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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瓊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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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帝語氣聽不出喜怒,淡得如同蜻蜓點水:“一個女人都看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皇上饒命。”今日看守牢房的衙役瑟瑟發抖。

羅易一擺手,數個衙役被架著拖走。

侍衛端來熱茶,羅易伸手斷過再遞給盛帝,後者接過飲了口,餘光淩厲的看向縣令。

“連幾個看守女人的守衛都培訓不出來。”

縣令本來縮著身子盡量不引起皇帝註意,被點名後身子一軟跪下不敢擡頭,直呼下官該死。

盛帝:“哪裏該死?”

縣令不敢言語,顫巍巍的擡頭看盛帝,想看人的臉色行事。

羅易喝道:“大膽,聖顏也是你能看的。”

縣令身子伏低,空氣裏忽然彌漫起一股腥膻味。

盛帝撫摸著玉扳指的動作一停,閃過一絲嫌惡,“砍下你一根指頭,算是懲罰此次失職,這麽大的坑不是一兩日可以挖好,必定有蛛絲馬跡可追尋,留你剩下九指辦事,若是辦得好了,朕賜你金銀珠寶,辦不好,那你餘下的手指也無需再用。”

渾厚低沈的嗓音平平仄仄的吩咐著,卻讓縣令頭搗如蒜,千恩萬謝的爬著出去。

整個香洲城門被封,只能進不能出,一時間湧進了大量守衛,挨家挨戶的搜查。

法華寺戒備最為森嚴,卻又是最松弛的。

森嚴在於,此地是皇帝聽禪的地方,自然連只鳥都不放過,又正因皇帝在此,犯人不可能藏匿在此地,所以全城只有這處沒被搜查。

章無虞被接到這裏已經有兩個時辰,面前是個極老的和尚,目光卻炯炯有神,與常人不同。

“大哥說這是他以前常駐寺廟裏的老住持,有他在的話不用擔心有人搜查。”

那老和尚只管自己打坐,不參與他們的談話。

“你不是已經跟著師傅遠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之前我師傅認出了大哥是賢王,我奇怪一路追問,問出了點事,這才心急火燎的折返…其他事我也不好說,你問大哥去。”

戚書聞支支吾吾的不肯再說。

正談話,有人推門而入,戚書望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章無虞面龐上,好一會才挪開,放下了所提之物,那是噴香的粥。

章無虞上前給了人一拳,老和尚紋絲不動繼續打坐,戚書聞收聲,同情看著自家大哥。

“死沒良心,我何時束縛過你,走時都不肯說一聲,我這些天吃不下睡不著,又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你,當時被抓的時候還擔心你也被擒,一顆心都不夠用的。”

戚書望硬著挨下那一拳,也不辯解,藏起柔情道:“吃粥。”

“滾蛋。”

章無虞肩膀忽的被蠻力按下,坐下時屁股都震得生疼,戚書望盛粥放到她面前,語氣硬邦邦的。

“吃完後我想辦法送你出城,先別回戚鏡身邊,我找個地讓他去尋你。”

“關鏡哥什麽事。”章無虞翻白眼,“他早已經回了家鄉,那日我去他那,就是想拒絕與他的親事,你這小王八蛋,我那時可傷心著,那可是鏡哥啊!我情竇初開時剛喜歡上的男人。

拒絕可要多少勇氣,回去後屋冷鍋竈涼,你還跑得不知所蹤,我還來不及沈浸在悲傷的情緒裏,又得擔心你的安慰…”

她還未罵完,已經被寬廣的懷抱擁住,一旁的老和尚動了動,轉過身去打坐。

章無虞用手肘狠狠拐了人腰腹一下,對方紋絲不動,卻也老實放開,眉眼裏全是快滿溢的溫柔和深情。

一旁的戚書聞酸溜溜道:“咱們現在是在牢籠裏,人家等著甕中捉鱉呢,能別膩膩歪歪了麽。”

章無虞坐下,點了點旁邊的位置,戚書聞和戚書望也坐下。

“這是怎麽回事,書聞說從他師傅嘴到了個天大的消息,才會回來找你,是什麽?”

戚書望沈沈道:“我的母妃,你的主子,沒死。”

章無虞如被人打了當頭一棒,楞怔不知如何反應。

“當初把瓊妃接出宮外的,就是我師傅,人稱他叫鬼手老人,天底下沒有他盜不了的墓,也沒有帶不走的人,他曾是瓊妃爹的幕僚,所以他才會在宜陽城呆了那麽久,直到收了我做徒弟。”

“什麽叫在宜陽城呆了那麽久,如果瓊妃沒死,你是說她在宜陽城…”

章無虞身體晃了晃,戚書望及時接住。

戚書聞擔憂的看著章無虞,“我師傅說,你口裏的瓊妃,一直都沒離開過宜陽城,她在銀翅館。”

