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chapter13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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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來得早,剛吃完飯出來就已經華燈初上了,她仰頭問他能去哪裏。

程子頤牽著她的手,“聽我的?”

她重重點頭。

其實關於昨晚的臥談會,她很想跟他聊聊,但又不知從何說起,而昨晚他送鄭文回去有什麽插曲,她也很想知道,但是也不知如何問起。

在車上被告知要去看夜景的時候,她嘲笑他吐氣,“你也來這招,看來你真的沒泡過太多妞,這主意簡直俗氣得不能更俗氣了。”

“哦?”

“何況東京塔我上去過的啊,還是覺得上海和香港的夜景更美一些。”

“是嘛?和我看也一樣嗎?”

他忽然靠得極近,卻又沒有觸碰到她,似有若無的距離讓她的心癢癢的。他似乎特別喜歡她局促的樣子,微微笑起來,“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讓你看的可不僅僅是夜景。”

她以為他要帶她爬東京塔,卻見車子駛過東京塔沒有停下來,大概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寧嗣音趴在他肩膀上,已經昏昏欲睡。

“自己起來,還是我抱你上去?”耳邊傳來溫柔的提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

程子頤半扶半抱地把她帶進電梯,按了52樓,她昏昏沈沈地看著數字變化,腦袋還不太靈光,想不起來這是哪裏,估計是她沒有到過的某座高樓。

然而等出了電梯她的腳剛踏上展望臺,就瞬間清醒了,眼前的景色迅速喚醒了她,“好美,這是哪?”

“ityview.”

“這個地方我知道!”也是很火爆的看夜景的地方,能夠俯瞰整座城市,遠處燈火輝煌,東京塔看起來像是一根細細的金針,景色比在東京塔上看到的還要美上幾分,許多攝影師都會選擇在這裏拍攝東京夜景。

可是,這展望臺上分明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上來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其他同乘電梯的人。正要問問某人是不是財大氣粗地包下了這個展望臺,剛回頭就看到程子頤站在欄桿上,看著她。

“你快下來啊你幹嘛!”

寧嗣音被嚇壞了,他身上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此時他的腳稍微一滑,就會跌下去,52層,一百五十米。她感覺她心跳都要停止了,一動不敢動,牙齒都開始因為恐懼而顫抖,“程子頤你不要嚇我。”

他卻微微笑起來,轉頭在欄桿上緩慢行走,看起來悠然自得像是在自家花園,可是他每走一步,寧嗣音心跳就停一拍。

“程子頤以前是個極限運動愛好者,沒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只有別人想不到的事情,如你所見,”忽然就跳下來,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害怕嗎?”

她沒有回答,牙齒還在打著顫。

“程子頤還是一個計算機愛好者,準確的說是黑客。沒有他打不通的系統,也沒有他黑不了的電腦,只要他想,監控一個人易如反掌更遑論侵犯*,”低頭,離她更近了一些,“害怕嗎?”

她擡眼,對上他的目光。

“最後他還是安全局反間諜組織的外聘顧問,搜集情報破解對方情報傳送路徑是他的專長,加上極限運動的優勢他偶爾會幫忙出一些’外勤’,這幾項加起來,意味著他樹敵無數。黑暗,隱秘對他來說才是最安全的,”他的手扶上的她的雙肩,居高臨下看著她,“你害怕嗎?”

寧嗣音只覺得渾身發軟,手被風吹得冰涼,全身上下只有肩膀那塊被他扶著的地方,有一點溫熱。她感覺到他摟著她的肩,帶著她走到展望臺的另一邊,指著下面黑漆漆的園區,問:“知道這是哪裏嗎?”

