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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相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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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守護神為她又做了一個新的入口,不過遲遲還是要確定一下。

於是遲遲關上櫃門,提著裙子慢慢走到坐在椅子裏的守護神身邊。

守護神微微斜倚著擡頭看她,然後輕輕挑了挑眉毛,表示不解。

還有什麽事?

遲遲就問:“但是尊上要修煉,我常常來找尊上的話,不是就打擾尊上了嗎?”

“不用。”

遲遲:“?”

守護神又耐心說了一遍:“我不用修煉。”

他根本用不著修煉,殺人的那些本事薛驚與生俱來。至於其他的小法術,他也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成功。簡單來說,只要不去殺人,薛驚的人生簡直就是躺贏。

遲遲明白了,原來守護神已經這麽厲害了啊。

她的語氣變得歡快:“那我可以常常來找尊上嗎?”

守護神無甚所謂:“隨便你,高興就來。”

說完這句,守護神就從椅子裏站了起來,遲遲連忙後退幾步。

“尊上要走了嗎?”

“嗯。”

守護神果然沒有再留,眨眼間就離開了遲遲的臥房。

遲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記起被她叫去禦花園搬花燈的宮人,於是又跑到臥房外,告訴柔儀殿的宮人,說自己在禦花園坐累了就走回來了,讓她們去和搬花燈的宮人說,不用擔心她。

禦花園的宮人們發現小皇儲不見了,正慌亂的時候,柔儀殿的宮人就到了,跟她們說了小皇儲已經回去了的消息,這才都松了一口氣。

遲遲也松了一口氣,她想,多虧守護神直接把自己送回來了,這都是守護神的功勞。

又想起櫃子裏那個只有自己才能看見的入口,遲遲忍不住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來滾去。

就好像和守護神之間,突然有了一個只有他們知道的小秘密一樣。

不對,還有疏疏。

遲遲一骨碌爬起來。她鉆進櫃子裏去的時候,沒有看見薛驚已經領悟了新的法術,可以隨意變化老樹精說話的能力。所以遲遲的記憶還停留在老樹精仍舊不能說話的那個時候。

要是一直不能說話,老樹精一定很傷心。不知道守護神什麽時候可以想出辦法,讓老樹精恢覆到原來的樣子。

遲遲看了一眼帳子外的那個櫃子,又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還是明天再去找守護神吧。

第二天,元宵節假就結束了,遲遲要跟著明帝一起去上朝。她原本打算等下了朝,可以趁午睡的時候去地宮。但是明帝卻讓她留在了書房裏。

“皇祖父還有什麽事嗎?”

遲遲有點不解,以前上完朝,明帝都會和她一起回柔儀殿,在柔儀殿裏解答她的問題,等吃了午膳,再把遲遲帶回書房。

明帝坐在椅子裏,對著小孫女面色和緩:“今天來了一個客人,一會兒就會來書房拜見,心肝你也跟著皇祖父見一見。不過不用說話,只要看著就好了。”

遲遲於是乖乖坐在明帝身旁,等著客人進來。

不久,徐公公就來稟報了,他說:“陛下,相王世子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明帝揮了揮手,徐公公明白了,輕輕退出門外去喊人。

相王世子?

遲遲轉頭去看明帝,明帝對著她安撫地一笑:“沒事,有皇祖父在。”

說話間,徐公公說的那個相王世子就進來了。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蒼藍色的常服,上面繡著蘭花花紋。

看見書房裏的明帝,還有明帝身邊坐著的一個安靜的女孩兒,相王世子於是先朝著明帝下拜:“臣薛望,拜見陛下,陛下金安。”

明帝擡手:“起來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行這些虛禮。”

站起來之後,相王世子又對著遲遲拱手:“小殿下。”

明帝就對遲遲說:“這是相王的世子,你喊他堂兄就好了。”

