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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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神沒來。

遲遲帶著老樹精也很開心。祭典步驟繁瑣,還要她不停磕頭下跪。而春節宴雖然是宴席,遲遲不用跪,但她要看著底下的大臣下跪。賜茶要跪,喝茶要跪,謝茶還要跪。遲遲就看著底下的人頭起來又下去,下去又起來。

頭昏眼花。

還好有老樹精。它躲在遲遲的衣袖裏,對遲遲面前那一桌子的菜肴垂涎欲滴。

“這要怎麽吃?”

遲遲把袖子擱在桌子上,老樹精就從她的衣袖裏探出身,兩只手趴在桌邊,很是渴望。她用筷子夾了一塊燒鵝肉,遲疑地往老樹精那顆被薛驚捏出來的小巧玲瓏的腦袋上餵。

老樹精當然吃不了。它用“手”在那塊鵝肉上點了點,沾了一點湯汁。

“好香。”

然後照葫蘆畫瓢,用手在所有的碗裏碟子裏都點了一遍。

老樹精的手要往遲遲面前的酒杯裏去的時候,遲遲連忙攔住它:“這個不行。”

“好吧。”老樹精縮回手,在湯碗裏又點了點,“這個好吃。”

“是絲鵝粉湯。”

老樹精嘆氣:“鵝真好,我喜歡鵝。”

雖然是皇儲,但遲遲到底是小姑娘,她被安排坐在屏風後,正好阻擋了其他人的視線,和老樹精玩得不亦樂乎。

等白天的春節宴結束了,晚上,王皇後的私宴就開始了。

私宴的規矩沒有那麽多,參加的人不但有各位王公大臣府上的夫人小姐,還有府上的小少爺小公子,宴席上也有各種游戲,人來人往,熱熱鬧鬧。

不過岳思亭沒有來,她的曾祖父岳老將軍,自從摔了一跤後,身體就越來越不好了,岳思亭和岳府其他的小姐少爺一樣,要在家裏侍疾。遲遲還派了一個小太監,去岳府看望她和岳老將軍。

因為白天老樹精說喜歡吃鵝,晚上,它的面前就堆滿了各種鵝做的菜肴。遲遲本來想陪著它,但是只過了一會兒,王皇後就派人來找她。

留老樹精單獨在這裏,遲遲有點不放心。

老樹精扒著一碗胭脂鵝脯:“你去吧,我自己會吃。”

這裏是清平殿下的位置,除了她身邊的宮女,其他人也不敢靠近。遲遲想了想,叮囑了老樹精幾句,就跟著王皇後派來的宮女走了。

遲遲走了,老樹精霸住了一整張桌子。身邊是各種各樣的歡聲笑語,還有美麗窈窕的宮婢穿梭其中,夜空裏五彩繽紛的煙火競相綻放,旁邊的樹上掛滿了宮燈絲穗。

“真好呀……”老樹精又用手點了點剛才嘗過的那樣東西,然後緩緩暈了過去。

倒在了它剛剛碰過的酒杯旁。

王皇後派來的宮女,一直將遲遲引到了宴席的角落裏。

這裏離宴會有點遠了,不過還是能看見其他人。遲遲放慢了腳步,問那個宮女:“皇祖母讓你帶我到哪兒去?”

宮女沒有回頭,走得很急,一面走一面回答她:“小殿下,馬上就到了。”

遲遲不肯往前走了,她往後退了兩步,擺出一副嚴厲的樣子質問:“是誰派你來的?”

宮女好像本來就很慌張,聽見遲遲這樣一問,腿一軟,噗通就跪在了地上,連聲求饒:“小殿下饒命,小殿下饒命!是、是——”

有人笑著接過了宮女的話:“是我們叫她去的。”

周以柔分花拂柳,從一邊的樹後走了出來。她臉上永遠都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對著遲遲姿態大方:“我們一直想找小殿下過來,怕小殿下不來,所以才想出這個法子。”

她身後還有許多貴女,因為遲遲來了,所有人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原來樹後還有一處小小的空地,空地旁邊就是一座角亭,現在被擺上了桌椅酒席,她們剛才就是坐在這裏。之前有樹擋著,而且這些貴女也沒有出過聲,所以遲遲才沒發現。

王皇後對她唯一的小孫女很是寶貝,外人不大能見到遲遲,那些貴女都對她很是好奇。還有人借著樹影,在那裏竊竊私語。

遲遲有點不高興,她明顯地皺起了眉。

周以柔仿佛沒看見一樣,側著身,讓其他人都能看到這位清平殿下,然後才緩緩屈膝行禮:“民女拜見小殿下。”

其他人稀稀拉拉,跟在周以柔後面,也向遲遲行了禮。

遲遲轉開臉,突然發現在這裏能遠遠望見席上坐著的王皇後。她一下子放下心來。

周以柔還以為這樣把人騙過來,遲遲會生氣,但遲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就走進了她們之中。

她平平穩穩走到最上首:“有什麽事?”

周以柔只是頓了一下,就恢覆到原來的樣子,輕聲說:“她們見小殿下獨自待著,怕小殿下無聊,所以想請小殿下和我們一起玩。”

遲遲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玩什麽?”

