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他不來

關燈
秦修顏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失落離去。

秦修顏又重新回到了章無虞的酒樓,卻放話說會在下月十五號之前走。

百姓聽聞廚神要走,唯恐再吃不到佳肴,每日都將酒樓擠得水洩不通。

有些嘴碎的,說這都是些哄人的托詞,是酒樓為了招攬生意做出來給旁人看的。

越發臨近十五,章無虞的心總有些不安定。

“秦修顏說十五要走,如今算一算沒有幾天了。”

雅間內,章無虞端坐著。

正在執筆為她畫肖像的戚鏡俯身作畫。

“這只是她手段罷了,連市井百姓都知道她是作秀,我更不會上當。”

章無虞正要開口,戚鏡擡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怎麽,不吃醋?她走豈不是更好,沒有人能來打擾我們兩。”

“那固然是好,只不過…”

章無虞在戚鏡的示意下換了個姿勢,端坐著心卻如麻。

秦修顏這些天都沒有為難她,也沒有冷嘲熱諷,這固然是好事,但她總覺得心裏有種說不清楚的滋味。

她問戚書望,那人也不說。

“聽聞這附近有座山,山上泉水冷冽可飲,風景又好,現在秋高氣爽,再過一月入冬後就沒有好景致,要不要一同去一天?”

戚鏡停了筆,走過來拉著章無虞的手把玩著。

“好,哪一天去?”

從那日戚鏡示愛後,兩人見面時都在酒樓,未曾一同出去玩過。

“就十五號那日。”

章無虞表情怪異,為什麽偏偏選那天,可戚鏡已經松開她的手,將畫立起來。

被畫吸引,章無虞驚喜,畫中的她神態有七八分像。

“還不能送你。”戚鏡悠哉的擺傘,正巧小廝舉著東西進來,“公子,裝裱師請來了,畫卷卷軸也按照吩咐買了,上等貨色。”

說罷拿出個精巧的匣子。

章無虞在宮內也看過不少寶貝,知道這裝畫的卷軸用料奢侈,四角用上了金嵌上等祖母綠,尋常手藝人做不出的金絲拉線。

“只不過是普通的畫像,用不著要這麽好的裝裱。”

“此言差矣,給你的,定然是要最好的。”

送茶水進門的新菊聽了朝蘇巧兒擠眉弄眼,退出後感慨道:“戚公子可真疼掌櫃的,隔三差五的就送禮物,且都是上等貨色,前幾天送的那盤果子,咱們都沒見過,聽說是別處才有的,戚公子特意讓人跑了上千裏,每日放在冰匣子裏保存,送來時還是鮮的,這一趟得花不少銀子呢,今天給掌櫃畫的像都要上好的卷軸才裝裱。”

蘇巧兒笑而不語。

因又是裝裱又是找地方掛,章無虞倒是把戚鏡偏要十五日時候出游的事給忘了。

到了那日早上她才想起,正準備出門。

“我同你一起。”

戚書望要同她一起。

“你怎知今天我和鏡哥今日要去山上玩?”

戚書望一頓,比常人要黑得多的眸子帶上了不悅。

“今日,秦修顏要走。”

“鏡哥說,那只是她的手段。”

章無虞在戚書望的視線下有些心虛,只能看向別處。

“你這麽認為也好。”他拾起墻角的傘塞到章無虞手中,“山上露水重,多護著自己。”

“你要去哪?”

章無虞追出院子,可戚書望已經騎馬奔遠。

城門外,四個婢女時不時就朝城門看去,直到看見戚書望。

“姑娘,戚公子來了。”一婢女說完,另一邊婢女生怕秦修顏誤會,忙又補了一句,“是戚書望。”

秦修顏在馬車內心情歡喜與失落也只是一瞬間。

她下馬車,等人到跟前才到:“宜陽城的人都說我是作秀,不會真的走,也就你相信。”

說這話時,她依舊企盼的看著城門。

秦修顏遞給婢女一個包袱,道:“裏頭只是一些吃食,在路上不至於餓肚子,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真的要走。”

“可是他不信,他竟連你都不如。”秦修顏慢慢濕了眼眶,帶著哽咽聲道:“可不能哭花了妝容。”

她還是放不下,“我再去找找他,說不定這天早,他還沒醒,也說不定是不知我是此時走。”

戚書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有些不忍,別過頭去不看秦修顏的眼淚。

“今日,他們去山上踏青。”

聽不見哭聲,有力道輕輕將他手撫開,秦修顏臉色慘白,垂眸也看不清神色。

兩個婢女見狀就來扶她上馬車。

“慢著。”

忽的又聽見有人喊,是個架著馬車的粗人,看到章無虞從馬車上跳下來,戚書望神色一暖,充滿愛意的看著她。

這人就是這點可愛,他說的話總能聽進去。

秦修顏看見章無虞,只覺得悲哀,這兩人都信了,那人卻依舊不來。

章無虞很局促,半路只覺心慌讓車夫改道,可是想說什麽沒想好。

“我不會祝福你們。”

她一怔,擡頭,秦修顏已經放下了簾子,車夫吆喝了聲朝遠方行駛去。

章無虞到山腳下已經過了多時,戚鏡正在涼亭中,見了她也不惱,反而讓她坐下吃瓜果。

“山泉水浸泡過的,果然清冽,你嘗嘗。”戚鏡撥去章無虞額上的濕發,“來遲無所謂,怎麽把自己累成這樣?”

