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只一眼

關燈
一場寒雨,細碎了整夜。

風庭借著初晨的軟光,看著滿地粉紅殘花,還掛著水珠,折閃著晶亮。

“少爺,這春寒襲來,天太涼,咱們回屋吧。”

“雨後的味道,令人貪戀。只是這景,有些傷情。”他披上身邊家仆十三拿來的衣服。轉身回走。

“借問,這位兄臺…”風庭聽見一幽而憂的聲音問話,回頭。

那人卻停下詢問,定定的看著他。

風庭看不太清他的臉,因他身後的溫陽,逆著光。他騎著一匹馬,背著一把劍。

“想問什麽,這位俠士?”

那人回神:“可否,討杯茶飲?趕了夜路,有些渴。”

風庭挪了幾步,避開逆光。才發現,這人深色的衣衫以及身下的黑馬。皆是瀝瀝拉拉的滴著水。

“茶多可飲,只是需煮水待泡。俠士可否移步入室,稍作等候?”風庭只是覺著風裏帶涼,他與他的馬,會冷。

那人稍作考慮,點頭露出一個笑,很禮貌的笑。可眼裏,透著幽憂。

風庭眼神從他的身上劃到他的笑,心裏,蕩漾了一下。

行至門口,那人突然停下:“不然,還是算了,怕衣衫狼狽,臟了兄臺靜室。”

風庭見他面色誠懇,欲要離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無妨。”

那人一頓,看著他細長戴著鵝黃玉戒的手,似是被紮了一般松開。

“…前方百裏,再無人家。你…可否與我做個半日的伴…”風庭看著他的眼,投出渴盼。

很短的沈默,那方回:“兄臺不嫌棄,我很是願意。”

屋內十一輕問:“少爺,茶泡好了,可否放些蜜糖?”

“無需放,怕這位俠士不喜甜。”

“喜飲,兄臺不必顧慮我。”

風庭又拉起他的衣袖:“隨我進屋。”

燦然的日頭冒高一些,金光影在二人背後,一淺衣如杏,一深衫似墨,闊袖相連,隱進於室。

穿過廳堂,那人看著桌上綿綿熱氣餘香肆意的兩杯茶,問:“不是在此飲茶?你要拉我去哪裏?”

“你這般濕透,如何飲茶?暖了胃也暖不了身。”

“兄臺…?何意?”

“你與我身高一般,體量也相差不多,帶你換一身幹凈的衣衫,再陪我作飲。”風庭說完,回頭看他,詢問:“可好?”

那人神色有些拘束:“真是甚覺不安,我如此唐突,冒昧問茶,臟了你這居所,還要你為我換這衣衫。我還是不麻煩兄臺了,就此別過,多謝。”

風庭神色失落,松開他的衣角,看著他疾步而去,兀自輕語:“今日,是我生辰,只是,這深林空寂,無人與我來賀。”

跨出一步在門口的人,停下,微微側頭,幽憂的眼睛裏漾出一絲憐憫,還有些心疼。

“你若是不願穿我的衣衫,我自是理解。那我,喚十一去拿暖爐來,給你烤著。”他又是一問:“可好?”

十一靈透:“少爺我這就去。”

那人的劍柄上,垂著一透亮的雨滴,被轉身的動作,抖落。

“生辰悅好,祝君欣喜。”

風庭快步走近他,又一次拉起他的衣角,感激而語:“我心甚歡,與君遇。”

那幽憂的瞳,微微縮了一下。他原本,就是想問個路,這竹林太大,迷了方向。卻不知為何,在他問路的那一時,在風庭回頭的那一刻,他說他口渴了。其實,他的馬上,向著太陽的那側,掛著水壺。

“兄臺…”

“喚我風庭,可好?”

