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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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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張國忠,手松開鐵像之後,感覺自己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身子似乎是騰空而起了,而周圍漆黑一片也看不清究竟到了哪兒,結果還沒等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等睜開眼,發現旁邊竟然是蓬頭垢面的老劉頭。

“師兄?”張國忠似乎不大相信眼前的一切,“這是哪兒?”

“望鄉臺!”老劉頭一臉的感慨,用手指了指旁邊地上躺著的秦戈,“秦爺也在,咱老哥仨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啊!”張國忠心裏一涼,“這……”

“沒有沒有,騙你的騙你的”老劉頭實在是繃不住笑了,“咱他娘的走運啊,有神仙暗地裏幫著咱逃出來的!”

“師兄,你說詳細點!”張國忠剛想起身,忽然感覺腿上一陣劇痛,挽起褲腿,發現小腿竟然被紗布包著,腳脖子跟腳面已經腫成一片。

“別動!”老劉頭趕忙按住張國忠,“你腿被那東西給拽出了個大口子,最好去醫院打一針破傷風,咱回去還得找小米拔屍毒!”

“劉老弟呢?”張國忠環顧四周發現大手劉不見了。

“下山去接那個什麽基金會的秘書了。”老劉頭道,“老秦腿折了,得馬上送醫院,骨頭我已經給接好了。”

“師兄,你究竟是怎麽把我救出來的?你說的神仙是怎麽回事?”張國忠一頭霧水。

“沈冤自我太祖起,自當由我後輩圓!願舍十世歸仙體,再守惡孽八百年!”老劉頭並沒回答張國忠的話,而是吟起了詩。

“這是什麽詩?”張國忠皺著眉頭一個勁地琢磨,“‘沈冤自我太祖起,自當由我後輩圓’,莫非這是朱允炆留的詩?”

“沒錯。”老劉頭一笑,“你知道這首詩被刻在哪兒了麽?”張國忠搖頭。

“你被那東西往洞裏拖的時候,拽倒了那尊雕像,這首詩就刻在雕像的底座下面,”老劉頭道,“這是我和那個大手劉把你們往外弄的時候無意中看見的。救咱們的,八成就是朱允炆借了凡人的身子。”說罷老劉頭將張國忠被拖走後秦戈因為撿劍也被冤孽拖走,之後又碰見小孩的事說了一遍,“我在水邊上撿到了秦爺的照明彈,等那個小孩走到水對面的時候,我放了一顆,發現墻上十幾米高的地方有個暗道,入口斜著向上,從底下很難發現,當時那個小孩就盯著那個地方不說話,周圍那些冤孽也不知道躲哪兒,我一看好機會,就從暗道進去,結果你猜怎麽著?”老劉頭嘿嘿一笑,“暗道通著暗室,八口大棺材並排敞著蓋擺在暗室裏,你和秦爺都在棺材裏躺著!”

“那個小孩呢?”一聽小孩,張國忠猛然間想起了李震那個撞邪的兒子李帥。

“不知道。”老劉頭搖了搖頭,“我們出來,那孩子就找不著了,我也在洞裏找了一圈,影兒都沒有,後來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先緊著咱自己要緊啊。不過國忠你放心,那小崽子不是普通人,肯定能自己出來。他一進洞,冤孽都躲他。你知道那冤孽都是什麽?”

“是什麽?”張國忠一楞。

“魙孽!”老劉頭抿著嘴一本正經,把夙印挫敗的事也說了一遍,“連鬼都怕的東西,一整就是七個,要沒有那小孩,你讓我一個人咋整?”

“魙孽?”張國忠恍然大悟,前兩天自己第一次下這寒骨洞的時候,李帥曾經莫名其妙地說了個“粘”字,自己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沒想到洞底下的東西還真就是魙孽,人家孩子說的就是“魙”字,“師兄,那小孩長什麽樣?是不是短頭發,方臉,大眼,左眼下有個痦子?”

“他娘的我哪還有心看那麽細?”老劉頭一皺眉,“我就看那小子一米三四的個頭,穿一身運動服。”

“沒錯了,我知道他是誰了!”張國忠道,“不是朱允炆臨時借他的身子,那小子本就是朱允炆轉世!”

“啊?”老劉頭一楞,“你見過那小子?”

“嗯。”張國忠點頭,“當時他爸爸到武當山給他求簽,簽文是‘身畏壬癸心懼水,宜居山下莫登高’”,張國忠反受李老二之托,為其弟弟李震家驅邪的事說了一遍,“當時道士解簽,說是孩子命裏的克星在北邊,而且孩子不宜登高,而他家就住在這娘娘山的南邊,所以爹以為簽文是不能讓孩子上娘娘山,否則會出事。我當時就覺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好究竟哪兒不對,但現在看來,這簽是續著他朱允炆上一世求的。”

按張國忠的分析,建文帝時期,大明的朝廷設在南京,叫應天府,朱棣在北平封燕王,以方位講就在應天府的北邊,“身畏壬癸心懼水”指克星在北邊沒錯,但這裏的北邊不是指北邊的娘娘山,而是北平的燕王朱棣,“宜居山下莫登高”指的更不是不能登山,而是不能做皇帝。