遲遲於是對著相王世子,乖乖巧巧喊了一聲堂兄。

明帝又賜了座,相王世子就坐在椅子裏,和明帝說話。遲遲悄悄打量了他幾眼,相王世子很快就發覺了,他轉過頭,對著遲遲輕輕笑了笑。

這位相王世子,長得並沒有很出挑,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相貌。但是氣質溫潤,無論說話做事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偷看被抓到,遲遲連忙收回了目光,老老實實盯著自己的膝蓋,不敢再亂看了。

聽著皇祖父和相王世子說了一會兒話,最後遲遲好像聽到明帝說,要請他留下用午膳。

只是相王世子婉拒了,說才到京城,還有好些事情沒有處理好。等過幾天,再入宮正式拜見明帝與王皇後。

明帝笑著答應。

等相王世子告退了,遲遲才奇怪地問:“為什麽相王世子會來京城?”

她知道在北邊有大齊唯一的一位王爵,也就是大家說的相王。逢年過節,朝中常常會收到從相王府送來的節禮。遲遲作為大齊唯一的公主,相王府也會給她準備禮物。

不過明帝寄出書函,請相王府來參加京中祭祀或者宴席的時候,相王府卻都是婉轉拒絕,一次都沒來過京城。

畢竟是除了懿文太子這一脈之外,天底下唯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另外一脈,相王府這麽謹慎,也是情有可原。京城可是屬於明帝絕對把握的地方,要是腦子一抽真的來了,說不定就再也走不了了。

但這一次,相王府竟然大大方方,讓他們最尊貴的世子入了京。

遲遲不知道後面那些,她只看到一貫神隱的相王府派人來拜見皇祖父,好奇不已,於是纏著皇祖父問個不停。

明帝說:“信函是過年前發出去的,那個時候皇祖父下了聖旨立你為皇儲,王公大臣都要來拜見。所以相王府不是無緣無故入京的。”

說起來,還遲到了很多天。

遲遲點點頭,又問明帝:“那相王世子還會來是不是?他剛才說的。”

她沒有兄弟姐妹,唯一可以一起玩的人就是岳思亭。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堂兄,遲遲還有點暈暈乎乎的。

看見皇祖父點頭了,遲遲又說:“我們是一家人嗎?我覺得堂兄的額頭和我長得好像。”

明帝對著小孫女笑了笑:“是有點像。”

他召來徐公公,讓徐公公派人先送遲遲回柔儀殿,對小孫女說自己一會兒再過去。

等徐公公回來了,明帝還坐在椅子裏,他沈著臉,說:“去查查這個世子,是不是真的相王世子。”

為小公主造了一個新的入口之後,薛驚好像突然間有了動力,開始琢磨著可以開發什麽新的法術,然後去小公主面前展示。

老樹精就是第一個被薛驚迫害的對象。

它原來是一棵快兩百年的重陽木,長得高高大大,有殿門那麽高。不過薛驚嫌它長得太高,笨頭笨腦,所以一直都把它變成一棵小樹的樣子。

現在,薛驚對它下手了。

老樹精的五感還是被放在之前的那個圓腦袋樹枝小人裏,薛驚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過一會兒就用手指在老樹精的腦袋上點一點。

被薛驚點得心慌,老樹精不能再繼續假裝放空,它抖著身體,對薛驚說:“尊上,我覺得我現在長的這個樣子已經很好看了,沒有嘴巴也沒有關系,真的。”

但是這句話不知道哪裏戳到了薛驚,他忽然神思一動,放開老樹精,讓它在半空中漂浮,又對著老樹精擡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眨眼間,樹枝小人就飛快地長大,一直長到十五六歲的女孩兒那樣大小才停止。接著,原本青褐色的樹枝手和樹枝腳,逐漸光滑柔嫩,也變成了女孩子的手和腳。老樹精的圓腦袋上長出長長的黑發,一直長到了腰後。

老樹精舉著自己的兩只小人手,有些不可思議。它又摸摸自己的臉,不是樹藤了,而是一樣瑩潔嬌嫩的肌膚,臉上面長出了眼睛眉毛鼻子嘴,還有一對長在腦袋兩邊的小耳朵。

“哇——”

只驚嘆了一聲,老樹精就馬上捂住了嘴巴。它猶豫地轉向坐在王座上的魔尊,松開嘴巴,試探著又說了一句:“哇……”

“真的是遲遲的聲音!”老樹精猛地跳起來,在原地手舞足蹈,“好厲害!尊上好厲害!”

