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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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呢?

解開,有些放縱不羈愛自由啊......

正糾結,門口傳來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你還要賴在我房間裏多久?”

心忽然砢磣一下,她感覺自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瞬間慫。

總攻屬性的漢子,吃這一套嗎?要不還是,換回來吧,來日方長,從長計議。

她的手剛剛撚起被扔在床邊的自己的娃娃裙,於此同時,門把轉動的聲音傳來,下一秒,她心心念念的漢子,面無表情地站在門邊,看著她的方向。

寧嗣音手一抖,娃娃裙掉落在地上,她楞怔地站著,在他的註視下,不知道該不該彎腰撿起來。

她看到程子頤的眼神,從上而下審視著她,最後落在她腳邊,可憐的娃娃裙上,然後他慢慢朝她走過來,眼睛盯著她的眼睛,看得她都要分不清自己呼吸的節奏是快了,還是停了。

眼神不對勁。

果然還是,搞砸了。

程子頤在她面前蹲下,撿起她的娃娃裙,拎起來扔在床上,然後就這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步步逼近。

她想要來一次色.誘的壯舉,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他是總攻啊,對女人沒有口腹之欲啊。

可是畫風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終於退無可退,撞到床沿,一個楞怔,坐在了床邊上。這回好像是升級版的取鑰匙,他應該會像上次一樣,逗逗她,然後起身離開。

然而程子頤在她慌張的眼神裏,擡手猛地一推,將她推倒在床上,與此同時他的欺身上前,單膝跪在床沿,手臂撐在她腦袋邊,清冷的眼神,註視著她。

“我,我只是沒有衣服穿,你的衣服好多,分我一件!”慌慌張張,口不擇言。

“為什麽要分你一件?”俯下身慢慢靠近。

“遠親不如近鄰,團結友愛團結友愛。”

“怎麽團結友愛?”呼吸相聞的距離。

“相互幫助,相互幫助。”

“打掃衛生?”他的鼻尖近在咫尺。

“幫!”

“做飯?”他的嘴唇近到無法聚焦看清。

“當然要幫……”

“幾天?”

“三天!”

“七天。”

“成交!”

雄赳赳地說完這個詞,她想找個豆腐先撞上一撞,這是談交易嗎還成交,拿苦力換節操,拿節操換貞操嗎!

程子頤放大的俊臉慢慢抽離,他氣定神閑地站了起來,瞥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女人一眼,“你真的,有夠矮。”

視線落在,襯衫的邊緣,她膝蓋上方十公分。

等他重新帶上門出去,寧嗣音猛地坐起來,看了看長長的襯衫一眼,內心氣憤。

還不如,就這麽辦了他!囂張勁兒,等著,等你被掰直了本姑娘分分鐘上了你!

她正準備出去拿自己的衣服,程子頤意思意思敲了個門,就走了進來,把她的衣服扔在床上,又合上門出去了。寧嗣音換上自己的衣服,尋思著還要不要把他的白襯衫掛回去。

腦袋裏忽然回想起適才的交易,撇撇嘴,敢情這件衣服現在屬於她了。她要拿回去塗鴉,畫上標志再給他送回來,就看不慣那得意的嘴臉。

合上櫃門,出於好奇,她想要看看他其他的衣服。

抽動門被拉開,她的視野被黑灰色占據,都是休閑運動風格的衣服,還有皮衣,頂部還有隔層,她的身高只能看到外面一點,應該是用於收納一些雜亂的東西的,正要合上門,眼神掠過隔層,她手上的動作頓住。

隔層的最外邊,有皮質的雙肩包帶掉落出來,許是匆忙之下,主人沒有擺好,肩帶的最下方,似是被磨壞了,皮質翻著粗糙的毛,影響了整條肩帶的美觀。

似曾相識。

踮腳,伸手,夠到肩帶,一扯。

略有重量的包落到她懷裏,撞得她的手背有些疼,兩手將包提起來,它的全貌落入寧嗣音的眼睛裏,當然還有它右下角,被磨損的那一塊。

月黑風高的夜晚,背著黑色雙肩包獨步房檐的黑衣人,翻近801的神偷,面容漸漸清晰。

寧嗣音沒有告知程子頤她走了,當然她覺得他也不會在意。

到工程院取了鑰匙,她回到自己家裏,第一件事就是請鄧冉來給她分析分析這幾日她的見聞經歷,因為是周末,那邊很快就接通。

“也許你的房東先生,真的不是一個尋常人物,不排除間諜的可能,”鄧冉忽然正色道,“這回我說的是認真的。你看上了一個十分難搞的人,如果不是愛得死去活來你還是趁早放棄為好,這樣的人生活節奏怎麽可能正常!”