反正有皇祖母在,誰也欺負不到她。

擊鼓傳花。

周以柔隨手攔了一個宮女來敲鼓,又拿出一塊帕子當花,在貴女中間傳遞。她自己坐到遲遲旁邊,以顯示自己和小殿下的親昵。

“小殿下還得喊我一聲表姐呢。”周以柔捂住嘴嬌笑。

馬上有人起哄:“你可別護著你的小表妹。”

“我就只有這一個表妹,她也只有我一個表姐。”周以柔看向遲遲,神色溫柔,“不護著她,還護著你們呀?”

眾人都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

遲遲板著臉,努力冷哼一聲,可惜太吵了,她們都沒聽到。

宮女開始擊鼓了。周以柔的那塊帕子在不同的手中飛快地拋來拋去,最後回到周以柔手上的時候,她慢了一步,遞給遲遲的時候,急促的鼓聲正好停下。

遲遲當然想不到這是故意的,她從不與人作對,也想不到會有人要跟她作對。

既然花在她手上,遲遲就問:“要做什麽?”

底下有人插嘴:“小殿下講個故事吧?”

周以柔斜了插嘴的人一眼,這麽好的機會,講什麽故事?她對著遲遲道:“故事太長了,要是講故事,一個一個的,也玩不了幾輪。不如我們向小殿下問一個問題,請小殿下回答好不好?”

遲遲隨意點了點頭。

周以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小殿下最喜歡的人,是誰呢?”

自然是明帝和王皇後。

遲遲也這樣說了。

聽完遲遲的回答,周以柔好像很滿意的樣子:“那就繼續往下傳吧。”

下一個,輪到了周以柔。

也有人問她,最喜歡的人是誰。

遲遲有點無語,什麽意思?要把在座所有人喜歡的人都問出來嗎?

但是周以柔先是一笑,然後說:“我最喜歡的,自然是我的母親。她生我養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有人忽然說:“我最喜歡的人,也是我的母親。母親為了養育我,花了那麽多心思,要是聽到我說最喜歡的人是別的人,一定很傷心吧。”

“是呀,就是如此。”

遲遲突然覺得奇怪,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朝著她身上來了。她於是問:“還玩嗎?”

周以柔拿著那塊帕子,正要說話,忽然有人走了過來。

“以柔。”

周以柔眼睛一亮:“哥哥。”

來的人是個相貌溫潤的年輕男人,長得和周以柔有幾分相似。因為皇儲在這裏,周以柔就拉著他向遲遲介紹:“這是民女的哥哥,比我年長四歲。”

遲遲總算煩了。她平時看上去乖乖巧巧好說話,但也是有脾氣的,周以柔說話做事讓她覺得不喜歡,遲遲就不想再待著了。況且老樹精還在等著她。

她站起身:“不用向我介紹,年後我就會跟著皇祖父去上朝聽政,要是你哥哥有功名官位,到時候我自然能在朝堂上認識他。”

遲遲只是說了實話,周以柔和周以謙的臉卻猛地燒了起來。

就是因為陳國公府的男人讀書不好,考不上功名,所以才一直靠家裏的女人吃飯。如今局勢變化,原本留著送進皇儲後宮的周以柔用不上了,周以謙才只好自己上陣,想用皮相來勾得皇儲的恩寵。

遲遲這樣一說,不但打了周以柔的臉,還狠狠打了他的臉。

兄妹倆心思百轉千回,遲遲沒耐心陪他們,起身走了。

貴女們又慌忙行禮。

“對了。”遲遲突然回身,認真提醒滿場的貴女,“以前我是公主,現在我是皇儲,不過不論什麽時候,你們要是朝我行禮,就該行大禮。”

下跪的那種。

於是貴女們的臉也燒了起來。

遲遲才不在乎這個,她離開周以柔的小圈子,就連忙提起裙擺朝著自己原先坐著的位置走去。

她走得太快,所以沒有看見,角亭高高的飛檐上,垂下的一片黑墨色繡金線的衣角。

薛驚在夜風中盤腿坐著,他單手托腮,看著小公主急急忙忙的背影,突然嘴角一勾。

還挺厲害。

還挺厲害的小公主,在見到桌子上暈過去一動不動的老樹精之後,兩行淚珠倏地掉了下來。

“疏疏,疏疏?”

老樹精渾身僵直,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樹枝小人。遲遲嚇壞了,又不知道怎麽辦,她幾下抹掉臉上的淚水,把老樹精揣進懷裏,就朝著禦花園跑去。

她要找守護神。

於是不過片刻,前腳還覺得小公主厲害的守護神,後腳就看到一個滿面淚水朝自己跑來的遲遲。

薛驚扶住一旁的樹,這麽不禁誇的嗎?

前一秒

遲遲(叉腰):哼!欺負我的人,通通都要跪在我腳下。

後一秒

遲遲:55555我把疏疏弄壞了。

下一更在8號晚上6點,以後就都是晚上六點更新奧,有變動會在文案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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