“一個普通孩子能求出這等簽文,只能說明那孩子就是朱允炆轉世,而且是朱允炆成仙之後的轉世!”張國忠斬釘截鐵道,“‘願舍十世歸仙體,再守惡孽八百年’,這首詩說明朱允炆是自願在這附近投胎的,而且已經不止投了一世,他一直就沒離開這附近。他認為趙金舟這個事是他爺爺朱元璋一手造成的,他作為朱元璋的親孩子,有義務把這件事了結!”以張國忠的理解,當初李帥看到山谷裏冒煙,似乎並不是當初所分析的山谷中引起漩渦那麽簡單,此時看來,那股子煙很可能是給李帥開天聰用的。

“自願在這附近投胎?”老劉頭眉頭一皺,繼而點了點頭,“我還以為那首詩指的是那尊雕像,沒想到這朱允炆玩真格的啊!”按道術的理論分析,怨氣越後果的惡鬼智商越低,反過來應該也成立,就是怨氣越輕的越聰明,朱允炆既然已經成仙了,應該更聰明,能夠主動選擇投胎地點與人選,應該也算不得什麽新鮮事,“對了國忠,你看這個!”說著半截,老劉頭忽然從兜裏掏出了一枚玉片,似乎是鐵像曾經披著的那件玉衣上的東西,只見玉片背面隱隱雕著幾個字“楚王賜福”。

“楚王?”張國忠一楞,“我明白了,這個洞是楚王朱楨暗中修的!”

楚王朱楨是朱元璋的第六子,論輩分應該算是朱允炆的親叔叔。按張國忠的理解,雖說朱元璋把皇位傳給朱允炆,讓這個朱楨很是不爽,但比起這件事,更讓朱楨不爽的就是跟自己平輩的朱棣竟然當上了皇帝。之所以出資興建寒骨洞這套成仙工程,朱楨的初衷有可能是想讓朱允炆成仙後,幫自己登上皇位,結果沒想這朱允炆根本就是一根筋,壓根就沒往皇位那方向使勁,好幾百年的時間全鋪在這寒骨洞上了。

“古代那些破事,咱就甭瞎琢磨了!”老劉頭站起身子捶了捶後背,“現在關鍵是找到蘇鐵力屍首的下落,既然你說的個姓李的小子是朱允炆的轉世靈童,那你說蘇鐵力的屍首是不是跟他們家有關?”

“很有可能。”張國忠道,“當初我到他家,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完全沒問他家裏其他人是不是幹過什麽其他不該幹的事,現在看來,他家裏那些邪事,很可能與蘇鐵力的屍身有關。”

三天後,李震家。

見張國忠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一個仙風道骨看上去更靠譜的老半仙,李震兩口子迫不及待地便把兒子前兩天晚上又忽然夢游失蹤,早上神秘歸來渾身是泥的消息反映給了兩位神仙。對於這件事,張國忠和老劉頭只能心照不宣,把兩口子安慰了一通之後,張國忠便開始了解老李家最近是否發生過什麽其他事,類似於婚喪嫁娶一類的。

“這個嘛,”一聽張國忠問及婚喪嫁娶的事,李震的媳婦黃大嫂一臉的不自然,“有倒是有,但不是我們家啊,是我表妹家。”

“哦?”一聽確實有這種事,張國忠也來了精神,“說來聽聽!”

按黃大嫂的話說,其母在其六歲時出車禍死了,自己十八歲的時候,父親又娶了個媳婦,後來又生了個妹妹,跟自己感情相當不錯,結果就在辦喜事前幾天,未婚的妹夫跟同村一個姓李的小閨女在縣城的賓館開房間,被公安局捉奸在床,通知家裏拿五千塊錢去公安局贖人。

“把人贖回來以後,我妹妹覺著臉面上不好看,”黃大嫂一臉的苦大仇深,“非要讓這男的當著村裏人的面給她下跪。”

“後來呢?”張國忠差不多已經猜到後面的發展了。

“後來那小子被逼得實在不行了,趁著天黑跑了。早晨一看人跑了,我妹妹覺著沒臉在村裏待了,結果……”黃大嫂一抿嘴,沒再往下說。

“自殺了?”老劉頭補了一句,黃大嫂一臉委屈地點了點頭。

“後來,他家老人找了個先生,”李震皺著眉頭搭茬道,“先生說這姑娘孤魂野鬼在陰間不得安寧,必須得結一門陰親。”

“陰親?”張國忠和老劉頭不約而同地對了一下眼神。

“對,結陰親。”李震點了點頭,“後來這先生還挺熱心,幫忙聯系了一戶陰親,就並了骨了。”

“啊!”聽到這兒,張國忠恍然大悟,原來癥結在這兒呢!這老李家也太實在了,這個先生明擺著就是個托兒啊,天底下哪有說風水先生負責介紹結陰親的?沒準就是蘇鐵力的屍首被倒賣過來了!“他們的墓地在什麽地方?”