……

“好,不知風庭是弟還是為兄。我名作成荀,今年二十五。”

“為弟,今年亦二十五。”

風庭拉著他坐到桌前紅檀刻龍畫鳳的椅子上。

“既是同歲,為何你為弟?”成荀不解。

“今日五月二十六,是我生辰。你的劍柄刻著五月二十七,莫不是你生辰?你,年長我一天。”風庭小心的用眼神詢問,他的猜測是否是對的。

可不是,那劍柄上,刻的極細的日子,正是成荀的生辰之日。他除了自己的生辰,什麽都不知。許是連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姓氏都不是自己的。他是被收養的,如今他離開那個教了他一身武功的教派,打算浪跡天涯。他覺得自己的心沒有歸屬,那教派太熱鬧,容不下孤伶伶的他。他見不得,身邊的師兄弟們,有家人時常探看,噓寒問暖,其樂無邊。任是師父待他極好,也彌補不了,心間空然。

師傅說,這刻著日子的劍別在他繈褓裏。而五月二十七是他的生辰。

師父沒說,還有一扭曲血跡在繈褓的白色布上:劍柄之時,生辰之日。

他對自己一無所知,除了生辰。

失神過後,成荀點點頭:“確實,我為兄。”

一杯淡淡雅香的茶端送眼前,還有一雙幹凈通透的眸子,帶著歡喜。成荀看著風庭,覺得心間絲絲縷縷有什麽的蕩漾著。

他竟是,覺得,一直空然的心,有了些充實感。這感覺,有些微妙的心安。

暖爐什麽時候在身邊發著熱氣,他全然不知,只是覺得身子不涼了,心也有了些溫度。

“這茶淡,成兄喝的適口?”風庭見他幽憂的眸子裏,夾著些若有所思,琢磨他不喜這味道。

“許是,差一點蜜糖。”他並不喜歡甜食。他只是被自己不知所以的‘口渴’理由帶進了屋子,又被這個溫潤如玉的少爺為了自己而放棄自己的口味,有些感激。他這樣說,無非是讓主家不必介懷自己的喜好。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並不喜甜。”風庭把十一端來的蜜糖小盒推開。

又問:“你可喜酒?我這有許多,窖藏。”

成荀擡眼看了看這廳堂布局:書畫滿墻,雅雅致致,墨香充斥,靜靜然然。

如此風情之人,會有溫酒為藏,也不為過。

於是點頭:“甚喜,不過,偏愛烈釀。”

“十一,去拿。

“是,少爺。”

少年快步而去。

成荀略有訝異,他竟是會有烈酒。以他這茶品,淡淡似是無味,咽下後卻無窮回味的風格。藏酒也應似這般溫柔才是。

不多時,兩壇深瓷漏香的酒被十一領著的兩個家仆恭敬送於桌上。一丫鬟端著白玉托盤,上立兩只青色酒杯,杯上刻著牡丹盛放。如此別致,雅中透著華麗。

日頭半高,透進窗頭,灑進一影樹枝婆娑,輕搖。屋子裏的溫度高了許多,成荀覺著自己的衣衫已經半幹,似貼不貼的衣服緊緊扒著自己的皮膚,十分不舒服。他扭動了幾下身子,緩解自己的難受。

那瓷壇蓋子一打開,果然烈的很,濃辣撲進鼻子。

風庭擡袖遮了下口鼻。

成荀見他如此舉動,定不是喜歡這酒之人,可為何會窖藏?

“我偶爾,心傷難過時,就飲它,醉的快,沈沈睡上一覺,渾噩裏不覺痛楚。”風庭看出他的不解,押了一口茶,淡語。

說完,他擡擡手,讓十一他們出去侯著。拿起竹舀給成荀倒酒。

“我今日生辰,本覺得無聊至極,無人說話,可巧遇到成兄問茶飲,又肯陪我作伴。此事,我榮幸,也應飲一杯。”

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先飲為敬。”

成荀看著他微微皺眉慢飲而下,自己口中津液如泉湧出,喉嚨間上下一動,他端起玉杯“烈酒如此喝,豈不是辛辣過甚?”

