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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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漣城睡得很安穩, 即使是在睡夢中,他也能感覺到自己整晚被最喜歡信息素味道包圍著。這個味道讓他無比安心,舒服,願意一輩子沈溺其中。

醒來時候,他全身上下都酸痛不已, 他懷疑這是昨天運動過度導致。他長這麽大,很少和別人打架,沒想到揮拳頭也是個體力活。

郁漣城一手撐著床,慢慢地坐起身, 舒展著四肢, 忽然他臉色微變, 慌張地在床上摸索起來。

戒指,陸衡送他戒指……他記得很清楚, 喬冬沒有成功搶走他戒指, 他一直把戒指牢牢地攥在手裏,到了醫院都沒有松手,怎麽會突然不見了呢!

肯定是他睡著後無意識地把戒指不知道放哪去了, 戒指一定還在病房裏, 會不會掉地上了……

“你在做什麽。”

郁漣城擡起頭, 看見陸衡端著早餐站在門口, 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郁漣城慢慢地坐了回去,臉色如常:“你看到我戒指了嗎?”

陸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替郁漣城架起小桌板, 把早餐端到他面前, 才淡淡道:“什麽戒指。”

聽陸衡這麽說,郁漣城心裏有些不痛快,“你送我訂婚戒指啊。”

陸衡“哦”了一聲,“沒看見。你先吃早餐吧,吃完了再找。”

看陸衡這麽毫不在意模樣,郁漣城胸口湧起一股無名火。他昨天那麽拼命才護著戒指,在陸衡眼裏估計就是個屁。

“不想吃。”郁漣城冷冷道,“我去問問護士有沒有看到。”

陸衡按住郁漣城肩膀,表情微妙,“你為什麽那麽在乎這個戒指?”

“幾百萬東西,你丟了不著急?”

陸衡:“……”

郁漣城又小聲地說了句:“而且,這是我們訂婚戒指啊。”

陸衡暗暗倒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郁漣城,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郁漣城氣笑了,“我玩你?陸總,你昨天是不是也被揍了?”不然腦子怎麽這麽不清楚?

陸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給我。”

郁漣城狐疑道:“幹嘛。”他嘴上這麽說,還是將手遞給了陸衡。

陸衡從口袋裏拿出他們訂婚戒指,慢慢地套在了郁漣城中指指尖,認輸般地說:“弄丟了也沒關系,我會再送給你。下次,別為它冒險了。”

在陸衡沈靜如潭目光中,郁漣城又有了那種溺水窒息感。他突然不敢和陸衡對視,假裝鎮定地移開了目光,臉頰還在發燙。“你……你昨天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陸衡笑了笑,“確實聽到一些。”

“……”郁漣城感覺自己耳朵都在冒煙,“哪些?”

陸衡:“我只送過你這個戒指?”

郁漣城嘀咕了一句:“本來就是。”

陸衡挑眉,“昨天剛送你婚房不算?”

郁漣城怔了怔,“這種不動產當然不算。”他又不能隨身帶在身上。

陸衡看破了他心思,輕一頷首,“知道了。”

郁漣城不解,“你知道什麽了?”

陸衡微微笑了起來,“知道要多送東西給你了,最好能隨身帶著,是不是?”

郁漣城皺起眉,“陸衡,我覺得你今天怪怪。你是不是……”

話未說完,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齊樂笑容滿面道:“郁先生,昨天睡好嗎?”

齊樂又給郁漣城做了一個簡單檢查,確定他和胎兒都沒事後,告訴他可以出院了。

接他們出院除了裴謹還有蕭渙。兩人一上車,裴謹就開始匯報昨天那件事後續。

“喬冬已被警方拘留,他對自己罪行供認不諱,接下來就等律師去起訴了,我也會時刻跟進這件事。”裴謹頓了頓,“我昨天也和喬冬稍微聊了聊,他似乎把他這半年來窮困潦倒全歸結在了郁先生身上。”

郁漣城譏諷道:“是啊,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恨我,炒他人又不是我。”

“是我。”陸衡涼涼道,“他為什麽不來找我。”

郁漣城看向陸衡,一臉懵逼,“啊?”

裴謹笑道:“確實是陸總親自下命令。”

郁漣城一頭霧水,問陸衡:“為什麽啊?一個小小助理而已用得著你親自下場?”