“從這兒開車,大概得一個鐘頭吧。”黃大嫂愁眉苦臉道,“你覺著我家這個事,跟我妹妹的墳地有關?”

“這個,只是有可能。”說實話,一聽墳地離此處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張國忠也是一陣猶豫,理論上講,黃家妹妹的死跟李家應該沒什麽冤仇關系,尤其黃大嫂跟妹子的關系還不錯,其妹妹的魂魄就算有怨氣也不會沖著奶奶撒啊。

“半……半仙,”正說到這兒,李震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提她妹妹,我忽然想起來個事。給她妹妹修墳的時候,我去工地上幫過忙,多出兩袋水泥我拎回來蓋菜窖了。”

“什麽?”張國忠一楞,“你怎麽不早說?”

“我……我哪想得到啊!”李震一臉的冤枉,“那水泥都是新買的,在墳地裏擱了半天不到,那能有啥事啊?”

“我去看看。”說話間,老劉頭已經托著羅盤到了李震家的院子裏,拉開菜窖門,只感覺菜窖裏陰風拂面,但看羅盤似乎沒什麽大事。

“貌似確實有過東西,不過好像已經走了。”合上羅盤,老劉頭在張國忠耳根子底下一通嘀咕,“他兒子要真是朱允炆成仙轉世,一旦到娘娘山開過天聰,家裏不管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都待不住!”按老劉頭的分析,如果李帥真是朱允炆成仙轉世的話,開天聰之前,這李帥就是一般的孩子,而一旦開過天聰,就有了前世的修為,連寒骨洞裏的霓孽都得退避三舍,就更甭提這些普通的玩意兒了。

“李大哥,自從你兒子上娘娘山那次以後,家裏除了他有點不大正常外,還出沒出過別的事?”張國忠問道。

“沒有。”李震搖頭,“這孩子上山的時候我一進門就看見個腦袋掛在門口,等他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不過這孩子到現在也不大正常啊,有事沒事愛夢游,前兩天晚上又找不著人了,早晨起來才回來。”

“你放心,你兒子可不是一般人!”老劉頭微微一笑,“你兒子有大來頭,不是一般人托生!”

“啊?”聽老劉頭這麽一說,李震的眼珠子都直了,“不是一般人,是什麽人?神仙?”

“嘿嘿,這個嘛,天機不可洩露!”老劉頭邊笑邊搖頭,“不過你放心,別一天到晚的胡思亂想,你兒子只要在家,你們家一切平安!”

“真的?”李震似乎有點不大相信,“那他夢游的毛病……”

“夢游那不是啥大事,再大點就好了!”老劉頭暗自嘀咕,他娘的夢游就對了,他不夢游老子早掛了,“我師弟跟我說過你兒子的事,以我算來,那孩子將來可是大富大貴,我聽說你們曾經去武當山求過簽,說不讓去北邊,不能登高?”

“是啊!”聽老劉頭這麽一說,李震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些,“他去過娘娘山,應該沒啥事吧?”

“此簽以我所解,應該指人。”老劉頭捋著兩撇八字胡開始信口胡說八道,“壬癸水確實是北邊,但簽上為什麽要把壬癸水分開呢?壬癸主方位,水主人,讓你兒子將來談戀愛處對象的時候,別找北方人,別找水命的,或者是名字裏帶水的就行了。關於後一句,是說你兒子不適合當官,規規矩矩幹個體戶掙錢吧!”

“哦,老先生說得有道理。”李震滿臉的茅塞頓開,張國忠在一邊聽著都快睡了,心說自己這寶貝師兄也忒能胡謅了,這都哪對哪啊,怎麽連幹個體戶的事都噴出來了……

“李大哥、黃大嫂,能不能帶我們去你妹妹的墳地看看?”張國忠微微一笑。按張國忠的理解,黃大嫂的妹妹死於自殺,未經任何超度就下葬,本就不是善茬,如果真把蘇鐵力招了陰親,一個自殺的加上被火槍崩死的埋在一塊,這兩塊料絕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不生事端才怪,蘇鐵力招魂招不到,沒準也跟這個有關。

“哦,好,沒問題。”李震一個勁地點頭。

從李震家臨出門的時候,幾人正好碰上李帥上學歸來,進門的時候正好跟張國忠對上眼神,也就是一瞬間的工夫便把張國忠盯了一個寒戰,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孔都張開了,一股涼氣從頭躥到腳。“小朋友”,張國忠俯下身子拍了拍李帥的後背,“多謝!”

“不客氣!”說這句話的時候,李帥的神情又是陡然一變,嘴邊露出了一絲很難讓人察覺的極其詭異的笑容,單就這一瞬的微笑而言,完全不像一個僅有八歲的孩子。

“半仙你……”李震一皺眉,“你謝他幹啥?”

“沒什麽!”張國忠站起身拍了拍李帥的肩膀,而李帥此時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呆滯和木訥,旁邊的老劉頭早已驚得目瞪口呆了,運動衣、旅游鞋、一米三四的身高,這不就是在寒骨洞裏嚇退魙孽的那個神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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