這邊寧嗣音卻沈默了,良久,鄧冉要忍不住發飆的時候,她才看著視頻,“冉冉。”鄧冉知道,如果寧嗣音不叫她的大名了,那就是要正經的說事情了。

“我有一種直覺,我早晚得愛得死去活來。”

鄧冉聞言,正襟危坐,“寧嗣音,你是腐女他是基佬,你們的關系,就好像

小龍女愛上令狐沖,宋慶齡愛上□□,朱麗葉愛上梁山伯,蒼井空愛上流川楓,乍一看挺般配,但是細思極恐。”

聽出來了,這貨完全不信任她的肺腑之言,“腐女基佬怎麽了?愛情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不分物種,腐女和基佬難道就不能以毒攻毒,負負得正嗎!”

她越說越激動,鄧冉將她最後一個激情昂揚的動作截圖保存,然後適當鼓勵閨蜜勇往直前,“那就去吧反正你不追基佬你的眼神也不會停留在直男身上,你們不是有飯約嗎?好好表現。”

“沒問題,我一定要掰直這朵高嶺之花!”

於是第二天下午,她到附近的海鮮市場買了新鮮的海鮮,又跑了趟菜市買新鮮的牛肉,最後去超市買調料,回到家還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提著大兜小兜的東西,按下對面的門鈴。

等了一會兒沒見有人出來開門,她想他書房裏可能聽不到,於是拿起手機,撥打他的號碼。

雖然每次打他手機都打不通,但都是提示戰線或者無法接聽,掛斷以後他的六個零就會如期而至。

而這一次不同,機械的女生,冷冰冰地提醒她:“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越來越少啦!木有動力!求評論求霸王票,打滾求!

☆、Chapter 10

空號?

依寧嗣音有限的經驗,被提示空號除了對方註銷號碼,就只有一個可能——她被用戶屏蔽限制通話了。

簡而言之,她被拉黑了。

不會是號碼輸入錯誤因為從董女士給她這個號碼起,她就保存了聯系人“房東”,後來改成了“總攻”,昨天才改成了“高嶺之花”,然而號碼,她十萬個確信,沒有一點問題。

是不是白襯衫事件,矯枉過正了?

基佬還是能辨別出女人的搔首弄姿意欲何為的。

可是他明明和她約好她下廚將功補過的,還是他要求的增加天數,看起來不像是要斷交的意思,那這空號是什麽情況?

她重試了幾次,依舊,按門鈴,也依舊沒有回應。

提著大兜小兜重新回到自己家裏,她在沙發上躺著,盯著天花板,仔仔細細回想這兩天的每一個細節,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果然先喜歡上的人,註定要吃虧,對方出口無心,自己卻要字字斟酌思量這一字一句背後的意義。

思來想去想不明白,她決定明天下班再去試試,說不定他今天只是出門了。

第二天早上寧嗣音按門鈴,等了五分鐘,沒有回應,於是啃著她的小面包,上班去。下班時她考慮了一下,還是先到超市買了菜,才回家,到家裏還是先收拾好自己,才拎著菜按對面的門鈴,邊按邊打電話。

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可是她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啊,她還是會完成七日之約的,即使他似乎並不在意。

她每日買菜,門衛大爺看見她提著菜回來,都會正一正他的老花鏡,放下手中的報紙,沖她招手,“小音今天又做什麽好吃的?喲,小夥子真是有口福。”

她每次都笑得很開心,“是吧!可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爺以為她是小情侶打是親罵是愛,也附和說:“他說你做的不好吃?嘿,好家夥,等我下次見著他我幫你教訓教訓他!”

