見他們,怎麽樣?不然該讓人偷偷說咱們失禮了。大老遠把人請過來,小主人卻不露面。心肝說,是不是?”

遲遲想了想,最後答應下來:“好吧。”

“真是皇祖母的乖心肝。”王皇後揉揉遲遲快完全幹了的長發,“咱們也就稍微見一見,見一見就回來。”

遲遲點頭:“嗯。”

宴席分成前後兩個部分,前面坐著的都是青年才俊少兒郎,後面的則是京中各位貴女。

王皇後牽著遲遲的手,先走到了後面,然後對小孫女說:“心肝去前頭,皇祖父也在那兒。”

遲遲表情驚訝,又很快向王皇後道別,轉過身,開開心心朝著小路跑去。

明帝果然在前面的席面上。

宮人上前稟告,說小皇儲到了。明帝開懷一笑,對宮人說:“快把朕的心肝帶上來。”

席下坐著的眾位年輕公子,一聽見明帝這樣說,就知道是去年新側立的小皇儲來了。

他們於是都坐直了身體,不想在小皇儲面前失禮。還有幾個已經忍不住好奇,偷偷掀起眼皮,想要一睹小皇儲的模樣。

畢竟小皇儲之前的身份,可是作為女孩兒的清平公主啊。

宮人下去不多久,就又返身回來,身後還多了一個嬌弱的小美人。小皇儲沒有做白天的打扮,晚上她穿了一條鵝黃的裙子,外衣也是淡淡的黃色。和她上次半夜夢到守護神時,穿的那件外衣顏色一樣,不過這次衣服上繡的,是活靈活現的小金龍。

小皇儲低著頭認真看路,只囫圇露出小半張臉,但就算只露了這半張臉,就已經夠底下的人吸氣了。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居然在今夜,在小皇儲的身上,輕易得到了驗證。

遲遲一直走到明帝身邊,親親熱熱和皇祖父坐在一起:“皇祖父,你怎麽也來了?”

明帝就說:“心肝在這裏,皇祖父和皇祖母,當然也要跟著來。”

遲遲立刻摟著明帝的脖子,笑個不停。

明帝就輕輕拉開小孫女,讓她坐好了,又對下首的人開口:“這是我大齊的皇儲,也是以後你們要效忠的對象。”

於是眾人都俯身下拜:“拜見小殿下。”

遲遲看向明帝,小聲跟他說:“皇祖母說,我只要出來見一見人就好了。”

明帝知道小孫女今天專門來學騎馬的,點點頭:“好。皇祖父知道了。”

他讓底下的眾位起身,叫他們都自便,不必拘束。又悄悄指著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對小孫女說:“心肝瞧瞧,這是翰林院的侍讀,今年二十五歲,叫高騫,是渭南郡王的嫡次子。家裏的爵位由他哥哥繼承了,他就自己出來念書考功名,也是當年的狀元。”

這是難得能與賀詞平分秋色的一位,當初提小孫女挑選合適的夫婿時,明帝也想到過他。不過明帝又嫌棄高騫年紀大,和小孫女不是一輩人,所以就暫時放棄了。

現在小孫女明擺著不喜歡賀詞,明帝也只好將之前被他拋棄的高騫重新撿了起來。年紀大就大一點吧,年紀大,還更體貼人呢,是不是?

說完了上面的話,明帝面露期待望著小孫女,等待著她的反應。

遲遲正要開口,但她忽然覺得背後一涼。遲遲奇怪地回頭。

夏天都要到了,怎麽還有這麽冰冷刺骨的風呢?

明帝:當初二十五歲的高騫我看不上,後來一千歲的魔尊……唉,總之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日六3/31

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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