他仰頭一盡入腸,暖流散發,有頓時激出的密汗把剛剛幹透的衣衫粘連。

放下玉杯,眼前人的臉已經泛紅,兀自癡笑了一下:“辣後,方覺喝的是什麽。比起甜甜溫茶的舒適,這酒留下的短暫難受,反而會讓我覺得心裏不那麽難受。”又兀自苦笑一下。

這荒野漫無,竹林深深,一座如此大宅,氣派無比,可卻只見他一人與幾個家仆,再無其他。成荀琢磨不透,他為何獨居於此,且,今日生辰,為何無人來賀。以這府宅來看,他身家不俗,不可不會有朋友。

又想,許是還不到夜慶之時,他的朋友親戚都離的遠而未趕來吧。自己不過路遇而此,何須好奇他人之事。

“你的眼,藏不住事呢。”風庭又是一舀倒酒:“你在奇怪,我為何孤身於此?也無人與我賀辰?”

成荀不否認,只是略略尷尬:“被你瞧出來心思了,確實覺得有些奇怪。”

他一語過後,換來的是風庭啜飲烈酒。

半晌無聲。

對飲三杯而後,風庭已經迷蒙,吶吶自語:“我為風家次子,我爹為落城富甲,財力傾國。我兄長十二歲那年,他娘親因病過世。我爹,於五年後取了我娘,三年後生下我。我與兄長相差二十歲。而今我二十五歲,他的孩子都與我差不多大。我爹去年冬逝,生前為我置辦的這宅院,是他咽氣那一刻我才知曉。還有,家產多半留與我。夠我榮華幾世,去奢侈了。”

看著臉色紅透,醉眼蕩蕩的風庭,說到父親離世時的悲傷,成荀的心尖顫了幾下。有些按捺不住的心疼。同時也感慨,自己自小無父無母,想要去體驗這生離死別都沒機會。

去年冬他父親離世,而今只是五月,豈不是才過半年。親人的離開,怎麽會心不痛。方才他說覺得苦楚之時要飲烈酒,指的就是這難以磨平的失去至親的事吧。

一聲嘆息,他看到風庭趴在了桌子上,長袖裏的手腕裸.露處來,環著一極細的紫色軟鐲,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醒目十分。纖長的手指就在自己眼前。成荀動了動自己的手指,摸了摸那紫色細鐲。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風庭感覺到手腕的觸摸,並不抽手,閉著眼睛,說話開始變得慢了些:“我娘隨著我爹而去了。徒留下我…夜夜思念。”

有淚在他臉上滑落。

成荀站起身子,想幫他擦淚,卻覺得不妥,猶豫兩下,又坐下,自己舀了一杯烈酒,更加心疼他的遭遇。好像,還有些別的什麽,看著風庭迷離的樣子,聽著他軟糯的聲音,心裏一陣一陣漣漪不停。

“我兄長一直不喜歡我,他也不知爹與我留下的家產,許是現在就是以為我離家出走,也不會尋我吧。你是不是覺得我懦弱,既是想念至親,又整日荒廢度日,為何不了結生命,隨他們而去?”

“不會,生命可貴,不可隨意說死,你的雙親也希望你想這些的。”成荀還是把他的淚擦了,他覺得這個人,現在需要安慰。該是說,他這個從小孤單悲苦不懂關心為何物的人,想要用自己從來不懂情感去安撫他。

風庭自己也抹一下眼角,微微睜開,看著俯身瞧著自己,臉色帶著憐惜的成荀,久久不挪開視線,盯著他說:“我兄長六個孩子,皆是女子,已是無後,爹娘交代我,要為風家留下的家業著想。要我定要留後。我…只能努力挺過這樣的鋪卷的痛楚。守孝三年。”他撐著身子坐直,卻因酒力不勝,癱軟蘇綿,被成荀扶住,他自覺微醉,輕語:“我頭疼…往日裏只飲一杯的…”