“好!就這麽說定了!”

轉身她的笑就僵住了,垂首看看每天必買的牛肉,輕呼一口氣。

他說不好吃?沒有,他還不曾吃過。

下次見著他我幫你好好教訓教訓他!好啊,可是怎麽才能見著他?

不過這樣一來也有一個好處,撬不開他的門,買回來的菜不能屯著因為她第二天還會買新鮮的,於是只有自己做了吃,這樣一來她就不再叫外賣了,早上起來還能做便當帶去上班,生活節奏都健康了起來。

寧嗣音發現,她已經許久沒有看鈣片(GV)了。

有多久?

半個月了。

已經吃自己帶的便當兩周了。

他已經消失兩周了。

鄧冉對此倒是看得很開,“說不定人這就是一旅館,平時估計還和父母住在一塊兒呢,這會兒不住這了唄。”

“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好歹是有約在先的。

“你和人認識多久啊人有這必要嗎?想想也不過兩天。”說完鄧冉將截圖制作的她的表情包發了過來。

是她慷慨激昂說要拿下高嶺之花時的截圖。

配文:悲傷辣麽大。

好一把尚方寶劍,直戳心窩。

對啊,想想兩人認識、相處,不過兩天,還是她死纏爛打耍小心機才達成的,她對他有意,他對她無感啊。

悲傷那麽大。

次日她沒有再做便當。出門時她習慣性地走到對門,擡手準備按下門鈴,手頓住,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緩緩放下手,轉手朝電梯走去。

林茂山也發現了,小音同學今天沒有帶便當,因為師姐徐文君又在指揮寧嗣音去買中午飯了。

寧嗣音從一堆圖紙裏擡頭,沖師姐說:“你自己去。”

說完埋頭繼續修圖。

師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寧嗣音也有敢拒絕自己的一天,還是以這樣冷淡囂張的語氣!

正要發威,林茂山拿著一疊文件走過來,扔給徐文君,“下午的任務,做完跑一趟山川重工,親自交給林工。”然後他轉頭,敲敲寧嗣音的桌子,“你陪我走任務!”

寧嗣音擡頭,“現在?老師您不吃午飯麽?”

“任務就是,吃飯。”

“啊?”下意識看看師姐,果然,整個臉都黑了,黑雲壓城城欲摧。

不過到了目的地,寧嗣音發現,還真是個任務。

吃飯這件美妙的事情,在中國卻有一個煩人的詞匯可以代替,叫應酬。

“老師,為什麽應酬不約晚飯?”不是灌醉好辦事麽?

“外企或者中外合資的企業,有許多都習慣將重要會議安排在早上十一點,如果會議結果是合作愉快,那麽雙方可以共進午餐來進一步熟悉,如果是沒有達成合作那麽一方也可以通過午餐來挽回,所以許多公司也將午餐會看作對方公司是否有誠意的一個象征。”

似懂非懂,“所以我們是要見誰?”

“下一個合作商。”

那這算是頭一次真的跟著老師談項目啊,瞬間緊張。

她念的研究生方向,是項目工程管理,要讓她具體說說這都做些什麽,她至今說不出來,感覺就是一個工程承包下來,什麽都做,統籌兼顧。雖然身在水利工程院,也不完全承接水利項目,大多都是土建項目。

據說下一步,她就是每天帶著頭盔跑工地了。

要珍惜來之不易的午餐會待遇。

但是,“老師怎麽不帶師姐?”

她和林茂山之間,亦師亦友,說話也就更隨意一些,這都是她熬夜陪下棋換來的待遇啊。

林茂山看看她,忽然笑得像只老狐貍,“因為對方,看臉。”

“……”

等到終於見到那個外企負責人,寧嗣音明白了林茂山所謂“看臉”的意思,她為自己適才的自戀懺悔,原來他並沒有誇她好看的意思。

來人是裴信揚。

這個男人,算是寧嗣音白紙一樣的情感經歷上,唯一的點,至於是彩色還是黑色,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她小時候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因為他長得好看。寧嗣音想不僅是自己這樣,那時候家屬院裏所有的女孩子,大概都喜歡過裴信揚。 他比她要大五歲,小時候覺得大五歲簡直是不能逾越的鴻溝,所以她一直羞恥地喜歡著裴信揚。

