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 暗潮湧動

關燈
我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待了三天。教練每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現。我學習駕駛兩小時,然後他回去。我一般會休息十分鐘。然後自己做飯,用餐。過後我會在書房裏看一個小時書。接著午睡一小時。午後我會出門散步。去附近的商店買些生活必需品,或是食材。下午回來收拾房間,看看電視,聽聽音樂。晚上再看一個小時書。然後睡覺。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裏賓特洛甫一直沒有出現過。一個電話也沒有。有時我甚至懷疑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我以為男人都會迫不及待地把買來的情人帶上床。但他沒有。我認為這不是個正常的現象。或者,他在等著我給他打電話?別逗了。他不可能有這種心思。他的身邊絕對有不少女人。他根本不在乎誰想著他,誰想著他的錢。

第四天下午,當我買了牛奶回來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抽屜裏的錢又被裝滿了。我心下一驚,有人可以這樣隨意地進出我住的地方麽?且時間恰到好處。很明顯有人在監視著我。沒由來的,我生出一股厭煩。我現在和籠子裏的觀賞鳥有什麽分別?他訂立了契約,卻又避而不見。他耐心地玩著欲擒故縱的游戲,而我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我憤懣地坐在沙發上,獨自呆了一個下午。什麽也不做,只是生氣,還有些屈辱。

晚上,裏賓特洛甫打來了電話。

“你為什麽不出去娛樂?”他說道,“我並沒有限制你的社交。”

“我不喜歡社交。”我說道。他一定能聽出我語氣中的冷淡。

“可你總要交朋友。”他笑,“年輕的姑娘需要朋友。”

“然後再次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潛進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討厭隱私被侵犯的感覺。我討厭被監視。

“你不高興?”他沒有生氣。還擺出一副很關註我情緒的腔調。

“我只是……不習慣……”我我並不想真的惹怒他。所以我的抱怨點到為止。

“我會註意方式。”他竟然接受了我的抱怨。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於是幹脆沈默。他若無其事地與我閑聊,幾分鐘後收了線。

我的情緒愈加煩悶。突然間熱血上湧,用極快的速度精心打扮好自己。昂首闊步地走到了選帝侯大街。

這條街道在夜晚最為迷人。燈紅酒綠和漫天奢靡交相輝映。雖然適逢經濟危機,景象比兩年前蕭條了許多。但仍有不缺錢的人來這裏尋歡作樂。

我隨意闖進了一家酒吧。隨便指了一個酒瓶。酒保仔細看了我一眼,還是為我斟上了酒。我猛地灌下去——好烈的酒!這是什麽?我拼命忍住咳嗽,勉強自己咽了下去。一股灼燒感從胃裏直湧上來。雖然不舒服,卻感到很解氣。剛才的不愉快一瞬間飛走了。我滿意於這樣的狀態,又灌下了一大口。

“小姐,您一個人?”我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坐在吧臺上一定會惹來男人。但沒想到這樣快。

“您想做什麽?”我斜睨著眼睛問他。

“有空聊聊?”他說道。這個男人長得不招我煩。但是——

“我沒空。”我毫不猶豫地拒絕。我還沒有傻到惹怒我的老板。

對方是個識趣的人,沒有多做糾纏便離開了。興許是酒勁上來了。我的頭有些暈。有歌手在另一邊的舞臺上唱歌,是時下流行的一首。我跟著旋律哼著,輕輕晃著頭。招呼酒保再來一杯同樣的酒。又一杯酒下肚,我有些天旋地轉了。又一個男人過來和我搭訕,我不耐煩地擺擺手想將他打發了。但這個男人沒有上一個識趣,纏著我問來問去。我想罵他,讓他離我遠一點。話還沒出口,他便湊上來拉住了我的手。

“放開!”我惡狠狠地說道。

他楞了一下,卻握得更緊了。

“放開!”我擡腳想要踢他,被他躲開了。我在眩暈中看到了他惱怒的樣子。我想他可能在考慮打我一頓。

不過我所想的並沒有發生。因為海森堡出現了。他替我解圍。並把我帶上車,送回到公寓。

我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發現裏賓特洛甫坐在沙發上,聽音樂喝白蘭地。我楞楞地看著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意識轉回大腦。

“哦,您來了?”

“玩的開心嗎?”他問。沒什麽語氣。

“不開心。”我答。

“酒吧裏的年輕男人騷擾到你了?”

“他們很煩。”我實話實說。

“你很會拒絕別人。”

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不是在諷刺。滯住了幾秒沒有說話。

“你生氣了。”他說一個事實。我不想欲蓋彌彰地說我不生氣,但又不想就這樣承認自己生氣。只能尷尬地沈默。

“我已經為你辦好了入學手續。柏林大學。”他說道,“我幫你選擇了法律專業,如果你不想學法律,可以更換。”

我有資格選擇嗎?我自嘲地想。不過他選的確實是我想要學的專業。不論他是用何種方式做到的,他真的對我了解太多。而且我不得不佩服他辦事的效率,也更加驚訝於他的能力。

“三月份才開學。在這之前,我會帶你去英國。”他笑著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我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順勢靠在他懷裏。事實上我也這樣做了。

他輕笑一下,攬過我的肩膀。我又聞到了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我的頭靠在他的胸前,聽到了他心跳的聲音。看到沒,肢體的接觸也不那麽難以忍受。

“什麽時候去?”我問道。我去過離家最遠的地方是柏林。現在我可以去英國。心中不是不高興的。

“下周一。我要去倫敦談生意。”他輕撫我的頭發。我感受著他輕柔地撫摸,輕輕舒了口氣。一股倦意襲來,我瞇起了眼。

“我們能在倫敦待多久?”我問道。我想離開這個蕭瑟冷清的城市,去一個新的環境。

“一周。如果你喜歡,可以多待至十天。”

“嗯。好。”我的困意更濃了。

“藍牌威士忌就讓你醉成這樣?”他低聲笑了起來。隨即,溫軟的觸感落在我的額頭、鼻尖和嘴唇。我突然間有些清醒,手指微微用力,捏緊了他的衣服。他放開我,將我拉得遠一些。靜靜註視著我,我借著酒意迎視著他的目光。我看不清他藍色的眼眸裏裝了些什麽,他太習慣偽裝。不過他唇角的弧度告訴我,他現在的心情不錯。

“早點休息吧。”他說,“下周一會有人來接你。”他讓我靠在沙發上,自己起身離開。直到他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我才意識到他根本沒有計較我的生氣。是啊,我生氣給誰看呢?他是雇主,一切由他說了算。

雖然我的氣憤以不了了之告終。但我真的很開心,可以去倫敦。瞧,我是個多麽容易取悅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