腦袋承載了太多的信息量,她已經沒有多少思考能力。

☆、Chapter 32

日本之行在迷迷糊糊中開始,在迷迷糊糊中結束,她帶著空蕩蕩的腦袋來,載著滿滿的信息離開。多年以後她還是記得,在寒風蕭瑟的展望臺,他看向她的眼神,堅定不移。

假期以後就要迎來一段忙碌期,年末的各項總結工作都要開始著手,沒有什麽課業的寧嗣音也還是要參加期末考試。有以論文結課的,也有以筆試結課的,對於寧嗣音這種申請了免聽的學生來說,筆試的課程本就是吃虧的,因為平時分會較聽課的學生低一些,所以要在考卷上下功夫。

她一收假就開始忙得團團轉,白天上班要完成許多繁雜的工作,晚上才開始惡補講義,雖然林茂山給她要來了重點,但是行話說得好啊,“我講過的都是重點!”所以也並沒有給她減輕什麽工作量。

程子頤也很忙的樣子,沒認識他之前,兩個月都沒見他出過一次門,現下倒是每天出門都能偶遇他,然後他會說順路,把她送到工程院或者學校。然而他要去哪裏他從不提,她問到他就會說反正順路。

由於寧嗣音一直沒有時間去想他那邊要裝修成什麽樣的風格,於是801的裝修計劃只好擱置,在寧嗣音的強烈要求下,兩人還是分開住,不過也沒有太噠差別,除了不睡一張床,其他時候兩人都窩在802,一起吃飯,一起看劇,一起打游戲。

今天照樣是寧嗣音剛出門,程子頤後腳就踏進電梯,“好巧。”

“……好巧。”

“那我可以要早安吻嗎?”

明明是問句,卻不等她回答就已經欺身上來,壓住她的唇,淺嘗則止。她已經習慣,象征性地瞪了他一眼,走在前頭上了他的車。

從日本回來以後,她就發現他之前的路虎衛士已經被閑置,現下他開的是一輛中規中矩的黑色轎車,風格突變。非要說有什麽共同點的話,那就她都買不起就是了。

雖然她對他一見鐘情的那時候,他穿著煙灰色的衛衣,一派悠閑的模樣,但她發現她還是尤其喜歡他穿西裝的樣子。套用鄧冉的話,帥飛天際。

他身材本就無可挑剔,西裝將他的身材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她有時候看著他胸口,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張開的襯衫,就能感覺自己的氣血上湧,體溫飆升。

他有時候會去接她下班,雖然遇上堵車的時候開車還不如走路快,她以往對b市的交通是深惡痛絕的,現在卻有些感激這擁擠的交通,她覺得他開車的樣子也是頂頂吸引人的,尤其堵車的時候他也會有些煩躁。

這個時候的程子頤,就會仰頭扯開憋悶的領帶,微微仰頭的時候喉結滾動,性感非常,她常常看癡。

她覺得和程子頤談戀愛出乎意料的順心,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忐忑他的生活習慣,可能會誘發爭吵,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她以為他很宅,然而事實上他幾乎每日都出門運動,只是運動的形式有些高級——城市疾走;她以為他遠離庖廚是個外賣達人,然而事實上他的廚藝很不錯,絲毫不遜色於她,他只是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做,但是悲劇的是,他難得心情好;她還以為他的工作就是繞著書房那一畝三分地,但其實他每日都要外出上班,與她一樣朝九晚五。

這一切的改變她想,是因為他在展望上所說的他的目標。

是不是也算是,給她的承諾?

下午有考試,工程院那邊她已經請了一天的假,於是他把她送到了學校。她尋思著趁著上午的好時光,再看看書做做題。

昨晚熬夜抱佛腳,今天她一直有些困,一上車就睡著了,等被他叫醒的時候,才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圖書館門前。這會兒正是占座的學生吃早餐回來的時間,車子有些招眼,有許多路過的學生回頭看。

“你怎麽開進來了!”

“不是說要自習麽?”

他說話從來都是這樣,避重就輕的,時常讓人氣不打一出來,“停在門口就行了啊!我的自行車在東門車棚你不是知道的嗎?”

“沒事我晚上來接你。”意思說她並不需要走到東門去搭車回家,可她的重點哪裏是這個?