說完,他順勢倒在成荀帶著淋雨幹透的澀香懷裏。

成荀心跳突然偷停,然後亂竄激蕩。看著眼睫輕顫的懷中人,一臉的難受隱忍,怕是酒勁上頭了。得讓他休息。

他喘了幾口氣,平覆自己不知所以的緊張,看了看廳堂大門處,打算叫剛才那個喚作十一的人把他家少爺扶回房間。卻發現門口一人都沒有。

此時他也有些上頭,這酒的確太烈。想著,方才被風庭拉著衣角而去的那房間,許是他的臥房,於是輕喚懷中人:“風庭,風庭?你醒醒,我扶你回房,等下再睡。”

風庭緋紅雙頰,像是桃花。他睜開眼睛,瞇成彎彎的縫隙,醉人勾魄。

“我沒睡…只是頭太沈重,眼睛也是…我怕是走不動了,就讓我在這待著吧。”

然後他離開成荀的胸膛,趴在桌子上。

“那如此,也好。”成荀思緒幾下,自言自語。

也無需擔心他什麽,等下一定會有仆人丫鬟的來瞧他,會把他照顧好的。

而自己也該離開了。他走了幾步,卻覺得衣袖一頓,回頭。迷糊中的風庭拉著自己的衣角,很緊很緊。

這可如何是好,看他手上力度,估計很難掰開。成荀的頭一陣暈眩,揉了揉:“這酒真是勁道太猛了。”

突然身體受力被拽,他猝不及防向後退了幾步,而後被人環住腰身,箍緊。左肩被風庭的頭貼上。茶香酒氣混合,成荀耳邊傳來熱氣和軟語:“別走,我怕靜…很怕…我想有人陪我說話…”

成荀耳垂一陣蘇癢,心間更是癢麻至極。身體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一下。覺得剛才喝下去的酒全部直沖上腦門,混亂非常。

“這大半年來,我從未見過生人…你可不可以留在深深的竹林裏,多陪陪我。”

“我知我這話說的無理…貪心自私。許是你有事在身,我耽誤了你的行程…可我…”

“可我…一眼見你,就覺得歡喜。我不奢望我身邊常有人作陪…可難得遇見一人,請容許我放縱一回。看在我今日生辰之時,你…”他迷醉輕問:“陪我晚上慶辰…可好?”

風庭整日受思念親雙親之苦,在這荒野之地,無事可分

心,無人可訴語。只有淒風冷雨,孤陽野雀,和一望無垠的寬葉粗竹,更覺難過。尤其,夜深月寂時,想起之前父母皆在,歡聲笑語,更是悲然。以至從不飲且酒性格溫潤的他,為了麻痹痛苦,而備著烈酒。只為醉的一塌糊塗,好過清醒熬這孤寂悲傷的日夜。

成荀的腰被他摟的更緊,呼吸越來越重,頭腦也越來越重,而腳下越來越輕。踩著地上鋪著的厚厚軟毯,更是重心不穩,搖晃間,兩人混躺在地。風庭不留神,摔倒之時,扯開了成荀的腰帶,又拽下一半他的外衫。

成荀趴在厚毯上,全身發熱,頭腦更熱。他看著醉的不成樣子的風庭,癡癡的笑了幾下,又癡癡的哭了幾下。

心間的心疼憐惜更甚,除了這些,他看著四肢舒展仰躺的風庭,發了瘋的渾身燥熱。

他朝著他爬了幾下,伸手觸碰他的指尖。

風庭一瞬扣死他的手掌,成荀瞬極拉他過來,自己坐起,醉人入懷。

兩人上下凝視。

皆輕喘不已。

成荀眼中的幽憂滲著火熱,逐漸充滿的熱烈讓風庭有些迷茫,癡笑:“你想做什麽…”

