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章 天之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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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著地下保全庫畫面的屏幕忽地一閃,變成一片漆黑。

地下室裏異常安靜。

所有法師的臉色都相當難看。

卡姆諾克鎮的戰鬥可以遠超過他們的想像。

雖然進入現代社會以後,法術與科技的結合越來越密切,但無論是古德裏安的核爆法術,還是雍博文的以槍施法,都是他們以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一時間人人心中震駭莫名。

突然地下室的門被打開。

響動把所有人都驚得回過神來,齊齊扭頭向門口張望。

弗拉基米爾攙著奧列格走進地下室。

奧列格臉色慘白,七竅處還有隱約未拭凈的血跡。他甚至連自己走路都做不動了,全靠著弗拉基米爾才能勉強站直身體。說是扶著,其實不如說是抱著更貼切一些。

剛剛的短暫交鋒,雖然雍博文和古德裏安的法術沒能直接攻擊到他身體,但法術對抗引發的法力波動還是嚴重地沖擊了他這個施法者。奧列格可謂是一個比較典型的傳統西方法師,也就是那種四肢不勤的亞健康人員,比不得雍博文這種簡直可以跟騎士打肉搏戰的東方法師,僅僅是第一輪沖擊就讓他受到了較嚴重的傷害,但看到雍博文和古德裏安糾纏不休,他又禁不住誘惑,勉強施展了第二次法術攻擊,結果再次受到了沖擊,單從威力上比較而言古德裏安的核爆遠超過雍博文的雷符,所對奧列格造成的法力沖擊比第一輪更加嚴重,其實不用雍博文揪出那些埋伏在附近的引導法師,奧列格也無力再發動第三次攻擊了。實際上在受到第二輪沖擊之後,奧列格就立刻停止施法,撤離臨時選擇的施法地點——這個地點距離他們隱藏的這家農莊地下室足有十多公裏遠,即便是他被發現了,也不會導致這裏暴露。

地下室內的法師們一陣慌亂,有給奧列格拿椅子的,有端水的,還有要施展法術為他治療的——這一舉動被奧列格嚴厲制止。

“好了,都冷靜,我死不了!”

奧列格說著話,又哇哇吐出兩口血來。

“諸位剛剛都看到了卡姆諾克鎮的交戰情況了,誰還想去殺掉那個雍博文奪取檔案?誰要是有這個本事的話,回國之後,我會向大牧首舉薦他越級提升!至少三級以上!”

連升三級!這個句話要是放在平常,或是看到卡姆諾克鎮戰鬥之前,十之八九會讓眾法師群情激動,個個爭先恐後自告奮勇前去。可現在,所有人都低著腦袋,一聲不吭,生怕弄出點什麽舉動來讓奧列格誤會,以至於把自己派去送死。連升三級固然是好的,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弗拉基米爾不屑地撇了撇嘴,越發瞧不起這些人。

“看來沒人想去了。既然這樣……”奧列格深吸了口氣,咽下嘴裏的血腥,“米哈依爾,聯絡驅動中心,摧毀卡姆諾克鎮!”

“是,奧列格大人!”

通訊器前的一名法師大聲回應,開始緊急聯絡遠在俄羅斯的驅動中心。

奧列格又道:“大家收拾一下,盡快撤離吧,雖然雍博文那邊不太可能會過來搜尋,但還是以防萬一為好!”

所有法師都立刻行動,收拾東西。至於被俘的和那幾個受了傷無法遠距離逃亡只能就近隱藏在卡姆諾克鎮中的法師,無人理會。

不過,奧列格的擔憂還是多餘了。

無論是雍博文還是盧向北都沒有過來搜尋追殺他們的意思。收拾掉那幾個引導法師之後,雍博文再用探測器探測,就已經沒有任何發現了,自然不會浪費時間去搜尋這麽大一片範圍。現在他們的當務之急是搬運檔案,然後撤退回國。

在所有人與鬼的一同努力下,地下二層的檔案很快就被搬運一空。

雍博文收拾電腦,下到地下三層。

這一層只有一部分是檔案文件,另一部分裝的則是一些雜七雜八的魔法物品,多數都是玩賞性質的,想必是各國法師協會之間往來贈送的禮品。雖然沒什麽大用處,但雍博文還是決定把這些東西也搬回去。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些小玩意上設計的法術對本國術法物品的制造往往都有一定程度的借鑒意義。

正搬得熱火朝天的當口,雍博文忽然感一陣不舒服,背上仿佛淌過冰水一般,寒毛倒豎,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扭頭與魚純冰、盧向北對視了一眼,兩人神色都有些異樣。那些正忙著搬運物品的作戰法師也都停下手,神色古怪的左顧右盼。

雍博文試探著問:“你們是不是感覺到……不太對勁?”