懶得與語言技巧過硬的人交流,她瞥他一眼,丟下一句告別就抱著書下車了。她把車門甩得很響,引來了行人矚目,又悔不當初。

頭也不回直接往圖書館裏走,刷卡通行之後,剛上臺階,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能幫我刷卡麽,我女朋友和我鬧別扭了。”程子頤與一個剛走出圖書館的女生交談。

女生循著他的眼神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寧嗣音,寧嗣音也看到了女生漲紅的臉,然後女生低著頭,看都不敢再看程子頤,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可以啊,刷了卡。

“嘀”的一聲響起,程子頤朝女生說了一句謝謝就迅速通過感應門,朝寧嗣音的方向走。

女生和同伴都看著程子頤的背影出神,來往行人的視線也在寧嗣音和程子頤之間轉悠,然後竊竊私語。

“招蜂引蝶。”轉身就走,並不等他。

q大圖書館不對外開放,有卡才能刷開感應門,並且每天都得有進有出,刷了進,就得刷出,意思說這個女生今天還得跑一次圖書館,蹭同學的卡進來,再刷出門記錄。真是難為了,一個陌生女生能幫到這個程度。

還不是這張臉!

“不,還有氣質。”忽然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在等電梯的寧嗣音還是嚇了一跳。

“我等會兒可沒有時間送你出去,”踏進電梯她發現適才一起等電梯的同學都沒有跟進來,就站在外面看著兩人,“同學,怎麽不進?”

話音剛落程子頤的手已經越過她按了關門鍵,然後他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對著電梯外的學生說了一句,“謝謝。”

居然有好事的男生回答他,“不客氣。”

寧嗣音:“…….卑鄙。”

每天都一起乘電梯,這個人,也不知道這是圖什麽。

“現在是北京時間八點半,你真的遲到了。”到了自習室門口,她轉身提醒他。

“遲到?我說過我上班嗎?”他的表情非常疑惑,看起來實在是做作極了。

“總之我今天要學習,非常忙,沒空理會你。”

“嗯,不用理我。”

她確實不用理他,因為他看起來比她還要專註認真,不知道在隔壁拿了一本什麽書,坐在她對面看得入神。她有時候還會擡頭看看他,她也註意到身邊的同學是不是看向他,他就真的是恍若無人。

他今天穿著西裝,顯然不是這麽閑空,不知道發那門子神經要來圖書館陪她,他這身裝束在學生堆十分違和。他本身就足夠吸引視線,加上這身打扮,更是引人側目,她聽到有人小聲地問身邊的人他是不是年輕的老師。

寧嗣音想今天在這個自習室的所有女生,覆習效率都會減半。包括她。

她不禁遺憾,當初在斯坦福沒有見到他,不知道學校裏風雲一時的他,是什麽樣子?

想著想著就已經完全出神,她本就精神萎靡,不一會兒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程子頤擡眼,看到某人微微顫動的睫毛,知道她已經陷入淺眠,合上枯燥的《項目工程管理》,走到對面,在她邊上的座位坐了下來。等她的呼吸節奏變得均勻綿長,他輕輕擡起她的腦袋,安放在自己胸口,手臂就摟著她的肩保持她的平衡。

寧嗣音是被整理書冊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平視前方看到的居然白花花的墻壁,她什麽時候睡著的?居然還不是趴著睡著的?

意識漸漸清明,她能聽到耳邊是強有力的心跳聲,這觸感也是自己所熟悉的,他胸口位置的觸感,結實又踏實。肩膀處的溫度更是熟悉,是他掌心的溫度。

趕忙支起腦袋,他剛才是一只手摟著她,一只手在翻書看,此時看到她轉醒,才緩緩把書合上,她看著自己的教科書在他手裏,有些出神,她在睡夢中,一點翻書的聲音都沒聽到。

此時他正微微笑,撐著腮看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她拍他的肩,“你怎麽不叫醒我?”