“秦修顏走了。”

戚鏡表情看不出異樣,垂眸笑看章無虞。

“今日我們不說她。”

“她真的走了。”

戚鏡笑容逐漸凝固,著魔似的盯著章無虞,忽的朝外沖去。

章無虞被帶倒,等爬起來時戚鏡已經卸馬走遠。

小廝忙來扶,她爬起時才覺腳腕鉆心的疼。

她怔怔的看著戚鏡遠去的背影,覺得有些事明白了些。

在山上等了個把時辰,小廝總說公子很快就回來,可章無虞卻沒了興致,讓小廝送回家。

小廝問是要回酒樓還是院子,章無虞想到了戚書望,只覺他一定在。

進了院子,果真見人在研究花草,也不回頭,語氣淡淡的。

“怎麽,回來得這麽快,不好玩?”

章無虞一路上本沒什麽情緒起伏,此時一回家忽的覺得委屈。

“我腳傷了!”

戚書望果然回頭,快步走來,蹲下擡起她腳踝查看,耳後紮馬步讓她上背,將人背進的大廳。

他端來涼水傷藥,章無虞剛想拿過來自個敷,手背被不輕不重一拍。

戚書望沒好氣的蹲下,他是生氣!這人玩歸玩,為何要弄傷自己,她自個不心疼,他還心疼著。

那藥油覆上後,戚書望大手措得起勁,章無虞鬼哭狼嚎的叫。

“你輕點。”

“忍著!”戚書望手裏不停,看人疼得齜牙咧嘴,還是下不去手,放緩了力道,“不重力些明天腳踝會腫。”

“無所謂,反正你又不會放著我不管。”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戚書望自嘲,這女人倒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不過她想得對。

戚書望問這傷怎麽來的,章無虞只說摔了,直到吃晚飯。

“外面有人敲門?”

章無虞朝院子看了幾眼。

“聽錯了,隔壁。”

戚書望給夾了個豬腳肉。

敲門聲又響起,在章無虞開口時,戚書望先放下了碗筷。

“最近有僧人沿街化緣,我去看看。”

他起身,開了門,堵住要進去的戚鏡。

“我找無虞。”

“她不在。”

屋內傳出章無虞的喊聲。

“書望,是誰?”

“化緣的和尚。”

戚鏡眉頭一揚,表情似笑非笑,戚書望擋住門口,抱臂不讓進。

“今日有些事我不得不提前離開,小廝說她傷了腳,既然你不讓我進去,把這傷藥給她。”

戚鏡遞過一個匣子。

戚書望不接,他本是皇家人,不悅時總能給人沈沈壓力,天生的貴氣便是普通的衣裳也難以掩蓋,戚鏡只好開口。

“這是好藥。”

“鏡哥?”章無虞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快進來。”

戚鏡頗為得意的掃了戚書望一眼,越過他走向章無虞。

“我和鏡哥有話想說。”

章無虞只讓戚鏡入大廳,隨後將門關上。

戚書望在門口徘徊,腦海裏有兩道聲音,一道說身為賢王,又是君子,是不會做出聽墻角這等下作的事,另一道聲音又道風花雪月的事要什麽君子。

他將院門關上,確定左右無人後光明正大的靠近房門。

屋內,戚鏡拿出傷藥。

“這是宮內禦醫調的好物,我也只有這麽一瓶,你先用著,要是用得好,我再想辦法要些來。”

“鏡哥,你今日追秦修顏去了?”

戚鏡顧左右而言它。

“傷哪了,我來上藥。”

“鏡哥。”

戚鏡坐端正,神色也不似剛才溫柔,他不喜歡被人這麽逼著,秦修顏是這樣,更別提章無虞。

“沒有。”

秦修顏定是去了塞外,到頭來那人還是未曾將他放在第一位,為何要去追一個註定不屬於她的女人。

他這一句兩個字,卻讓章無虞看清了他的心。

“鏡哥,你是否從沒喜歡過我?”

“為何要這麽問。”戚鏡想搪塞過去,“是不是怨我今日走得急?以後再不會的,我保證。”

章無虞心涼涼的疼。

“既然不喜歡我,為何要和我在一起。”

戚鏡站起,掩飾的擦了擦藥瓶。

“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