魚純冰也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只是點頭道:“好像是……怎麽說呢……”

盧向北突然問:“大家是不是都感覺到了!”

作戰法師們紛紛點頭。

“放下東西,馬上進入電腦,撤退,立刻撤退!雍博文,小魚兒,你們兩個先走!小盧,讓澤潤他們下來,不用警戒了!”

盧向北臉色大變,急吼吼地下達命令。

“怎麽了?”雍博文見盧向北一副大禍臨頭的表情,大為不解。

“有人在發動大規模打擊法術!”盧向北只簡單地解釋了一句,就推著雍博文和魚純冰盡快進入電腦。

發動大規模打擊法術,聚集牽引龐大的法力,必然會對天地自然元氣產生影響,而法師們對天地元氣的變化最是敏感,所以才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若是經歷過這種大規模打擊法術的法師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只是在場的諸位都沒有這種經歷,所以才會對這種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覺感到迷惑。

盧向北也沒有經歷,不過他卻聽人說過這種感覺,雖然拿不太準,但還是抱著安全第一的念頭,下達了撤退命令。

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雍博文和魚純冰二話不說,立刻各抱一鬼,鉆進電腦。

盧向北讓所有人依次撤離,同時安排人在地面布置了一個監控頭。

只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所有人鬼均進入電腦,通過網絡回轉春城。

落地點是春城法師協會地下指揮中心,由協會的網絡工作人員遠程控制悉尼的電腦完成這一傳輸過程。

魚承世已經帶著一大幫人在此等候。

眾人一落地,立刻擁到接通那個監探頭屏幕前。

一個醒目的紅點出現在深黝的天空中。

眨眼工夫,紅點變成了巨大的火球,呼嘯著向卡姆諾克鎮擊來。

下一刻,屏幕回歸黑暗。

卡姆諾克鎮想必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

(本卷終)

第六卷 網絡時代的新世界

序章 時代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第二年。

組織了遠東聯合遠征軍的教廷與巫師公會在遭受到重大挫敗後,不得不黯然撤出中國,僅能在中國周邊各小國保留一部分駐定勢力。

當這兩個曾經稱霸歐洲的老牌勢力將目光重新轉回本土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曾一直被他們牢牢壓制的各國傳統術法勢力已經趁著這個機會快速發展崛起,法國驅魔世家貝阿家族、德國神秘主義異端GelbHalstch隱修會、英格蘭由浸信會發展而來的橡木修士會、意大利光榮救世軍、希臘女神信義社紛紛在本國驅逐教廷和巫師公會的勢力,教廷和巫師公會自是不甘失去傳統勢力範圍,奮力反擊,一時間歐洲氣氛緊張至極,戰爭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這個時候,遠在美洲的清教索格裏斯派籍著馬歇爾計劃的機會進入歐陸,並以第三者的身份調停各方紛爭。

在這之前,位於美國的清教索格裏斯派並沒有什麽突出的表現,一直也沒有被歐陸老牌諸強放在眼裏。

這是一個在流亡者基礎上組建的術法派別,最初成員都是歐陸內部各國術法勢力內鬥失敗後,不得不乘船遠逃的法師,所以歐陸法師在先天上對著美國法師就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優越感,總是以那群失敗者稱呼美國法師協會。

當索格裏斯派正式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歐陸的勢力才驚訝的發現,這個被他們忽視了許久的勢力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長為一個令人敬畏的龐然大物。當歐陸諸群忙於內鬥與進軍遠東的時候,美國法師們不聲不響地將勢力覆蓋了整個美洲!他們即有早期鬥爭失敗的流亡者,也有後期受教廷和巫師公會迫害逃亡的獨立法師,有美洲本土印第安人一派的自然法師,還有南美土著巫師,雖然稱謂上仍然延用索格裏斯,信奉的主要律行還是禁欲節儉,但在實際組成部分上已經是一個相當覆雜的存在。他們更像是一個利益共同體,雖然沒有共同的信仰,卻因為利益而結合在一起。