說完她才楞住了,雖然已是中午飯點,不少人在整理書冊準備去吃飯,卻也還有一大部分人在伏案學習,自習室裏除了翻書的聲音就再無其他,她這一聲雖然不大,還是整個自習室的人都聽到了,紛紛擡頭往這邊看。

寧嗣音急忙往他懷裏栽,趴在他膝蓋上,躲在桌子下方。這人丟大了。

程子頤微微勾唇,無奈地看著懷裏的女人——她沒有意識到的是,這一栽,丟的人,更大了。

☆、Chapter 33

下午寧嗣音考完試出來,看到程子頤的車子居然就囂張地停在教學樓外,不禁默默扶額。

中午他與她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飯,她本打算和他一起出去吃的,她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他出現在食堂要承受多少視線攻擊。但是他一本正經地說自己沒有吃過國內學校的食堂,很想體驗一番,她沒理由反駁,就帶著他去了消費比較高人比較少的桃園食堂。

包廂有低消,兩人就在大堂找了個安靜的角落落座了,雖然是最不容易被專註到的地方,程子頤還是成為了眾人的焦點,順帶著被關註的寧嗣音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卻還是面不改色。她總覺得,今天的服務員態度特別和善,笑容特別甜。

雖然過程不算愉快,但是學了一早上(睜眼說瞎話)的寧嗣音還是覺得,吃上桃園餐廳的水煮牛肉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水煮牛肉每日都限量供應,通常她只有十分有空閑的時候才會趕在放學前來這裏吃上一頓,水煮牛肉價格還很實惠,在桃園眾多菜品裏可謂物美價廉的典範。可她一直搞不懂,這市場上是缺牛肉了還是缺豆芽了,這麽火爆為什麽要限量?

程子頤聽著她邊吃邊咕噥,估算了一下她幹掉一份水煮牛肉的速度,“饑餓營銷,作為你們學校校內消費最高的餐廳,總要有什麽出彩的明星菜品來作為招攬顧客的軟廣告,來了你總不能只點一份水煮牛肉,這就能帶動消費了,價格定位決定了餐廳在這一道菜上掙不了幾個錢,所以限量也算是節省成本,如此算是一舉兩得。”

聽他把營銷學的東西說得頭頭是道,雖然聽著很淺顯,但她想一定是他撿簡單的告訴了她,“你不是學計算機的麽?”

想起他會說日語,現在還在建藥廠,她又不打算自找苦惱想他的技能了,“好吧你不需要回答了知道你厲害,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我要在腦海裏開始押題了。”

“你的書我給你劃了兩道大題,在目錄給你標註了,你等會兒考試前看一看。”

她狐疑地看著他,“真把自己當神了哇。”

考試前半個小時她就已經到了教室,考生本就沒幾個人,都提前來了,大家都在押題,尤其是案例題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她一進門就被人扯過去,問她的想法。

整個年級只有她是項目工程管理方向的,這個課程恐怕就數她最熟悉,但是寧嗣音無奈搖頭,“我這學期都沒上過課好吧,天天給老師打雜來著,我抱了幾天佛腳,現在還在祈禱佛祖有用。”

在座位上坐定以後她還是看了一下程子頤勾的兩道題,其實她都看過做過,雖然覺得他門外漢應該只是順手勾劃,她也還是再看了兩遍。

考卷發下來她鬼使神差地先看了案例題,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許是她的表情有些誇張,監考老師都多看了她幾眼。

還真是讓他給壓準了,一道原題一道自主命題,原題就是他讓她看的其中一題——高爐擴容改造工程。

此時寧嗣音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上,看著靜靜泊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心情沈重。恐怕她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也要擡不起頭來了。

正打算往下面走,卻見他下了車往她這邊走。

此時正是課間,換教室上課的學生來來往往,她連忙跑下去扯著他的袖子就跑,“快上車!”她急吼吼地沖他說。

“你慢一點......”他的尾音明顯帶著無奈,但還是依言上了車。

她一上車就趕緊扣好安全帶,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趕緊走吧!”

“我這麽見不得人?”

他開著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起來很閑適,她鄙視他的明知故問,嗤笑,“太見得人了。”

“哦?何以見得?”問得一本正經。

“對了,”她忽然正襟危坐,“你是怎麽壓到題的!別告訴我你黑了出題老師的電腦!”

這要是真的她可就算無意識作弊了餵!

自從知道了他的職業,她就常常問一些無厘頭的問題,他都已經司空見慣,瞥她一眼,看她一臉嚴肅,不由地起了逗弄的心思,“你猜?”