他陽光帥氣,說話溫柔得不像話,他還聰明,是家屬院裏最出色的“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秀,還全面發展,藝術體育樣樣了得。她那時候感覺,裴信揚就像是天神一樣厲害。不過她一直私以為,這個天神對她,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他會給她補習功課,會給她帶零食,過年放假會帶她去游樂場,別人都沒有,她很得意。

可他大她五歲,她念小學,他念初中,她念初中,他已經上大學。比起相聚,更多的是分離。漸漸長大的寧嗣音發現,裴信揚對她,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如果非要說這麽多妹妹怎麽獨獨對她好,寧嗣音覺得,大概是因為她小時候胖乎乎的非常可愛。

而她對他,是什麽?寧嗣音搞不清楚。

在她即將上大學的那個暑假,裴信揚從德國回來參加她的謝師宴,酒席結束後他扶著微醺的她,對她說:“音音,做我女朋友吧。”

寧嗣音當時覺得自己可能太開心了,所以反應遲鈍,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沒有感動,也沒有心跳加速。

但她還是開心,一直崇拜的裴信揚,跟她表白了,然後她就點點頭,一段戀情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開始。

如果結束也是簡簡單單那該多好?她就可以只裝著美好的事物開始大學生活。

他在德國念研究生,假期和她幾乎不同步,所以謝師宴後一周,他就啟程回德國,寧嗣音開始了為期兩個月的異地戀。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個沒良心的小女朋友,因為她發現她竟然沒有很想念他,說“沒有很”是因為,偶爾在看到寢室樓下的小情侶的時候,還是會想到,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人。除此之外,她基本上沒有主動想起來他,她加入了很多興趣社團,每天都很忙,只有晚上回到寢室,才會想起來給他回Q.Q。

她常常覺得有愧於裴信揚,但是她是真的,時常想不起來他。

所以當她在他生日那天,特意在柏林時間零點給他打去電話祝福的時候,聽到電話那頭的呻.吟聲,她也還是在第二天,平平和和地與他笑著說分手了。

這一段失敗的感情,她沒來得及感受其中的美妙,就已經匆忙結束,失敗的原因,她認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自己。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見過裴信揚,偶爾有來自德國的未接來電,她也從未回覆,逢年過節他也沒有回國,他的父母倒是會過去陪他過年,所以算起來,他們已經有五年沒見了。

西裝革履的裴信揚推開玻璃門走進來,到了桌前,跟林茂山握手寒暄,然後看著她,“林教授不用介紹,這是我…… ”

寧嗣音蹭的一聲就站起來,笑得很燦爛,“裴大哥,終於舍得回來建設大中華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會補更哦~

二更,還是三更。。。

求評論!!求雷包養~

小天使,誒,聽說你看完要去給程哥打小報告啊,

你忘記給七七留言了~

☆、Chapter 11

她的笑容依舊那麽甜,裴信揚楞怔了一會兒,才笑起來,“林教授你看,我就說我這小妹不得了吧,剛見面就要取笑我一番。”

“這姑娘也就這點能耐,嘴皮子功夫了得啊,我是說不過她的,賴論文都可以一套一套的。”

寧嗣音皺眉,“老師我什麽時候賴過論文,我是用實踐報告抵了的。”

“實踐報告?一百字的實踐報告?”

“老師,給我留點面子。”

裴信揚在一旁,笑容大方得體,“在我面前,你要什麽面子?”

寧嗣音接過服務員手裏的菜單,遞給林茂山,沒有再搭話。

席間氣氛還算好,裴信揚和林茂山聊著項目,話頭時不時帶上她,無外乎她的學習情況,裴信揚聽到她曾做了斯坦福交換生,有些驚訝,誇讚一番以後,裝作不經意地問:“小音以前不是說最不喜歡出國的麽?”

他以前曾建議她,在國內念一年就留學,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是金窩銀窩她只喜歡她的狗窩,資本主義的東風她不樂意乘。其實她只是覺得手續繁瑣,懶,並且二老離不開她。

“那是因為我長著一個中國胃,出國沒有好吃的。”語氣極認真。

“那後來胃口變了?”