陸衡語氣淡淡,“員工失職,當然要辭退。”

這個理由無可挑剔,但郁漣城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陸衡是怎麽知道喬冬失職,兩人幾乎沒有交集,唯一一次,就是上次在S市時候。

他陷入了沈思。

坐在副駕駛蕭渙突然道:“人都是這樣,相比恨一個素不相識人,更願意去恨一個相熟人。即使他們知道,錯不在那個認識人身上。”

裴謹打趣道:“說挺有道理,蕭渙你是哲學系畢業嗎?”

蕭渙笑道:“我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郁漣城看向窗外,發現路線有些不對,道:“這好像不是去劇組路。”

陸衡說:“今天劇組放假。”

“我怎麽沒收到通知。誰說?”

陸衡:“我。”

郁漣城絲毫不給陸衡面子,“你說有用?”

裴謹連忙出來打圓場:“郁先生放心,放假事吳導也同意了。況且陸總讚助了一大筆經費,足夠彌補這一天空缺了。”

好吧,看來有錢真可以為所欲為。“但這也不是回我家路啊。”

陸衡揚了揚眉,“你還繼續住那種地方?”

郁漣城想了想,“好像是有點陰影了。”

“看來你還是會長記性。”

“……”

“先搬去我家,”陸衡用不容拒絕地語氣說,“等熹園那邊手續辦完,再一起搬去新家。”

熹園是他們昨天看小區名字。

郁漣城想了想,問:“這是權宜之計?”

“不。”陸衡側頭看著他,“這是同居邀請。”

站在陸衡公寓客廳,看著自己東西一箱一箱地搬進來,郁漣城才緩過神——他真要和陸衡同居了。

雖然之前在他家,陸衡每周都有五六天在他家過夜,但在他看來,那還不算是同居。現在,陸衡是真真正正把“同居”這兩個字說出了口,而且看這陣仗,他感覺自己家已經快被搬空了。

郁漣城扶額,“只需要先拿一些常用東西來吧,你們把我高中課本都搬來了。這……完全沒有必要啊,我又不是要賣房。”

“反正要搬,就一起搬了。”陸衡饒有興趣地翻開著郁漣城高中課本,“你記了很多筆記,看來當時沒少用功。”

“我沒有家業要繼承,當然要努力一點。”郁漣城自嘲一笑,“雖然最後我是靠臉吃飯。”

陸衡放下課本,從紙箱裏拿出另一個東西,“這是什麽?”

那是一個銹跡斑斑鐵盒,只有巴掌大小,不難看出曾經精致。

郁漣城掃了一眼,表情立刻變了,“那是……”

陸衡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黑色編織手鏈,簡簡單單,沒有多餘裝飾。

這種手鏈戴在身上只有一個用途,用來招顯Alpha或是Omega身份。

陸衡拿出手鏈,端詳了一陣,問:“怎麽沒見你戴過。”

郁漣城想也沒想,說:“因為這不是買給我自己。”

“那是要送人嗎?”

“嗯。”

陸衡把玩著手鏈,玩味道:“誰?你想要送給誰。”

郁漣城定了定神,從陸衡手中拿過手鏈,輕聲說:“你。”

這一瞬間,陸衡感覺自己被吊了一天心,終於落了下來。

“你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想送給你。”郁漣城嗓音喑啞,“但是出了點意外……所以沒送出去。”

陸衡低頭看著他,“後來為什麽不給我?”

郁漣城笑了笑,“後來……後來你不是不想再見我了麽。我給你發信息你不回,打電話手機也關機,我想給你,但是……我找不到你啊。”

陸衡喉結微動,開口時聲音也啞了,“對不起。但是我真沒有收到你信息,至於電話——那個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我整個人狀態非常不好,天天渾渾噩噩,有時候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

郁漣城心緒大亂,沒有辦法去想陸衡這些話包含細節。他只有一個問題:“所以你不是故意躲著我嗎?”

陸衡沒有絲毫猶豫:“不是。”

郁漣城長舒了一口氣,就好像有一根魚刺已經卡在他喉嚨裏好多年,現在終於拔了出來。

“那我現在送給你吧。”郁漣城說,“可以嗎?”

“可以,”陸衡向他伸出了手,“順便幫我戴上。”

“算了吧,幾百塊小玩意,你戴著未免太掉身價了。你收藏著就行。”

陸衡不容置喙道:“幫我戴上。”

郁漣城遲疑著將陸衡袖口解開,笨拙地把手鏈戴在了他手腕上。

“你戴錯了,”陸衡微笑著提醒他,“Alpha應該戴在左邊。”

郁漣城擡眸看了他一眼,迅速把手鏈解下,換另一邊戴好。

十八歲那年,他想象了很多次替陸衡戴上象征物畫面。今天,他終於如願以償。

“陸衡。”

“嗯?”

“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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