他微微笑著,看起來是這麽回事。她重重靠在椅背上,“完了,本姑娘人生頭一次作弊,就獻給項管了。”

一臉生無可戀。程子頤苦笑不得,這麽明顯的玩笑話她居然深信不疑。別說黑客的職業道德讓他不能這麽做,他也不知道出題老師是誰啊,她果然是腦回路構造奇特。

他只不過是因為昭華的項目接觸了這個課程,她使用的教材正好與他一樣,所以重點在哪裏,熱點在哪裏他記得非常清楚。腦子太好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他沒有說破,覺得讓她保持這個狀態也挺好,今天一整天都跟吃了槍藥似的,難得安安靜靜地。

沒有想到的是,到了家小妞也還是一臉苦惱,這讓程子頤有些犯愁,她較真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擰啊,於是趁著她發呆,慢悠悠地跟她扯話題。

“你知道我一路上的心跳頻率嗎!我這麽多年完美的考試信用!你居然喪心病狂你,利用我的信任你,簡直……”

程子頤接過她打過來的抱枕扔到一邊,一只手順勢將她一扯,轉瞬間她已經落入她懷裏,下一秒以吻封唇,她的話音隱沒在他唇齒間,變成了咿咿唔唔的控訴,徒勞抗爭。

良久他放開她,看著她迷離的眼睛,緩緩說:“太吵了。”

她的臉紅紅的,手已經軟得提不起來,自然不是因為一個吻,而是......

適才他用力一扯,她絲毫不差,幾乎是撲進他懷裏,不知是力道太大還是她太重,身子沈下去,她的手,觸到了他......不可說的部位。

她是整個人趴在他腿上,也許在他的觸感裏,她是重重壓了它一下,但是在她的感官裏,手掌心的感覺格外清晰,軟的,軟的!

“哦。”她忽然回應他,然後迅速起身跑進房間,“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門。

留下程子頤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耳垂也有可以的紅暈,只是她沒有看見。

考試周在程子頤的陪伴下終於過去,只要她有考試,他就陪考,送她去學校,陪她在圖書館自習。

程子頤還因此在q*bs上火了幾天,有學生偷拍了他在圖書館選書的照片,照片裏他穿著休閑款的白襯衫,卡其色的休閑褲,白色的板鞋,頭發沒有往上梳,細碎的劉海乖巧地搭在額前,看起來完全是一副大學生的樣子。

有人封他為圖書館男神,但卻人肉不到什麽信息,帖子在論壇熱門掛了兩天仍然沒有人爆出他的學院和專業,倒是有人回帖說男神已經名草有主,每天都和女朋友一起上自習。回帖一出,粉紅愛心碎了一地,好事者開始扒涉案女主,這下寧嗣音沒辦法再偷偷看著樂呵了,趕緊告訴了程子頤。

幾分鐘後,帖子不見了。

她又有些惋惜,這麽好的一個炫耀男友的機會,怎麽就白白錯過了!

考完試幾乎就等於是放假了,還有一些行政類型的課需要周末補一兩節,寧嗣音開始轉向準備工程院的年終報告。林茂山在如此關鍵的時期,還出國做學術演講去了,她和學姐徐文君兩人常常焦頭爛額,不得不去請教隔壁辦公室的院士。

如此一來便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要請吃飯,在報告終於完成的這一天,寧嗣音就和師姐籌劃了一起請何院士和他帶的研究生吃飯。

時間敲定在放假那一天,地址也敲定了,城中有名的素菜館子,因為何院士吃素。

這個素菜館子人均消費可不低,寧嗣音順便留意了一下自己的餘額。這一整個月都忙得頭昏腦脹,跟程子頤在一起以後許多花銷都是他付了,她感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花錢了,所以卡裏還有多少餘額她是一點也沒有印象了。

可是,也不會這麽多吧?