“沒,我會做飯了而已。”

“小音居然都會做飯了?”

高中的時候她還是一個煮泡面都能煮幹鍋的人。

寧嗣音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那當然,多少年了,我該變了。”

說完她放下水杯,面不改色,看著裴信揚。

“小音手藝不錯的,前些天還給我帶盒飯來著,誒,你今天怎麽不做了?”林茂山在一旁搭話。

“沒買菜。”沒有了買菜的動力和理由。

“小音你很喜歡吃牛肉啊,你每天都做牛肉。”

裴信揚皺眉,“牛肉?小音從來不吃牛肉。”

“哈,我變了嘛,我現在最喜歡吃的就是牛肉。”

剛開始吃的時候,覺得有點腥,可是他喜歡吃啊,他說是因為盤子離他最近,可是她觀察到他一進超市就找牛肉啊,他外賣單子上寫的也是牛肉披薩啊,意大利面肉醬面也是牛肉的啊......

創造共同愛好是Plan A細則之一。

可是她現在真的喜歡上吃牛肉了,他怎麽還沒有回來?

“小音,在想什麽,叫你那麽多聲也沒聽見?”

林茂山的聲音,讓她回神,“啊,我在想我今天早上修的圖。”

“那個不著急,剛剛裴總幫你請假了,下午你就陪裴總到處晃晃,他多久沒回國了都不熟悉了,你不用回院裏了。”

“謝謝林教授了。”裴信揚恭敬地頷首道謝。

“應該的,應該的。”

寧嗣音垂首不言語,得,這都決定好了,叫她那麽多聲,也只是通知而已。

餐廳離工程院不遠,飯後林茂山就回院裏去了,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寧嗣音轉頭問裴信揚,“裴大哥,要上哪裏晃?”

他上前一步,湊近了一點,神色不似之前那樣自然,“音音,我回來了。”

語調微沈,像是語重心長心靈雞湯的前奏,寧嗣音擡頭看他,“嗯,你現在不就站在偉大祖國的土地上呢麽?”

以前她覺得他很高,仰頭看他總有一種崇敬感,現在可能她長高了些,倒沒覺得他有多高了。

也可能是前段時間認識的那個參照物太高。她站在程子頤面前的時候,平視看到的是他的胸肌。

掩藏情緒向來不是寧嗣音的長項,她此刻站在他面前,從容淡定,與他說話只如待舊友,當年的事,是他對不住她,但畢竟是一件讓她面上無光的事情,如今再重逢,她沒有怨念,也沒有陰陽怪氣,想來她是真的放下了。

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高興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現在是重新開始的好契機。

悲哀她也許只是不夠在意。

裴信揚的笑容重新恢覆溫文爾雅的感覺,“時間還早,逛逛你們學校吧。”

寧嗣音驚訝,“你確定?”

她小的時候,把B大玩遍了,就常常賴著他讓他騎車載她去Q大玩,B大家屬區與Q大北門只隔著一條街,騎車五分鐘就能到,所以他對Q大的熟悉程度,完全不亞於她。

既然偷的浮生半日閑,去逛逛校園也沒什麽,不過這天氣也不算好,北方冬季蕭瑟淒涼,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好逛的。

“去看看你之前埋的許願瓶?”

寧嗣音囧了,初戀的女生總是有些文藝和矯情,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就買了許願瓶,拉著他一起到Q大出了名了情人林,偷摸摸地在杉樹底下埋了一個許願瓶。

他當時問她許了什麽願,她滿臉羞赧,就是不肯告訴他。

“你當初,許了什麽願?”上了出租車裴信揚問她。

“現在都無所謂了啊裴大哥。”

其實,她自己也不記得,當初究竟是許了什麽願。

不止是許願瓶裏的內容,就連許願瓶埋在哪裏,她都沒有印象了,裴信揚在林子盡頭的杉樹下真的挖到許願瓶的時候,她正在看著手機,鄧冉在咋咋唬唬地回覆她。

“裴信揚回來了啊!我好激動,他是要回來挽回你麽,抓緊機會再續前緣吧,精英男人,不論顏值還是家世,是你的不二選擇。”