稍時的靜默。

“想…想要你。”成荀澀語,已然酒也上腦。

一瞬的壓靜。

風庭瞳孔擴了擴,似是清醒了不少。

“我本不想問茶飲的,只是晨時的柔光影在你的臉上,我就突然想與你多說幾句話。故意找了借口。”在烈酒的揮發下,成荀本就藏不住心思的眼睛,此時透滿了悅然心動的神色。

風庭酒醉的臉色更加紅,直直的盯著他的眼:“我本是怕你受涼害病的,卻被你下馬那一笑扣了心弦,我就突然想要你可伴我一陣。承認是我貪圖。”

不勝酒力的他環住成荀的脖頸:“你我,可算一見傾心…”

成荀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澀然回應:“一見傾心。”

“那你可否為了我,留下。”

“我本孑然一身,準備浪蕩四海。若你願留我身心,這深竹之境,我願伴你餘生。可…”

風庭歡喜,褪去成荀的貼身中衣,羞然而語:“可什麽…?”

他任由他的動作,露出結實的胸膛,撫摸風庭黑軟長發:“我怕將來你娶妻,我會難過。”

風庭從他懷裏離開,趴在旁邊,歪頭迷離:“我若是個女子,多好。”

成荀壓在他的身上,咬著他的耳垂:“你讓我心跳的好快,好亂。”

“嗯…~~嗯~~…”風庭閉著眼被他挑撥的輕吟,全身一陣一陣的熱流激蕩。他忍不住微微用力抓著厚毯上絨絨的軟毛。

不連貫的說:“成荀…你今日…嗯…若是與我魚水共情,而後…而後不要負我。”

“定不負意!”

成荀把風庭翻轉過來,貼唇輕吻。手上摸索,除了他的腰帶,劃開他的貼身衣衫,肌膚相接,兩人同時浴.火.焚.身,吻的更深,唇.齒.交.纏著。

——————

三年後…

——————

“成荀,我好累。”

“昨日你生辰,我酒喝的太多了,沒控制好。”

“你夜夜都沒控制好你自己。”

“你不喜歡?”

“怎好問的如此直白…成荀你以前不是這般透壞的。”

“那我以前如何模樣?”

“你的眼裏藏不住事的,現在…”

“現在如何?”

“現在不僅藏不住,還要說出來。”

“庭兒…我不說出來,就覺得悅你不極,所以我一定要說。”

一聲淺笑,隨之是被深吻的哼聲。

久久的糾纏過後,成荀小心而問:“風家後代延續之事,你如何想的?如今三年守孝期已過,你…”

風庭偷笑,又瞬及洋作嚴肅:“是該娶妻了。”

他看見成荀臉色瞬然沈下。那藏不住心思的眼睛幽憂之色又似回到初見之時。

“我娶妻後,也給你尋一個貌美的女子,你我二人,做個鄰居在這竹林。”他笑笑地問:“可好?”

成荀皺眉:“當年,你不要我負你,我本著一生伴你的。若是如今你覺得我多餘了,我走便是。”

他起身,抓起地上的外衫,甩開披上。卻被拉住衣角,身體一頓,猝不及防,退後兩步。一把被風庭環住腰身,貼頭於肩,耳邊熱氣軟語:“十一跟我說,他打聽到我兄長討了兩房妾室,添了六個兒子。”

成荀稍楞,隨即反應過來。心中豁然開朗,轉頭攬住風庭,深情凝望:“你欺我凡事都信你,故意氣我要娶妻!”

一陣酥軟的笑聲起伏,接著是一聲呻.吟:“嗯…唔…”

兩人上下顫動著,只聽得風庭斷續求饒:“成荀,嗯…成荀,不行,你這般折騰…可是不行。”

“昨日是你生辰,我沒控制自己。可今日是我生辰,你如何讓控制?”

“你…嗯…越來越壞了…”

窗外日頭已高,投進樹影婆娑,輕微搖晃…

昨夜細碎寒雨整夜未歇,滿地粉紅殘花,映著水珠晶瑩…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