一頁頁地往上翻著回執短信,才發現寧仲文在月初給她打了錢,董嵐青也幾乎同時給她打了錢。自從工程院給發工資以後,她就表示過不再受領二老給的生活費了,二老為了鼓勵她,也依著她,前兩個月確實沒有再給她打錢,之後聽林教授說自家女兒連午飯都要跑回學校吃因為嫌工程院附近的夥食貴,二老又堅持每月給她打錢。

這個年紀的人,怎麽說都不應該再管家裏拿錢,但是就她接觸的同學而言,大多數還是靠家裏救濟的。她覺得啃老不是什麽光榮的事,但是二老都在外地,也許給了錢他們能放心一些,這也沒什麽不好,她花銷不大,給的錢也大多都存著。

寧仲文是屬於那種斷糧解決問題的人,她小時候犯錯,他就以不給零花錢為代價懲罰她,她以為這次冷戰那麽久,他不會再管她死活,但其實他還是默默記著時間,給她打了生活費。

看看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天了。

自她從日本回來以後,她和寧仲文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戰,他沒有再主動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有主動過,她想他是恨鐵不成鋼,而她自己,是怯弱,她擔心他讓她做抉擇,而她沒有主意,索性拖著。想想真是窩囊極了。

問候一聲,總歸是應該的,號碼撥出去的時候,她還是壓不下內心的忐忑,一個多月沒有問候,不知道第一句,應該說什麽好。

那邊卻久久未接,想來他是對自己失望至極,也在猶豫要不要接電話,按捺住心底的不適,反反覆覆地重撥,電話終於接通,她一句“老爸”還未說出口,那邊傳來尖銳的女聲。

“寧仲文的女兒是吧,你知道自己有這麽沒擔當的父親嗎!”

話音未落已經傳來搶奪手機的聲音,寧仲文的聲音帶著怒氣,“你對我女兒說這些做什麽!”

☆、Chapter 34

請吃飯這天,寧嗣音早早地就到了約定的地點,隨後到的是何教授和師兄,徐文君反而姍姍來遲。她來電話說兩分鐘後到,幾人便在店外等著她。一輛白色寶馬停在跟前,師姐從車上下來,大冷的天穿著短裙高筒靴,寧嗣音看了一眼,沒有穿絲襪。

她一直是工科女的例外,屬於靠打扮取勝的類型,平時學習忙的時候素面朝天,一有活動就驚艷眾人,在學院裏頗有名氣。要說長相不見得出類拔萃,但是穿著打扮是為人所羨的。

駕駛座也下來一個男人,一副精英的模樣。兩人攜手走過來,師姐跟何教授說了聲抱歉,又寒暄了一會兒,幾人一塊兒往裏走。

寧嗣音趁著進門大家錯落而走的空檔,撞了撞徐文君的胳膊,“師姐,我是很想見你家屬,但是現在似乎不合適。”她們畢竟是宴請老師。

徐文君莞爾一笑,“他是這裏的熟客,也在這邊有飯局,一會兒還能幫我們打個臉熟,給我們打個折,不與我們一同吃飯。”

聞言寧嗣音看了走在後面的男人一眼,見他也看過來她才後知後覺自己不太禮貌,微微頷首表示打了招呼。

男人微微笑回應,眼神卻一直看著她,似是探究。

游齋,是坐落在一條著名胡同口的一家素菜館,這條胡同是b市本地吃貨集聚地,胡同兩邊是風格各異的私房菜館,各式料理具全,頗具情調的咖啡廳也不少,胡同再往深走,就是多間畫廊。也算是文藝青年的聚集地。

寧嗣音對這條胡同很熟悉,因為董嵐青常常過來看畫展,也在這裏辦過個人畫展,她幾乎帶她吃遍了這裏的私房菜。

這家游齋,是典型的四合院式構造,垂花大門進來就是影壁,上頭兩個青墨大字“游齋”,據說是城中有名的書法家給提的,儒雅大氣。

繞過影壁就是院子了,餐桌錯落有致,設計典雅,古色古香,即使打著現代化的地燈,也絲毫沒有違和感,反而增添了別樣的韻味。

服務生領著幾人進了屋裏,在正北的位置落座。與徐文君一同前來的男人果然沒有再出現,游齋的座位按照古時候的方向分尊卑,廂房之間也有差別,聽董嵐青說,有些包廂,有錢都訂不到,她們訂的是普通的房間裏較好的座位,那人估摸是在別的房裏。

有師姐在氣氛還算好,點好菜就跟何教授相談甚歡,那位師兄反而很安靜,他長著一副典型工科男的模樣,平頭,臉上有些痘痘,鼻梁上夾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起專業問題滔滔不絕,日常交流則羞怯得不得了。

他攬了燙筷子的活,師姐和何教授聊著的時候,他就在一邊認認真真的把每個人的餐具做了二次消毒,寧嗣音無聊,就看著他做,等他將碗筷放在她面前,她禮貌性地說了一句謝謝,卻見男生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小音,你看看,你師姐找了條件這麽好的男朋友了,你呢?”