薛驚托著下巴,坐在王座上看了一會兒,又緩緩蹙起眉毛。

下一瞬,老樹精就“砰”一聲變回樹枝小人,掉在了地上。

不像她。

薛驚用小拇指按了按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掉在地上的老樹精一骨碌爬起來,騰騰騰沖到薛驚面前,仰起腦袋求他:“尊上,再把我變回去吧。我好喜歡遲遲的聲音呀。”

老樹精並不知道剛才它變成的人就是遲遲,還以為薛驚只是讓它有了跟遲遲一模一樣的聲音。

可是薛驚並不做聲,繼續坐在王座上想事情。

沒有得到回應,老樹精有點失望,耷拉著腦袋坐到了地上。

遲遲就是這個時候從櫃子裏鉆過來的。

她一出來就楞住了。原本上次經過櫃子可以到地宮的大殿,但是這一次,遲遲直接就站到了大殿裏的王座旁邊。

聽見她過來的動靜,靠在王座上的守護神擡起頭,看了遲遲一眼。

遲遲就軟軟地說:“尊上,我過來看疏疏的。”

沒想到一出來就遇到了守護神。

聽到遲遲的話,守護神輕輕皺了一下眉毛,又擡腳把地上坐著的老樹精移過去:“在這裏。”

老樹精朝著遲遲張開手臂,遲遲就把它從地上抱了起來。

“疏疏。”遲遲對著老樹精開口,“你可以說話了嗎?”

可以呀。

但老樹精一張嘴,就發現自己又發不出聲音了。它楞了一下,然後憤憤把圓腦袋轉向王座上懶懶散散坐著的魔尊。

因為老樹精不能說話,遲遲看見它把頭轉了過去,以為是老樹精還在傷心,她於是輕聲安慰它:“不能說話也沒關系,而且尊上那麽厲害,一定馬上就能把你變回去的。”

就是因為尊上那麽厲害,所以他才會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老樹精轉回了圓腦袋,又把手臂用力地抱在一起,表示自己的氣憤。

遲遲小聲對它說了幾句話,老樹精聽著聽著就松開手臂,轉而抱住了遲遲的手腕。遲遲沒有覺得不妥,摸摸老樹精的腦袋,然後看向了守護神。

守護神也在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遲遲的臉慢慢地就熱了起來。昨天在臥房裏,輕而易舉為她再造了一個入口的守護神,那是遲遲第一次在白天的時候看到他的臉。

面色如雪,宛若謫仙。

小公主忽然擡起眼睛看自己,薛驚還以為她有話要說。但等了半天,小公主也沒動靜,反倒兩只耳朵紅了起來。

懂了,害羞了。

薛驚於是體貼地開口問她:“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嗎?”

有什麽事?沒有什麽事,只是想來看看老樹精是不是能說話了。

不過遲遲隱隱感覺,她不能這麽說。

於是遲遲對著忽然間變得又溫柔又耐心的守護神,一本正經地匯報今天自己的行程:“今天相王世子來拜見皇祖父了,我也看到他了。”

守護神點點頭:“嗯。”

相王世子?不認識。

遲遲又說:“皇祖父讓我叫他堂兄,我還是第一次有一個兄長。而且他的額頭和我長得好像。”

說著說著,遲遲自己倒津津有味了起來,她掰著手指數輩分:“我們的祖父的祖父的父親,是一對親兄弟。”

守護神又嗯了一聲。

“堂兄說下次還會來宮裏拜見皇祖父和皇祖母。他是第一次來京城,我要不要請他一起去玩?”遲遲眼睛一亮,語氣也歡快了起來,“相王府的人從來沒有來過京城,要是我帶堂兄去玩,他一定很高興。到時候還可以叫上思亭。”

守護神還是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守護神忽然一改之前,遲遲說什麽他都嗯一聲表示知道的做派,下巴也不撐了,在王座上坐直了身體,然後對著遲遲沈聲道:“不行。”

遲遲還沈浸在或許可以和堂兄一起出去玩的喜悅當中,被守護神這麽一否決,她有點呆呆的:“為什麽不行?”