“怎麽會呢。”章無虞喃喃道,如果瓊妃沒死,為什麽從來不現身,她明知道自己忠心耿耿,定然不會背叛她的。

戚書聞剛想說不僅如此,銀翅館裏的男人們還都是瓊妃的男寵,這些年,瓊妃過得滋潤著呢戚書望一個眼神制止弟弟,他握住章無虞顫抖緊握的拳頭。

“以往你總背著母妃的囑托不肯死心,要幫我奪得帝位,如今我再說一次,我確實有奪位之心,但是在愛上你之前,如今我只願與你執手天涯。”

章無虞顧不上這話裏的情義,目光裏帶著謹慎,“你也猜到瓊妃想做什麽。”

戚書望頷首。

章無虞猛地跳起,“快…書聞快走。”

戚書聞不解,這話說得好好的,怎麽忽然要他走。

“書聞,聽話。”戚書望卻也開了口,對著老和尚一拜,“老住持,珍重。”

戚書聞莫名其妙的被趕出了禪房,正莫名其妙著就遇到了前來接應的鬼手老人。

聽到章無虞趕人走,老者嘆氣,“他們這是在救你,瓊妃連自己兒子都肯瞞五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奪位,你以為到了這關鍵時刻,她不會拿兒子做餌引盛帝現身?”

戚書聞急得跺腳,“那趕緊的,趕緊讓他們也跟著走。”

鬼手老人截住他的去路,“那是那兩人的宿命,你我摻合不得,恐怕瓊妃已經將消息告知盛帝,我來接你走。”

禪房內,章無虞和戚書望坐著,明知前方十個坑,並未想趕誰走,兩人心裏都清楚,這一盤局裏,他們都成了瓊妃的棋子,逃不掉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一直沈默的章無虞說了句;“放心,瓊妃不會讓你死。”

戚書望溫柔回應:“若我活,你便活。”

天暗了,章無虞剛點上燈,燭火搖曳不停,她心一頓,看向大門。

羅易帶著一隊精兵沖進來,神色覆雜的看著端坐在桌前的兩人。

他制止下屬,讓開一條道,側身道:“賢王,請。”

諾大的寶殿中,盛帝視線從寶相莊嚴的佛祖身上挪到身邊翩翩男子身上。

“以前在宮裏你身子骨弱,沒想到幾年下來,硬朗不少,興許又是章姑娘的功勞。”

戚書望引著章無虞坐下,自個坐了另一張椅子,雙手搭著椅子扶手,一派渾然天成的貴氣。

這殿內只有臨時準備的兩把椅子,一把當然是給盛帝的,另一把給自然是賢王,羅易為章無虞捏了把冷汗。

“放肆。”

盛帝從唇齒間擠出來幾個字。

戚書望目光沈沈,眼射寒星刺向盛帝,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

“放肆的是你。”

盛帝一怔,目光變得深幽,半響之後才轉身面對著佛像。

“你可知我這五年到法華寺來,總會為你那失去的父皇,我的哥哥念些經文,有時想為你念念,可心裏總想你死了,朕的皇位就能心安理得,可你又是我哥哥唯一的骨肉,我唯一的侄子,死了又太可惜。”

他搖頭,“要不是你母妃妒心太重,你也不至於孑然一身沒個兄弟,我只篡位,你母妃可是殺了眾多生靈,連胎兒都不放過。”

盛帝意味深長道;“章姑娘可是最清楚。”

章無虞面無表情坐著,“瓊妃是我主子,我願為她做任何事。”

盛帝瞇起眼睛,“好一個忠心的婢女,朕倒是對你有幾分興趣,朕若封你做妃子,你可否對朕一生忠心?”

話剛落,戚書望已是滿面陰鷙,沈沈的警告盛帝,“她不是你該碰的女人。”

盛帝嘖嘖搖頭,“你還是太年輕,藏不住脾氣。”

章無虞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男不男女不女的太監,一種就是你,呆在你身邊我惡心。”

盛帝讚賞的看著章無虞,“沒錯,朕也討厭太監,孝帝也不知哪裏來的癖好,重用太監,害得朕上位後還得大片的清。”

一旁的羅易看著咬牙切齒的盛帝,孝帝在位時提拔了很多太監,盛帝又極其討厭不男不女的太監,更不允許太監幹政,上位後清了不少出宮,連出宮都寧願侍衛服侍而不是太監。

“章姑娘,就沖這一點,朕倒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做朕的妃子。”

盛帝不得不去搭理下落在背上如刺芒一樣的警告,羅易已經派人又送來一張椅子,他坐下,話鋒一轉,“賢王,你的下場是什麽,可有想過。”

章無虞緊張,肩膀卻被人按住。

盛帝笑著看她,“不用急,你也得一起死,朕讓你們死在一塊,就埋在這法華寺如何?日日聽人誦經念書,倒是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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