她還拿著熱筷子,看著對面的師兄忍不住笑,話題忽然跳到她身上,她反應不過來,“啊?”

“和裴總監怎麽樣了?可別打馬虎眼,我可是聽了不少也看見不少咯。”

她還以為全世界只有她的導師林茂山教授比較八卦,原來八卦真的不分種族,沒有國界,區區專業算什麽。

“裴大哥是哥哥啊,老師你開玩笑啦。”

“哦?看來革命尚未成功,裴總還需努力啊。”

被一個交集不多的老師誤會誤會本沒什麽,她心裏卻別扭,非得給程子頤正名,她的男朋友,很優秀的哇,“老師,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而且我有男朋友的。”

話音剛落,對面的師兄就喝水嗆到了,巧合到她覺得這個消息刺激了他。

“有男朋友了?工程院多少實習生要心碎了,對方做什麽的?”

做什麽?不清楚啊,“搞計算機的。”

“這麽巧啊,文君的對象也是,還是大公司的技術總監。剛剛我們還聊著呢,計算機也是一門神奇的科學,但是比起我們土木,還是遜色一點的!”何教授是土木專業的,後期才主攻項管,對自己的專業十年如一日的熱愛,三句不離老本行。

“師妹藏事最嚴實了,多久了,這朝夕相處的我居然都不知道,哪個公司的,說不定和我們家那位相識呢,互聯網圈子不就這麽寬。”徐文君也來了好奇心,撐著腮幫子問。

還好服務員來上菜,讓寧嗣音有了一點喘息的時間,服務生剛走師姐又追問,絲毫不給她逃避的空間,想了想她還是硬著頭皮,“我也不清楚是哪個公司的。”

“你看你不是忽悠我們呢吧,故意說有男朋友了,有誰連對象的工作都不問的啊?”

這還真怪不著她,“沒忽悠沒忽悠,有時間我帶過去轉轉不就好了,我看他像無業游民,什麽時候都是有空的。”

何教授聞言,忽然表情凝重,“小音啊,交朋友得謹慎啊,我看裴總就很不錯啊。”

“我們今天主要是要感謝何老師和師兄,在我們老師不在的時候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我以茶代酒,先幹為敬。”寧嗣音拿起茶杯站了起來,有模有樣地敬茶。

“難得你們有心,你們老師不在,都是應該的,應該的。”

輪著敬過兩圈,大家就遺忘了之前的話題,聊起了年終報告的一些細節爭議,寧嗣音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來,她趕忙拿起來看了一眼。

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不是寧仲文。

自那日打電話過去聽到莫名其妙的話,她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寧仲文當時說了一句讓她別多想就掛斷了,之後她想過再打過去,又擔心寧仲文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告訴她,她打過去只會讓兩人陷入沈默,然後循環往覆地冷戰,等時機成熟他想說了自然會說。

可是一周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一點音信。

手機上是程子頤發來的短信,問她何時結束。

她今天請老師在游齋吃飯他是知道的,他晚上也有飯局,時間不同,就沒有一起出門,難道他那邊已經結束了?

回覆他估計還得半小時,扣上手機,她加入了師姐的話題。他們究竟是怎麽從項管話題聊到瑪麗蓮夢露的?她甚是敬佩師姐的交際能力。

結賬的時候師姐先去買單了,之後兩人再平攤,她趁著這空檔給程子頤發了短信,告知他她這邊已經準備結束,她可以自己打車回家。

何教授也沒有開車來,幾人就一同在路邊等車。

忽然門口出來一行人,排場有些大,他們都往那邊看去。

應該是生意人之間的應酬,想來應該是店裏的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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