你說為什麽不行?

守護神看著她,微微蹙起眉:“你怎麽能和別的男人一起出去?”

遲遲小聲說:“是堂兄,不是別的男人。”

守護神像是考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說:“堂兄也不行。”

魔界裏親兄妹親姐弟都光明正大毫無遮掩,小公主的這個堂兄還是個堂到不能再堂的,什麽祖父的祖父的父親是同一個。薛驚立刻就警鈴大作。

小公主有點委屈:“思亭也會去的。”

薛驚於是朝她招招手。

看見他的動作,小公主抱著手腕上的樹枝小人一起走了過來,又在薛驚面前停下。

薛驚微微擡起頭看著她,小公主的眼睛像是汪著水,濕漉漉的很是可憐。

他的心思馬上變得覆雜起來。

算了,小公主才活了十五年,他都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還是要讓著她一點。

薛驚勉強說服了自己,問小公主:“什麽時候去?去哪裏?玩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不過遲遲也只是想到可以請相王世子在京城裏游玩,具體的,她還沒有想好。

看小公主一臉猶豫的樣子,薛驚於是說:“知道了,去的時候告訴我。”

聽到他這麽說,小公主像是松了一口氣。

被一連串的問題問暈,幸好守護神沒有再問下去,遲遲單手抱住在她手腕上掛著的老樹精,向守護神告別:“那我先走了。等有了結果,我再來告訴尊上。”

守護神點頭:“回去吧。”

遲遲走出一步,要把老樹精從她手上拿下來,但老樹精拼命抱住她的手腕不放,像是在求她把自己也走出去。

求求了,我不想待在尊上身邊了。

不能說話,老樹精就努力用動作向遲遲傳達自己的哀求,緊緊抱著她不肯放開。

遲遲有一點反應過來了,她問老樹精:“疏疏,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出去?”

老樹精連忙點頭。

“可是,”遲遲看了看坐在王座上的守護神,神情遲疑,“尊上還沒有幫你恢覆呀。”

他哪裏是在幫我恢覆?他是在肆意玩.弄我的身心!

老樹精默默在心裏流淚,又可憐兮兮地用圓腦袋蹭了蹭遲遲的手心。

遲遲心軟了,對著守護神小聲開口:“尊上,我可不可以把疏疏帶出去?要是換個地方,說不定疏疏就不會這麽傷心了。”

守護神盯著她手上的老樹精看了半晌,最後才勉為其難點了點頭:“隨你。記得帶回來。”

遲遲立刻答應下來:“我會很快就送回來的。”

很快?不要很快啊,我很願意在遲遲心肝那裏待上十天半個月的。

老樹精有點郁悶。不過能跟著遲遲離開地宮,它還是很高興的,短短的樹枝小手一抓,攀在遲遲的手腕上蕩起了秋千。

遲遲倒不覺得什麽,帶著蕩秋千的老樹精,快快樂樂從入口又回去了。

地宮裏霎時間又安靜了下來,薛驚在王座裏又坐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太.安靜了。

但他兩百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偏偏現在卻不習慣了。

薛驚換了個姿勢坐著,回憶了一下以前他都是怎麽打發時間的,最後得出了結果。

——沒怎麽,不打發,就這樣枯坐。

薛驚於是往後仰倒,擡起手畫了一個圈。圓圈裏很快浮現出不同於地宮的場景,明亮溫暖。裏面,遲遲跪坐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看著老樹精用樹枝小手勾住椅子靠背,掛在椅子上高興地蕩來蕩去。

遲遲說:“禦花園有大秋千,疏疏,我帶你一起去玩好不好?”

開始劃圈,把小公主圈起來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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