“不,我現在是一個有追求的人。”

“追求?房東嗎?你快別了,一時新鮮好奇過陣子就過了,再說了你那房東性質多危險,如果是危險分子是整日故弄玄虛的宅男那就更沒什麽前景了。”

新鮮好奇?她怎麽覺得她一點也不好奇他是做什麽的,也不好奇他收入幾何有沒有前景,她現在只好奇,他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

裴信揚把大大的瓶子打開,取出裏面小小的信箋,擡眼就看到她握著手機失神,他走進了問她:“能看看嗎?”

她不甚在意的樣子,揮揮手,“看吧。”

他扯開系帶蝴蝶結,慢慢展開,女孩秀氣的字跡呈現在眼前。寧嗣音不記得內容,但是印象中她不會長篇大論,可是感覺他看了很久的樣子,她湊過去要看,他卻手一翻,收了起來,“可以送我麽?”

寧嗣音微楞,她不認為這個幾年前的小東西還有什麽實質意義,“其實它已經融入大地變成公共物品,你挖到了就是你的,想拿就拿吧不用問我。”

“謝謝。”他仍舊笑得很紳士。

不像那個面癱,沒有什麽表情,每一次四目相對她都要猜他眼神裏傳達的意思。

握在手裏的手機忽然“叮”的一聲短信提醒,她習慣性劃開屏幕查看,就一眼,她激動的在草叢上蹦起來,裴信揚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有什麽好事麽這麽開心?”

她雙手合十,將手機握在心口,“嗯,很好很好的事情。”

六個零,七個字,是她等了半個月的好消息。

晚上去打掃衛生。

寧嗣音看看時間,已經將近四點, “裴大哥我得回去了,要是你還沒逛夠我改天再補過吧。”

裴信揚看了一眼她緊握在胸口的手機,笑笑說,“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都是打車嘛,待會兒送完我,你回去可救得堵車了。”

“沒關系,我的司機現在快到了,時間正好。聽林教授說你不住家裏了,我更要送送你。”

好知道她住哪裏的意思?

“真不用,我住的也不遠,這大白天的,也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

“諾,”裴信揚指著林子外面主幹道上的黑色轎車,“車子已經到了。”

如此再拒絕就是她的不是了,上了車她就在計算時間,回到家半小時,出來買菜來回一小時,再回到家洗澡收拾自己一小時,過去打掃半小時,下廚一小時,那保守估計吃上飯的時間就已經八點多了,吃完飯收拾完都該到趕人回去休息的時間了,她想賴一會兒的理由都沒有了。

“裴大哥你在前面超市門口把我放下吧,我待會兒自己回去就好了,很近的。”

省下來回的時間。

“沒關系,我等著你。”

他堅持她便不多言,只是他跟在她身後下車的時候,她微微皺眉。補過她沒有什麽時間推辭來推辭去,自顧自地走在前頭,先到生鮮區挑了兩盒上好的牛裏脊,滿意地放到籃子裏,裴信揚看了一眼她買的牛肉,“看起來你真的很喜歡吃牛肉。買這麽多,一個人得吃多久才能吃得完啊?”

“嗯,很喜歡吃。牛裏脊做黑椒牛柳最好吃了。”四兩撥千斤,不著重點。

裴信揚點點頭,話題就此停住了。

付賬的時候裴信揚果然搶在前頭,寧嗣音阻攔未果,因為他笑盈盈地對收銀小妹說,“讓女士付款我怎麽好意思?”

小妹一臉了然,拿了他手上的卡收了銀。

等到了公寓裴信揚下車送她,看了一眼小區門口,“昭華的產業,小音你房子挑得不錯。”

“嗯,是不錯。”但是不能請你上去坐坐。

“一個人住也還是要小心。”

“小區非常安全。”說著她沖門衛室裏好奇地往這邊張望的大爺笑笑打著招呼。

回頭來她接過裴信揚手裏的購物袋,“謝謝裴大哥,改天請你吃飯。”

說著轉身要走。

裴信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擇日不如撞日吧?”