索格裏斯派來到歐洲,推銷的就他們的這種理念,摒棄信仰與傳統的紛爭,依靠共同的利益來協商爭端。並且引導歐陸諸勢力將眼光放長遠。雖然進軍遠東遭到重挫,但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著他們去開拓占領。

比如說東正教的老家俄羅斯,因為蘇維埃帝國的強勢崛起,信奉馬列主義的加盟共和國以洪水過境之勢將東正教勢力一掃而空,博戈柳布斯基家族隱於暗處茍延殘喘,正處在術法勢力的空白期間,反倒讓異類趁勢崛起;比如說資源豐富的非洲大陸,部落林立,掌權話事的巫王最強的不過能影響百多公裏的範圍,而且相互之間戰亂不斷,完全浪費了那令人垂涎的豐富資源。

這麽多廣闊的天地等著大家去擴展,何必窩在歐洲這一小塊地方裏鬥得你死我活,有這力氣不如去向外擴張的好。

於是在索格裏斯派的協調下,國際法師委員會正式建立,歐陸各國術法勢力在本土成立相應的法師協會分支。

自此在之後的三十餘年裏,以歐美為主要勢力的西方術法界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時期。他們對內通過協商談判來解決紛爭,對外則努力擴張,所到之處驅逐本土法師,扶植親西方的傀儡建立法師協會,強力打擊全球各種異類勢力,使得國際法師委員會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不過這種蜜月般的合作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許多紛爭雖然通過桌面上的協商得到了緩解,但並沒有徹底解決,各國在桌面下的爭鬥越發激烈,尤其是當美國法師協會表現出讓歐洲諸勢力恐懼的實力和與之相應的野心後,這種鬥爭便開始走向失控。在其後三十年裏,隨著中國法師協會的成立加入、蘇維埃共和國解體東正教重新崛起、東歐對異種聯盟的戰鬥打響並持續激化等一系列事件的發生,國際法師委員會內部各勢力的鬥爭越發白熱化,有些時候甚至已經到了不顧一切撕破臉皮的地步。東正教與索格裏斯派的暗中鬥爭,導致東歐戰事急劇敗壞,而非洲各國的法師協會在忍受了數十年後,終於對西方術法勢力的盤剝欺壓再也無法忍受,屢次在國際法師聯合大會上對西方勢力提出控訴。阿拉伯地區的伊斯蘭法師們正借著天賜的石油財富快速發展,雖然目前仍是近乎一盤散沙,但每個單獨的勢力都已經不可輕乎了。而更讓歐美術法界憂心重重的是,當他們在四處擴張的時候,一直被他們忽視的佛教勢力似乎正在把手伸向他們的老巢——歐美上流社會開始流行起密宗修練,那些頭發都不剃的紅袍和尚開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各種交際場所,宣揚他們的信仰與修行方式。

這一年,是國際法師委員會正式成立的第六十五個年頭,內憂外患已經讓這個風光了幾十年的龐大利益共同體搖搖欲墜,就好像是放在不穩架子上的漂亮花瓶,或許只需要輕風一陣,就會把它從架子上吹下來,摔得四分五裂。

這一年,也是國際法師委員會的多事之秋。

東歐戰事越發糜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三國已經完全失陷在異種類聯盟手中,白俄羅斯、烏克蘭、摩爾多瓦等國法師組成聯合陣線苦苦抵抗;日本法師協會與真言宗全面開戰後,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潰敗,整個日本淪陷為真言宗的領地,日本法師協會殘餘勢力不得不流亡美國,在紐約組建了臨時總會;澳大利亞發生了驚世的恐怖襲擊事件,腐屍漫延,悉尼所在的新南威爾士洲毀於一旦,而且據未經證實的消息傳言,悉尼還曾發生過巨型妖獸登陸和流星轟擊的事件,只不過這兩樣太過匪夷所思,已經被國際法師委員會予以否認。

當然了,除了這些吸引世界各主要勢力目光的大事件外,還有一件不是那麽大事情發生。

這件事情發生在中國,春城。

也是在這一年,一個名為博文租憑有限公司的小企業在春城法師協會註冊成立,註冊人是一個新加入法師協會的年輕法師,名叫雍博文。

當雍博文本人因為頭戴紫徽大降魔師的光環而聲名遠揚的時候,他名下的這間小公司除了春城本地的法師以外還基本上處在無人註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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