她正要回答,一輛高大威武的車出現在她的視野裏,還有一段距離,她看不見駕駛座上的人,但是那個被她稱之為萌的圓形車燈她看得清清楚楚。

程子頤的路虎衛士。

裴信揚看她失神看著他身後,他也轉身,看到了高大的路虎停在他車子的旁邊,顯得氣勢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喲呵?二更。

☆、Chapter 12

寧嗣音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回家要換哪套衣服去見他,不曾想自己素面朝天穿得亂七八糟就即將和他見面了,她下意識看看自己的鞋子。

因為踩過松軟的泥土,她的鞋面上還沾著一些泥巴,臟兮兮的,有一句話是怎麽說來著,女生不管衣服穿得如何,鞋子一定要好看,因為你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見到了你喜歡的人,那時候,你應該穿著最好看的鞋子,垂首羞赧時才不會尷尬。

此時她就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是這個想法,還是敵不過她想要見到他的*。

緩緩擡頭。

駕駛座上下來的卻不是程子頤,是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人,氣質像是大戶人家的司機,他走到副駕駛這邊,開了門。

這幅畫面要是配上一輛轎車寧嗣音想應該毫無違和感,但是配上越野車,怎麽看怎麽滑稽。

程子頤什麽時候,喜歡瞎搞這種排場了?

可是下來的卻不是程子頤。他的腿是修長勻稱的,不似這條腿,即使穿著寬松的休閑褲也還是看得出來,纖細得過分了些,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車門合上,她看到了小細腿的臉,果真不是程子頤,但她認識。

給了她一顆巧克力的小受。

她的情敵。

不是他,她有些小慶幸,自己游蕩了一天,不甚利索的打扮終究沒有讓他見到,但心底又有些遺憾,她還要再等幾個小時,才能見到他。

小受朝這邊走過來,司機重新回到車上,啟動車子開進小區車庫。寧嗣音有一點驚慌,難道自己那點小九九,被小受知道了,在門口碰見了,要給她來個下馬威?

她可只是未遂。

他停在她跟前,看看她手中的購物袋,擡手指著她身邊的裴信揚,“這是他給你買的嗎?”

這是她自己買的,他付錢了而已,好吧,付錢是老大,“嗯。”

不,她為什麽要回答?

“多少錢?”

“兩百三十五塊八毛。”對,她記得很清楚,因為她要想辦法把錢不動聲色地換給裴信揚。

“哦。”少年冷冷淡淡的一聲,讓她更莫名其妙了。

忽然手裏的重量沒有了,少年奪了她的購物袋拎在手裏,另一只手拉著她的手腕往裏走。他力道有些大,她一個沒回神就被他帶著走了,一個踉蹌差點沒摔著。

裴信揚在兩人身後,微微皺眉。

重新恢覆正常步行速度的寧嗣音,這才轉頭,騰出一只手來沖裴信揚揮一揮,“裴大哥我改天再請你吃飯啊!”

手腕傳來力道,他速度忽然加快,寧嗣音又是一頓踉蹌。

進了電梯少年把購物袋放下,從褲袋裏掏出黑色的電子產品,寧嗣音認識,和程子頤那個掌上電腦一模一樣,他打開以後,手指就飛速地在小鍵盤上按著,一邊按一邊問她,“那個人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誰?”

“給你買東西的那個人。”

“你說裴大哥?你要他電話號碼幹什麽?”

“姓裴嗎?沒關系我知道你號碼就可以了。”從她的通訊錄裏找到姓裴的,好,只有一個,還是今天才儲存的,“裴信揚?”

寧嗣音驚訝,“你怎麽知道。”

少年擡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狂摁小鍵盤。

她覺得心口一咯噔,這眼神真是像極了某個人,鄙視她的眼神。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與此同時,少年按下回車鍵,“好了!走吧。”提著購物袋走在前面。

寧嗣音跟在他身後,像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此時更摸不著頭腦的,是裴信揚。手機忽然收到□□入賬的消息,還是兩百多的小錢,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有那麽一項收入。不經意看到入賬短信的上一條,是超市刷卡的扣費短信,金額與這筆收入一致。

他想起剛剛那個面容清秀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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